“咱们明天带著钱,趁著对方把大宝卖出去之前,先花钱把人赎回来。”武大壮心情激动道。
一旁,宋老二提醒道:“大壮,你认识血虎帮的人吗?如果不认识的话,贸然过去,他们再打咱们一顿。”
“不就是血虎帮的大人物吗?我认识。”
武大壮和宋老二循著声音齐齐看去,就看到邻居王铁石在一旁拍著胸脯说道。“我跟血虎帮的大哥孙二彪是从小一块儿长大,我只要开口,对方这个忙肯定帮。”
“那太谢谢您了。”武大壮双手用力攥著王铁石的手,忍不住地颤抖道。
王铁石欲言又止,幽幽嘆道:“只不过,哎,大壮你也知道,这年头找人办事儿上下打点都需要不少的钱”
“钱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准备钱。”武大壮连忙走进房间,从暗格里掏出十两银子。
王铁石收了钱之后,第二天清晨就带著武大壮一行人来到孙二彪的家门口,他一个人进去將武大壮的事情告诉了孙二彪,並给了孙二彪七两银子。
孙二彪玩弄著手中的银子,玩味道:“你说的武大壮这小子很有钱是吧!”
“那人卖了十来年炊饼,多少有点家底。”王铁石在一旁佝著身子,笑容满面道。
孙二彪用手搓了搓指尖,示意道:“告诉那小子,七两银子是打发要饭的吗?让他再给我添十五两银子。”
“没问题,彪哥。”王铁石会意一笑,走出门对武大壮说道:“你给的钱还差点意思,至少要再添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我上哪去弄这么多钱?”
武大壮瞪圆了眼睛,要知道二十两银子这年头都够买两个孩子的了,对方完全是在狮子大开口。
王铁石一脸无奈道:“大壮,反正你十两银子都花了,再添二十两就把孩子弄回来了,不然这十两银子也打了水漂不是?”
武大壮皱紧了眉头,他想著即便花二十两能买两个孩子,但那两个孩子也不是他的大宝,只要能把他的大宝还回来,再多少钱他都愿意:“行,行,我这就回家去取钱。”
他回到家,將家里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见还不够二十两,就把刚刚买的银鐲子,甚至是家里的铁锅都卖了,又找宋老二借了二两银子,这才凑够了对方要的数额。
“行了,你先在这里等著吧!”王铁石將武大壮的钱袋子拿走,从里面掏出五两银子之后,带著钱回到孙二彪的家里:“彪哥,钱都在这儿了。”
孙二彪收了钱之后,在武家一眾人期冀的目光中,走进血虎帮的驻点。
可是过了很久,眾人都没见孙二彪出来。
“人呢?”
“他怎么还不出来?”
“都快到中午了。”
临近中午,在外面等候的眾人才看到,孙二彪打著哈欠睡眼朦朧地从帮里走了出来。
武大壮连忙上前拦住孙二彪问道:“我儿子呢?”
“没找到。”孙二彪揉了揉朦朧的睡眼,不耐烦道。
“不是,等等,你不是说要帮我找我儿子吗?你怎么会没找到?”武大壮瞪圆了眼睛,口腔乾涩,声音颤抖道,“你说过收了钱会帮我找回我儿子的。”
“我不是说了我没找到吗?”孙二彪脸色阴沉下来,不悦道,“你让我帮忙找你儿子,我刚刚找了,没找到,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武大壮拽著孙二彪的衣袖声嘶力竭道:“你不能这样,我把钱都给你了,你不能不给我儿子。”
“给我滚!”孙二彪一脚將武大壮踢成滚地葫芦,心疼地看著自己的蚕丝长衫:“袖子都快被你给扯坏了,要是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武大壮不敢再找孙二彪,连忙爬起身抱著中间人王铁石的大腿,说道:“铁石,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邻居,你帮我求求彪爷,让他把儿子还给我!”
王铁石见武大壮跪在自己腿边,一堆人看著呢,也不好拒绝,於是来到孙二彪身边对其小声说道:“彪哥,我这兄弟都把钱给你了,你要不就把人放了吧!他手里也就这么多钱了,再榨也榨不出油水了。”
孙二彪左右看了一眼,对王铁石小声道:“铁石,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小子的儿子哎,算了,你告诉他回不来了,让他早点再生一个吧!”
说罢,孙二彪扭头就走,这孩子帮里有用,所以孩子他搞不回来,至於钱自然也是不退的,他混帮派这么久了,到手的钱送出去,有违他做人的理念。
武大壮还有武家一行人顿时不乐意了,连忙上前將孙二彪拦住。
“你不把我儿子还回来就不能走。”武大壮说道。
见武家一行人还要纠缠不清,孙二彪噌的一声把刀子掏了出来,说道:“你们给我滚蛋!再跟老子逼逼赖赖的,老子就砍死你们。”
武家人一时间被刀子震慑住了,不敢动弹。
武大壮呆滯地看著孙二彪越走越远的身影,而后扭过头目露期冀之色地看向王铁石:“山爷,怎么办?您跟我保证过能把我儿子找回来的,您要不要再帮我介绍一下其他的血虎帮的爷。”
王铁石也有些不耐烦道:“大壮呀!差不多得了,找彪爷都没用,找其他人也是浪费钱。”
这时,之前在一旁看著没敢说话的宋老二小声提醒道:“大壮,你之前不是说跟那金源武馆的朱爷认识吗?你要不要去找找他?”
武大壮惊喜道:“对,我这就去找他试试。”
王铁石脸色阴沉下来,武大壮找他当中间人,他没办成事儿,那是事不可为,这倒是无所谓。
可武大壮又当著他面找別人办事,这不是在说他办事儿不行吗?
他皱眉道:“你们要去找谁呀?”
武大壮说道:“就是昨天在金叶街打擂台贏下来的那个人。
“被曹馆主收下当弟子的那位朱羽朱爷?”王铁石诧异道:“你竟然认识这等人物?”
武大壮口直心快,將他与朱羽认识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而王铁石听完之后,或许是担心朱羽真给武大壮办成了事儿,他的面子没处搁,又或许是出於嫉妒武大壮真认识这种大人物,亦或者其他原因,他忍不住泼起了冷水道:“別找了,没用的,你也不想想这种人物能瞧得上你吗?”
武大壮的步伐忍不住慢了下来。
王铁石继续趁冷泼水道:“等你过去,你连人都看不到,平白被羞辱一番。”
武大壮停下了脚步,目露犹豫之色,但站了一会儿,他失焦的眼神重新恢復了神采,快步走向金源武馆:“我自己被羞辱无所谓,就算给对方当奴才都行,只要能把孩子找回来,怎样都行。”
金源武馆內。
朱羽对大师兄蓝夜雨说道:“大师兄,除了这只三眼蟾蜍之外,剩下的三眼蟾蜍也留在武馆內贩卖,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蓝夜雨不著痕跡地皱眉道。
朱羽说道:“我剩下的三只蟾蜍,还有接下来的蟾蜍都要留给我杀讲真的,异兽杀起来就是跟普通的妖兽不是一个滋味。”
蓝夜雨以为对方要藉此交换什么利益,没想到是这种原因,他忍不住笑道:“当然可以,你要是喜欢杀妖兽,以后馆里的妖兽都归你杀。”
“多谢大师兄。”
朱羽话音刚落,有杂役弟子走了过来说道:“五师兄,外面有一个叫武大壮的过来找您?”
“什么事情?”大师兄问道。
杂役弟子王风回道:“他说他孩子丟了,好像是血虎帮给掳走的,想托关係找人帮忙把他孩子给弄回来。”
血虎帮听到这熟悉的三个字,朱羽不禁皱起了眉头。
血虎帮一直在花钱收五六岁的孩子吗?
话说,潘老七家的小女儿也是这个年纪吧!
当初他追踪田癩子的时候,遇到了四当家亲自来潘家买孩子,这件事就很奇怪。 只不过买个孩子而已,为什么要四当家亲自出马?
当时他以为是四当家閒得没事儿干,可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四当家閒得没事儿干,而是四当家特意去收这个五六岁的孩子
如果真是如此,血虎帮一直在明里暗里的买年纪小的孩子,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朱羽心中重新泛起了对血虎帮的好奇。
就在朱羽思考这些的时候,大师兄看到朱羽愁眉不展的样子,以为对方觉得这件事为难,主动说道:“不就从血虎帮要个人吗?小师弟,你不用觉得为难,这事儿大师兄花人情替你办了。”
“还麻烦大师兄,这多不好啊!”
“没事,无外乎花一些人情罢了。”
听到蓝夜雨將人情两个字加重语气,朱羽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估摸著大师兄觉得用一些小恩小惠就让自己感恩戴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不得不说,拋开自己知道对方给自己下毒不谈,大师兄的做法確实很聪明。』
朱羽也露出憨厚的笑容,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笑著拱了拱手道:“多谢大师兄了。”
他决定將人情应下,毕竟这个人情对大师兄有价值,对自己同样也有价值。
从现在开始,朱羽决定当大师兄的“自己人”。
见朱羽收下自己的人情,蓝夜雨摆了摆手道:“咱先把这些小事儿丟一边,让手下办就好了,咱们继续谈谈三眼蟾蜍这种正经事儿。”
“好的。”
朱羽心中不由得慨嘆,往日需要爭勇斗狠,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办的事,如今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情,手下就把事情全办了。
权力,当真是令人著迷。
另一边,王风走出门外,武家一行人围了上来。
“朱爷怎么说?”
“我们家孩子能找回来吗?”
“朱爷怎么没出来啊!”
“”
“朱羽师兄有事要和我们大师兄商量,你们这点小事儿我办就行。”
刚刚还在点头哈腰的王风扬起脖子,漠然扫视眾人,不冷不淡的说道:“你们別在这里堵著了,回去等通知吧!”
“哦哦哦,好的,多谢大人。”
“真是劳烦大人您了。”
“大人您慢走。”
待王风走后,武大壮麵带喜色道“他让咱们回去等通知,估计大宝很快就回来了吧!”
“哈?让你回去等通知?”王铁石忍不住撇嘴道,“这不是摆明了不想办事儿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武大壮不满道。
王铁石冷笑道,“像这种大人物让你等消息,一天也是,一个月也是等,一年也是等你就等去吧!”
武大壮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怎么会这样?”
“你算老几啊!”王铁石泼上一盆冷水道,“对方这么大的腕儿,凭什么给你办事儿?
“我早就跟你说了,彪爷没办成的事儿,其他人也办不成,你找谁都没用,现在好了吧!人家见你都懒得见,白跑一趟。”
武大壮很想反驳对方,朱羽兄弟不是这样的人。
但想到,自己现在叫朱羽,也要叫一声朱爷。
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去。
武大壮眼神麻木,好似一根木偶般呆滯地走回了家,他站在家门口,左右徘徊,怎么都不想进去。
因为他不知道当晕倒的妻子醒来之后,自己该怎么安抚对方。
难道要直白地跟对方说,孩子回不来了。
还是要撒谎骗对方。
武家本家的亲戚安慰了武大壮几句,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家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令人无所適从。
武大壮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心里憋闷得难受,就从房间中取出一袋烟,蹲在门框旁边,一边抽著烟,一边漫无目的地望向天空。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隔壁王铁石的声音:“彪哥,您怎么过来了?”
王铁石本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此刻王铁石正在武大壮家门口看笑话,见孙二彪来了,身后还跟著个孩子,不禁惊呼道:“彪哥,你也把大宝带回来了。”
听到大宝两个字,武大壮从家里冲了出来,看到孙二彪身后跟著的正是他家的大宝。
武大壮眼圈当即就红了,三步並两步,衝到孙二彪身后,將大宝抱在怀里,怎么也不愿意撒手,生怕孩子下一秒就会消失。
王铁石在一旁梗著脖子说道:“你看吧!我就说,还得是彪哥能办得了事儿,你家孩子除了求彪哥之外,求谁都没用。”
说罢,王铁石又看向孙二彪,好似长袖善舞的中间人一般拉拢道,“彪哥,您把人带回来之前,怎么还不跟我支会一声。”
然而孙二彪完全没有理会王铁石,而是对死死抱著孩子的武大壮拱手道,“武大哥,您认识朱爷这么大的人物怎么不早说,早说这事儿不早就办了吗?”
武大壮看著自己怀里失而復得,泣不成声的孩子,双手紧紧抱住,生怕这一切都是幻觉,许久,他才对孙二彪的话有反应:
“认识朱爷,你说这是朱爷派人送回来的。”
“当然是朱爷派人发的话,不然你家大宝真没那么容易回来,不过,在此期间我也帮了一点小小的忙,哦,对了,你瞧我这脑子。”
说到这里,孙二彪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说道,“这是之前你让我办事儿时候给点钱,嗨嗨嗨,我这事儿也没办成,那时候就想还你,结果给忘了,现在就一併还了吧!”
武大壮看著重新回到手里的钱袋子,脸上露出喜色。
不过他打开拿起钱袋子一瞧,眉头就不自然地皱起。
孙二彪连忙问道:“武爷,您这是咋啦?有啥不满意的地方跟说我说说,別憋坏了身子。”
武大壮见对方卑躬屈膝的模样,不像是敢再骗自己钱財的样子,於是说道:“这里面的钱不对数,我给你的钱里至少还有我给我媳妇买的银首饰”
“啊?武爷,您给我的二十两银子都在这里,我是一分都没敢花。”
“什么二十两,我不是给了王铁石三十两吗?”
“我对天发誓,王铁石就给了我二十两啊!”孙二彪拍著胸口道。
隨即,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王铁石。
王铁石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额,我,我,我可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