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枫的手掌被可可按著,掌心触及一片温软细腻的肌肤。
让他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不知道是车內空调温度调得太高了;
还是这天太热了,下的可能不是冷冰冰的雨水,而是开水。
让他整个人心烦意乱,躁得慌。
“你说话呀”
“”
可可见他一直不说话,定定看了看他两秒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声音发腻的撒娇道:
“嘻嘻嘻你怕了,对不对?”
话音未落。
她整个人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混合著淡淡酒气和少女清甜小香风的气息,不断扑在他脸上。
楚流枫只觉得有些口乾舌燥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烧得慌。
没办法,说假话是骗不过可可的。
“哥你居然会不好意思,噫你跟我还害羞吗”
就在她说著,准备跪坐过来,凑得更近时。
楚流枫忽然轻呼一声:“可可。”
他伸出手,先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隨即把人紧紧搂进怀里。
起初。
可可还以为他终於控几不住自己了,朦朧的醉眼中闪过一抹小得意。
可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感受到楚流枫进一步的动作,顿时疑惑的抬起头。
“哥怎么了?”
“可可”
楚流枫凝视著她的眼睛,指尖温柔地摩挲著她泛红的脸蛋,轻声道:
“你现在喝多了,情绪不稳定,也不清醒,这个地方也不合適,如果我们真的这样做了明天早上醒来,你会后悔的。”
可可一声不吭,只是用一双水汽氤氳的眼睛看著他,眼底满是执拗。
“这不仅仅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行的,可可,等你彻底清醒后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
他已经不是个小楚楠了,不会轻易地在被可可一通拙劣的主动下,就会失去理智。
不管此刻。
可可到底是酒后的衝动,还是深思熟虑的选择。
今晚。
在他看来都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毕竟
马上就要回家了啊,邢伊珊此刻肯定还在家里等著。
面对可可,这个她深爱的宝贝女儿,在心里的份量自然极重。
她一时半会儿真的能接受得了吗?
楚流枫不想去赌,到时候,邢伊珊到底是伤心的被迫接受这个事实,还是对他感到生气或者失望每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时间。
她还需要一点缓衝的时间。
再者现在外面下著大雨,车內空间又这么狭窄,压根施展不开良辰美景啥也不是。
他內心真的觉得不是个好机会。
好饭不怕晚。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觉得,今晚可能还得和邢伊珊,偷偷的进行一次深入的促夜长谈
要是现在和可可这样越界了
那最终可能会导致局面彻底失控,鸡飞蛋打,白白丟掉现在『优势在我』的形势。
种种考虑之下。
他才迟迟没有主动。
只是这话他却不能和可可说明白。
可可怔怔地看著他,不理解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半晌后。
她才气恼的,突然在他头上捶了一拳,咬牙道:
“我没醉!我一直就没醉啊!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干嘛!”
“哥!你为什么一直要说我醉了啊!?”
可可虽然脑袋还有些晕眩,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你是觉得我会后悔吗?我告诉你,我不会!绝对不会的啊!!”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你明明也动心了为什么还要一直拒绝我为什么啊”
可可执拗地看著他,眼眶又开始迅速泛红,委屈和醋意再次涌上心头,声音沙哑哽咽:
“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希儿姐?还是因为叶念安?或者还有別的我不知道的女人”
“你其实並没有那么喜欢我?你刚才说的喜欢,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楚流枫看著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嘆了口气,试图解释道:
“可可,不关其他人的事你是不是忘了,我答应过老妈,要帮助邢姨的啊”
“如果我现在和你做了这种事,邢姨会怎么想我?她肯定会觉得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到时候我还怎么帮助邢姨你们母女俩还怎么相处啊?”
“所以还是因为妈妈,对吗?”
可可定定的看著他,倔强的咬著嘴唇:
“就算就算你对我有感觉,也不行是吗?”
“哥,你就是在担心这些吗?”
楚流枫沉默著,点了点头,伸出手,想要再次摸摸她的头,却被可可猛地一巴掌拍开!
“屁!放屁!全都是些什么狗屁藉口!”
“我和你之间的事,跟妈妈有什么关係?不告诉她就好了!你为什么要担心这个啊!?”
楚流枫的沉默,还有他眼神中,那份因想到邢伊珊而產生的复杂和克制。
都像一根细针,深深刺痛了可可敏感的心。
她好不容易才借著酒精的作用,鼓起全部的勇气和主动,但似乎在他这份『为邢伊珊著想』面前,就显得有点过於自私了
可是
“哥!不只有你一个人在担忧妈妈啊!”
“我也是啊!”
“不然我现在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一种没来由的失落,混合著委屈和醋意,猛地窜上心头,让她失去理智,口不择言。
她忽然抬起头,赌气般地,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锐,气恼地衝口而出:
“哥!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担心这担心那的!你到底是担心我妈妈知道了会生气,还是”
她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语气却更加衝动:
“还是你根本就怕我会有你的孩子啊!!?”
楚流枫被她这突兀而直接的问题问得一愣,眉头下意识蹙起:
“可可,別胡说。”
“我才没胡说!”
可可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声音拔高,带著颤音:
“你就是犹豫了!你就是不想!那些都是藉口!”
“等等?你是不是害怕我会用孩子来逼你?是吗?是不是!?”
楚流枫一愣,沉声道:“可可,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酒精真的害人啊
“我没胡说!如果你说的是真心话,真的爱我,你怎么会想那么多?!”
可可不理他,陷入自顾自的激动说著:
“你要是因为没有嘟嘟怕有孩子才会这样犹豫!?”
“如果真的如果真的那么倒霉,有了的话”
她咬著牙,像是要用最极端的话来证明什么,或者说,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来换取他一个肯定的答案,眼睛瞪得通红,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那万一有了就躲掉好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面的雨声似乎都被这句话骤然斩断,或者说,激动的说完后,可可气喘吁吁的浓重呼吸,盖过了这些动静。
“你”
楚流枫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著可可,隨后满脸黑线的拍在她激动得涨红的脸蛋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低沉道:
“你是不是偷偷翻我电脑了!?”
“”
“谁稀罕!”
可可被捏著脸,语气有些含糊不清,却依旧倔强地瞪著他:
“我俩又不是没一起看过”
楚流枫沉默了。
当年少年的他,还啥也不懂,和可可的关係也正处於一种,经常被她当牛马使唤,以及抢走零钱,刁蛮欺负的微妙阶段
偶然间,他听说有一部非常治癒的番,特別適合哥哥和妹妹一起看。
他立刻联想到自己和可可亲密无间的关係。
这不巧了吗?
刚好剧情和现实对上了。
觉得再合適不过。
所以楚流枫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了高达40多个g的蓝光、4k、未刪减版。
那是一个天气炎热慵懒的下午,邢姨出去了,和她的那群富婆闺蜜,聚在一起喝下午茶。
他兴致冲冲的拉著可可,两兄妹一起坐在了电脑前,静静的欣赏起了这部治癒番。
刚开了个开头时:也行
然后
看到结尾时:这特么也行!??
这部番剧,直接给小时候的他和可可,带来了巨大的心灵衝击,三观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礼。
“臥槽,还能这样!?”
人直接都给看懵逼了。
同时,也像是在彼此心里,留下了一颗名为『缘分』的种子。
自那以后。
可可也一直以为,楚流枫当初是故意的,加上他还一直嚷嚷著『长大要娶她』之类的话。
所以后来,她才会效仿起那个妹妹
不过可可总觉得,她和楚流枫的缘分很特別。
不是血缘的缘,而是命中注定缘分的缘。
“那能一样吗?”
楚流枫语气里带著点哭笑不得的无奈:“可可,那是番剧,番剧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我们要考虑的事太多了,怎么还把里面的话当真?”
“怎么不能当真!?我们又没有血缘关係,为什么不行?”
“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够了”
可可声音突然沙哑了,眼眶也更红了,像蒙著一层水汽,蕴含了无数的委屈,哽咽道:
“哥你以为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吗?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问你喜不喜欢我?你以为从不喝酒的我,为什么今天要喝这么多的酒”
“明明哥明明是你才不懂啊”
“如果你是担心被人知道的话哥我保证!今晚的事,我不会跟妈妈说,也不会告诉林阿姨,这里没有其他人就只有我和你!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从明天起,我依然是你的妹妹”
说到这里。
可可带著醉意和失落的表情黯淡了下来,极其落寞道:
“但也只能是妹妹了哥你懂吗我只会是你的妹妹了不会是你的恋人,更不会是你的妻子了”
“所以哥一次,一次就好,答应我哥答应我”
“让我再任性一次,就像以前那样,你什么都会答应我的时候好不好?”
她恳求的声音越来越弱,带著无尽的委屈,很难过。
但还是强挤出了一个楚楚动人的甜笑。
只是那笑容,却无比的苦涩。
这借著酒劲才敢说出来的心里话,也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人心疼。
“”
楚流枫看著她强顏欢笑的模样,心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样。
她话语中那份绝望的眷恋,那份明明深爱却不得不放手的痛楚,像一把利刃刺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犹豫。
这个女孩,从年少时就占据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如今更是將整颗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
让楚流枫瞬间明白了。
可可想的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自己是贪心的,想要细水长流,让邢姨、让可可,让每个人都接受的完美结局。
但可可却很清楚现实。
在那晚,她答应老妈的请求,让自己去帮助邢姨时,就已经做好了抉择。
哪怕很不舍,但在邢姨和她自己之间
她选择了成全邢姨,也选择放弃了她自己。
所以她根本不敢奢望太多,只想在今天,趁著酒劲,壮起胆子,来为两人那段青涩美好的时光,留下一个完美的记忆。
兄妹俩
从此彻底回归正常
所以才会这么毫无保留,甚至还带著点执拗的,不顾一切的想要自己答应她
念及至此。
楚流枫虽然还是觉得可可有点操之过急了,明明时间还多,又没人得绝症要死了,干嘛要这么赶鸭子上架呢。
但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
让他也想要不顾一切地回应这份深沉的爱恋。
“来来来,我答应你。”
楚流枫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你等会別哭著求我。”
他说著。
一只手轻轻將她按在副驾驶座椅上,
听到楚流枫答应,可可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开心。
但紧接著。
看著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时
好像和想的有点不太一样啊!
可可快速眨了眨眼睛,喉头忍不住动了动,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恐惧,急忙满脸訕笑的,乞求道:
“哥那个其实其实我我刚刚开玩笑的我並没有那么想的啦我还不想死”
她急忙改口,亲昵的搂著楚流枫,酒醉泛红的脸蛋上,还掛著刚刚不顾一切哭诉心意的泪痕,但態度却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撒娇求饶道:
“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在一个更好的地方,没有任何打扰,只有我们两个人。有玫瑰瓣,有柔和灯光,很有气氛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隨时可能有人经过的车里,空间还这么狭窄,就仓促地”
“好不好哥,让我让我有点心理准备我不是不愿意啊,明天,明天好不好?
“”
看著她突然撒娇求饶的模样,楚流枫瞬间满脸黑线。
我吃柠檬。
你麻辣消失的戈壁。
老子之前不一直跟你这么说吗?
你是一个字儿都不听啊!
现在知道怕了!?
他长长嘆了口气。
这个丫头,总是能在撩动他心弦后又瞬间秒怂。
就在楚流枫无奈的伸手,捏了捏可可的脸蛋时。
他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在昏暗的车內格外显眼,伴隨著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声。
来电显示——【邢姨】。
两人同时看向手机,刚刚升温的气氛,似乎瞬间又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微妙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