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也没閒著,赵觉先让陈锦荣和周昌带头,负责接收管理达雅克人的財產和物资。
这些可都是达雅克人的战败赔款,也是赵觉先的创业启动资金。
虽然莽卡父子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架不住枪口就顶在脑门上,最终还是不得不点头。
对於野人们来说,其实黄金宝石和象牙没那么大意义,因为原始部落还没萌芽商品经济,就算有黄金,那大多也只是用来装饰,比如镶嵌在头骨或者匕首上,让自己的战利品和武器看起来更炫酷一点。
至於拿黄金当货幣,用於贸易之类的,那还要等好多年。
当然,期间达雅克人也会用黄金跟荷兰人交易,但是这块业务现在被赵觉先接管了。
隨著战利品越来越多,为此陈锦荣还专门搭建了个临时仓库。
最后一盘点,就连陈锦荣也嚇了一跳:
“赵兄弟,经过我和周兄弟初步核算,这一次我们大概得到黄金八十斤,红宝石22颗,蓝宝石8颗,还有一颗鸡蛋那么大的。”
“除了黄金和宝石之外,还有象牙十五根,达雅克人特製的短刀和匕首,还有不少皮毛,都挺值钱。”
陈锦荣越说越兴奋,整个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他在婆罗洲呆了二十年,何曾见过这么大笔的財富啊?
別的不说,光是这些黄金和珠宝就够一辈子的了,不说大富大贵,但肯定吃喝不愁。
回想过去,自己带著兄弟们不远万里跑过来,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一旦卖掉这些黄金珠宝兽皮,换上等值的白银的话,华工们大多数都可以当员外,到时候回国也好,继续在南洋呆著也好,怎么看都是一场富贵。
“赵兄弟,是不是要分钱吶?”
陈锦荣笑嘻嘻的,眼睛里都是光。
华工们一年累死累活也淘不到多少金子,还真不如打一仗。
这么一想,搞得陈锦荣都不想淘金了,专心干仗它不香么?
赵觉先点点头,隨即对二人道:“你们跟我来。”
片刻之后,赵觉先站在社区营地的高台处,面前摆著的是那堆黄灿灿、让人狂热的金子。
华工们不远万里赶过来,在这里拼死拼活那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而另一侧,陈锦荣拿著新造好的名册,翻来翻去。
消息如同一阵风一般,顷刻间就吹遍整个居住点,那女老少都放下手里的活计,从简陋的窝棚、河边的淘金点匯聚过来。
他们脸上都带著疑惑,还有一些隱隱的期待,將整个空地围拢得水泄不通。
儘管赵觉先没开口,但空气中已经瀰漫出一股莫名的骚动。
面对眼前的华工和家属们,赵觉先清了清嗓子,他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父老乡亲!先前一战,全赖勇士们拼命,我们才能活下来,才能得一丝苟且,此战也缴获了些许资財。
我赵觉先在此,首先要感谢所有挺身而出的兄弟,没有你们以命相搏,就没有今日的安稳!”
赵觉先没有一上来就发钱,而是先提起战斗的华工们,甚至,是那些战死的华工们。
共同的目標,共同的语言,共同的回忆,共同的牺牲
对於一个群体来说,必须反覆提及,要把这些刻进他们的脑子里,这就叫文化。
而所谓的凝聚力,才会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形成。
果然,赵觉先这么一说,华工们也受到感染,莫名有些动容,仿佛在为勇士们默哀。
与此同时,一股悲愴的氛围在人群中瀰漫开来。
“周昌,记下战死兄弟们的名字,为他们立碑,永不断香火。”
“遵命!”
简单的默哀之后,接下来就是领赏了。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那些身上还带著伤,脸上却焕发著光彩的华工们,然后指向眼前的金子,
“这些是赏给我们的勇士的,但凡参战者统统有有赏!受伤者奖赏加倍,阵亡的兄弟另有抚恤,我赵觉先,绝不让弟兄们白白牺牲!”
陈锦荣早已经准备好,高声念出名字和应得的份额。
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是个中年汉子,之前跟著陈锦荣淘金,也是被欺负得好惨。
当他接过一块金子后,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
这块金子不算大,但也足以抵消他好几年淘金所得,捧著这块金子,他的手都在颤抖。
他看了看手里的金子,又看了看赵觉先,忽然眼圈一红,猛地抱拳,不无哽咽道:
“赵先生!我唐牛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当然,这事只是个小插曲,唐牛这一声就像点燃了引线,整个营地都喧囂起来。
在他的激励之下,领赏的勇士们一个个上前,从陈锦荣手里接过远超预期的赏钱,激动得无以復加。
有人仰天大笑,有人默默落泪,还有人当场跪下就要磕头,好歹被人及时拦住,这才避免闹出尷尬一幕。
空气中充满激动、感激和一丝扬眉吐气的兴奋。
隨著金子被发下来,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和讚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
这样的重赏,完全算得上破天荒。
很快,等到参战的勇士们赏赐完毕,人群的情绪再次被充分调动起来。
这时,赵觉先话锋一转,又指向另一堆较小的金子,看著眾人道,
“这一战我们能贏,靠的不光是搏命拼杀的勇士,也靠我们所有人,所有男女老少同心同德。
留下来的各位,同样是好汉,同样是我们的英雄。
今日所得,见者有份,社区里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有一份赏钱。
钱不多,但是我赵觉先和大家,有福同享!”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静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什么!我们也有份么?”
“难道我们家妮妮也有份?”
“老天呀,我没听错吧,连我家娃娃也能领钱,他才两岁啊!”
“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赵先生仁义!当真大英雄!”
“我们这些老傢伙根本没出力,何德何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这样一来,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妇孺,老人,还有没来参战的华工们,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无论唐宋还是明清,歷朝歷代压根就没这种事。
尤其在一些暗黑的年代里,就算將士们战死都未必有抚恤,有时候连一口薄皮棺材都没有,更別说赏钱了。
给没参战的人发钱,赵觉先毫无疑问是开了先例!
在这片堪称残酷的土地上,对內吝嗇的传统已经延续千年,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被压榨、被忽视,何曾想过强者们会记得自己?
而这一次分钱,在华工们看来就是天上掉馅饼,而且还是在战胜强敌之后掉的。
如果说之前拥护赵觉先是形势所迫,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但是现在,男男女女是打心里喜欢赵先生,打心里敬佩赵先生了。
那边赵觉先也没听著,大手一挥直接让周昌发钱。
周昌按照名册,一个个念家庭或者个人的名字。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都走上来接过赏钱,有颤颤巍巍的老人,也有抱著孩子的妇女,他们捧著金子,嘴里不断说著“好人一生平安”之类的。
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拿到金子后也忍不住,低头对怀中懵懂的幼儿道:“娃儿,记住,是赵先生给的活路和盼头!”
年轻的半大小子们兴奋地蹦跳著,仿佛手里捧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就这样,整个空地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狂喜的感激之情所淹没。
人们看著赵觉先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观望、好奇,变成了发自內心的拥戴和狂热。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赵先生仁义!”
紧接著,匯成一片浪潮般的呼喊:
“赵先生仁义!”
“跟著赵先生!!”
“我们以后都听赵先生的!”
金子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个人脸上,也在眾人心里留下深深烙印。
这一场破天荒的赏赐,赏下去的不仅是黄金,更是人心和士气。
之后如果再打仗,动员什么的就容易多了。
赵觉先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让所有华工都真切地感受到,跟隨他不但能活命,还能胜利发財,过上前所未有的好日子。
而营地华工们的凝聚力,也在这一刻到达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