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身浩然阁,见识不凡,立刻认出了这六角石台的来歷,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想到了功过相抵的机会,脸上的阴霾竟被一丝狂喜取代:“哈哈!钱道友,此乃天大的机缘,若有此阵,我正道诸派便有了插手越国事务的可能,若钱道友能说服贵派老祖,趁此良机彻底倒向我正道盟,里应外合之下,何愁魔道不破?越国修仙界,说不定便能迎来新生!”
钱姓修士听著这番充满诱惑的言语,面上却不动声色,心中冷笑不已。
天闕堡能在越国立足至今,靠的就是左右逢源,岂会轻易將宗门命运押注在尚未正式下场的正道身上?
何况,他还只是区区一个结丹,根本无力左右宗门事务的。
他乾笑两声,拱手道:“谢道友所言,关係重大,钱某不敢妄断,需即刻返回宗门,稟明老祖定夺。”
说罢,竟不再多留,化作一道遁光,径直穿过洞顶缺口,消失在天际。
石洞內,只留下谢姓儒生一人,脸色变幻不定。
他盯著那古传送阵,目光闪烁,最终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富贵险中求,將此阵消息带回宗门,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他不再迟疑,仔细记录下传送阵的样式和周围环境后,也化作一道白虹,匆匆离去。
方瑜一路疾驰,毫不停留地返回了洞府。
他甚至来不及清点此次的收穫,第一时间便找到了辛如音,將那枚复製了古传送阵详细图纹的玉简交予她,郑重请她研究修復之法。
同时,他取出传音符准备將南宫婉约出一会。
如今魔道压境,七派备战正酣,南宫婉身为掩月宗长老,事务繁忙。
但接到方瑜传讯后,她还是设法抽身,依约前来。
这还是南宫婉第一次造访方瑜的洞府。
当她步入简洁的洞府大厅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厅內钻研阵法的辛如音和一旁的小梅,绝美的容顏上虽依旧清冷,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异样,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吃味。
方瑜介绍完几人之后,南宫婉眸光在气质嫻静婉约的辛如音和俏丽活泼的小梅身上转了转,隨即眼波流转,斜睨了方瑜一眼,语气幽幽道:“方师侄倒是好雅兴,在这洞天福地之中金屋藏娇,而且一藏便是两位,算上那位燕家天灵根,师侄这洞府,当真是群芳薈萃,好不热闹。”
方瑜被她这话噎得轻咳一声,连忙解释道:“婉师叔误会了!如音姑娘是晚辈请来的阵法师,小梅姑娘亦是帮忙处理炼器材料的助手。”
他本来想说婉儿的,但却被南宫婉眼中含慍的目光瞪了回去。
南宫婉轻哼一声,未再多言,只是那双美眸分明写著“信你才怪”。
倒是一旁的辛如音,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对著南宫婉盈盈一礼,淡然一笑道:“晚辈辛如音见过南宫前辈,如音身具龙吟之体,註定此生命薄,几无福分,本来早就该是泉下之物,幸得方大哥倾囊相救,才苟得这残躯於世,今生今世若能报答这恩情,便是如音当牛做马,又有何妨的。
南宫婉听闻龙吟之体,美眸中闪过一丝讶色,再看向辛如音时,目光中反而多了几分敬佩。
她沉默片刻,看了看辛如音,又看了看方瑜,轻嘆一声,仿佛认命般,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灵光闪闪的玉釵状法器,递向辛如音,温声道:“如音妹妹,初次见面,此物便送与你防身吧。”
南宫婉这番举动和称谓无异於一种女主人般的宣告与接纳。
辛如音何等聪慧,立刻明白其中含义。
不过她也並非是那种奢望过多之人。
正如她所言,只要龙吟之体无法根治,那其寿元便会比同阶修士少上不少的。
如此一来,她便是能修成与南宫婉一般的结丹修为,註定也无法长久陪伴方瑜多久的。
她再次恭敬行礼:“多谢南宫前辈厚赐。”
南宫婉又隨手赠予小梅一件不错的法器,算是全了礼数。 隨后,她便与方瑜一同进入了密室详谈。
刚入密室,隔绝內外,南宫婉便忍不住白了方瑜一眼,语气带著些许嗔怪:“你呀!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说罢,急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总不会真是让我来认识你这几位红顏知己的吧?”
方瑜脸上露出一丝尷尬,旋即正色道:“婉儿,此次確有要事。”
他当即將灵石矿发生之事,包括发现古传送阵、王蝉突袭、浩然阁弟子出现及被自己反杀等经过,详细敘述了一遍。
南宫婉听著,俏脸之上的神色越发凝重。
待方瑜讲完,她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若你所言非虚,越国未来的局势,恐怕要比眼下复杂凶险十倍!王蝉既知古传送阵,魔道六宗必不会放过此等可能通往未知资源之地的通道。
而那浩然阁弟子陨落,其宗门定会派人追查,古传送阵暴露於正道眼前亦是迟早之事。
届时,正魔双方焦点齐聚於此,这小小的越国,怕是真要成为风暴中心了。”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向方瑜:“我倒是好奇,你如何能断定那被怜飞花所杀的白浩之,就是浩然阁的臥底?”
方瑜心中早有腹稿,面不改色地道:“当日蟠龙江畔,我恰好听到那白浩之的一些话,才窥得此秘辛。”
南宫婉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没有深究,转而问道:“所以,你此番邀我前来,是希望我离开掩月宗,与你一同避祸?”
“不错!”
方瑜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传送阵修復並非难事,以天南诸多阵法大师,修復只怕会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快,大挪移令虽珍稀,但以正魔两道的底蕴,未必拿不出来。
一旦他们下定决心,爭夺必然惨烈,婉儿,我不愿你捲入此等漩涡,以身犯险的,不如隨我暂避锋芒。”
听著方瑜话语中的关切,南宫婉心中暖流淌过,先前因辛如音而產生的那点不快也消散大半。
但她沉吟片刻,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道:“方瑜,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掩月宗於我有恩情,值此宗门危难之际,我身为长老,岂能弃之而去?
不如这样,我暂且留在宗內观望,若局势果真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寻机与你匯合,况且,事情或许尚有转圜余地,正魔双方未必会为此阵立刻撕破脸皮,大打出手的。”
她虽如此说,但心中也知这只是安慰之词。
古传送阵背后可能代表的机缘,足以让任何元婴老怪动心。
方瑜闻言,暗嘆一声,掩月宗这到底是多大的恩情!
他握住她的手道:“既然如此,婉儿你务必万事小心,一旦察觉不妙,立刻传讯於我!”
南宫婉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也不禁靨飞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送走南宫婉后,方瑜不再犹豫。
他心知经此一事,自己已身处风口浪尖,继续留在清虚门不仅危险,更可能被宗门当做棋子利用。
更何况那浮云子上次让自己去蟠龙江送死什么也不给。
他必须离开!
当夜,方瑜便悄然收拾好洞府內所有重要之物,带上辛如音、小梅、燕如嫣,以及徐老头,一行人趁著夜色,悄然离开了洞府,直奔镜州彩霞山而去。
那里,有另一座隱藏更深、连通大晋的古传送阵。
虽然他不打算去大晋,但那处隱秘山洞,无疑是眼下最理想的藏身之所。
方瑜准备在此观望可能的正魔爭斗,然后再趁机前往灵石矿的古传送阵修復此阵,前往乱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