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所有骑士往峡谷尽头冲去。
两百人的步兵方阵已经在这里组成盾墙矛林,等侯多时。
骑士们面露狰狞,没有丝毫畏惧。
区区步兵方阵,怎能抵挡骑兵的冲锋。
就在这时,步兵方阵开始移动,让开五个信道,推出五架攻城床弩。
骑士们亡魂大冒,倒吸一口冷气!
不讲骑士武德!
下一刻,弩箭爆射而出,死亡的呼啸声响彻整个峡谷。
凡是在床弩一条在线的骑兵,一一贯穿、倒飞而出!
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
直到弩箭力道用尽,五六具骑士尸体串在箭杆上,钉死在土地上。
此刻,骑兵与步兵方阵的距离还有三百米。
面对死状极其惨烈的同僚,骑兵们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冲!加速冲锋!别给他们装填弩箭的机会!”
有经验的骑士嘶吼着,众人这才回神,咬牙催动战马冲刺。
“对,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
距离百米时,骑兵们平举骑枪,眼中燃起嗜血的杀意。
城墙的火龙与弩手令他们绝望,但此刻这条坦途—一正是骑兵冲锋的绝佳战场。
这群步兵岂能阻挡?
回应他们的是徐徐前进的盾墙,还有只能听到一道脚步声的步兵方阵。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爬上他们的心头,啃食他们的大脑,让他们瞬间清醒。
通过盾墙后面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他们寒毛直立。
不好!
是精锐,而且还是极其强大的精锐军团!
一些同属于大商人的契约骑士在冲锋中缓缓聚在一起,甚至悄悄减慢了战马冲锋的速度。
两方的距离来到七十米处,这点距离战马只需要五六秒的时间就能跨越。
步兵方阵突然抛出一片冒着白烟的黑球落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
最前排的骑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冲击波撕裂冲锋阵型。
范围内的骑士倒飞空中,处在边缘的骑士如醉酒般坠马,摘下头盔时呕出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后面的幸存骑士望向步步逼近的盾墙,恍若看见一座倾轧而来的山岳。
同时,他们的身后传来步兵整齐的跑步声。
骑士瞬间惊醒,扭头扫视,心中只剩下绝望。
完了!
城墙上的那群士兵来了。
他们哪怕是在跑步行进间,也维持着整齐的步调,动作没有丝毫的紊乱。
让他们反冲锋都没有机会,知晓其中意义的骑兵们心中无比胆寒。
他们被步兵一前一后的堵死在中间!
“我投降。”
维克多听着面前自家契约骑士的讲述,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亨利口中说的肥肉?
这分明就是一头巨兽,而他们这群商人才是肥肉。
而且还是他们不辞辛苦,跨过边疆关口,跋涉一个月路程,自己跳进了巨兽的嘴里。
想到这,维克多咬牙切齿的环顾,想要查找亨利的身影。
这里是大通铺,上下双人的木板床,整齐的罗列在地面。
灰白的墙体,铁栏窗、铁栏门,干净整洁,比某些贵族的府邸还要好。
看到这,维克多心中十分诧异,连忙低声询问道:“这里是监狱?犯人居住的地方?”
监狱他又不是没去过,大多数码于城堡地下一阴暗潮湿、通风极差。
地面上,排泄物、腐烂食物与血迹混合,滋生疾病。
与犯人相伴的只有老鼠、虱子、跳蚤。
契约骑士点了点头,回想这几天的经历,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所有人都这样,维克多大人。”
维克多的眼中若有所思,扭头看向门外正在巡逻的看守。
心中发出疑问:洛斯领主难不成是一个仁慈的人?
维克多突然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的询问道:“亨利呢?那个白痴亨利在哪间房?”
契约骑士回想起亨利的死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的回答道:“亨利大人死了,被洛斯领主用弩箭贯穿眼框,死得极其惨烈。”
听到这话后,维克多的瞳孔骤然收缩。
死了?
一名大商人就在这边疆外死了!
再多的财富也无用,死的毫无价值。
此刻,他心中对洛斯的判断立马被推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可能明天、后天,甚至这一周内!
没准就轮到他了。
维克多猛然抓住契约骑士的手,急切的快速问道:“我要见洛斯领主,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洛斯领主?”
维克多看到自家的契约骑士无奈摇头后。
他的心就象坠入了无底深渊,寒意自脊背爬满全身。
这时,一名看守用木棒敲击铁栅门,发出声音提醒里面的人,随后冷漠的说道:“维克多,戴上镣铐跟我走,领取你的生活物资。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准备。”
说完,看守把铁制手铐脚镜,从铁栅门的间隙中丢到维克多的脚下。
维克多看着脚下的镣铐,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他忽然意识到:洛斯领主既不拷问也不处决,反而提供洁净的牢房————
这比死亡更令他不安,对方究竟在盘算什么?
另一边。
洛斯和贝拉漫步在麦田的边缘。
“洛斯领主,安雅不会有事的,那群护卫不象你的军队一样强大。”
洛斯听到贝拉的安慰,缓缓地摇头,淡淡的说道:“我倒希望安雅遇到困难能及时回来,就是怕她一根筋直接追到铁锭关。”
贝拉的神情一僵,脑中回想起安雅的性格,语气变得有些迟疑:“这个————应该不会。”
这时候,遥远的天空飞来一只小鸟,来到贝拉的耳边低声啼鸣。
贝拉的獠牙因烦躁而显现—洛斯领主猜对了。
真是让人不省心,安雅要是撞见一名权柄之主,逃都没法逃。
“洛斯领主,我出去一趟。”
洛斯微微颔首,说道:“先去药剂工坊,特制的药剂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还是加强过的,你可以带着在路上吃。”
“最好再拿些疗伤药剂预防不测。”
贝拉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铮亮,又是领取每月“工资”的一天。
刹那间,她直接消失在原地。
洛斯看着贝拉狂奔的背影好象一条二哈,无奈的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