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郡。
风很大，很冷。
把诺大的庄园吹成了象刚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巧克力盒子。
客厅里，壁炉的火光在跳舞，把家具和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
弗格森给壁炉添了一把木柴，随即坐到沙发上，注视着电视机屏幕上正直播着尤文对阵曼联的欧冠赛事。
他缓缓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苏格兰高地红茶。
音响传出的喧嚣，成为了深夜庄园里唯一的动静。
“这场比赛，会很艰难吗？”
“没关系，年轻一代的曼联，需要强大的对手。”
老头忍不住自言自语。
直到导播将特写镜头给到那个染着金毛的魁悟身影，弗格森端杯的手顿了顿，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状。
是博格巴。
红茶的味道，似乎变了，变得五味杂陈。
当年在卡灵顿基地，屏幕中这张脸就带着一股桀骜不驯，昔日青年队的训练赛里，这家伙盘带突破总能把对面的防守球员晃得东倒西歪，并且坚持自己射门。
那个时候，弗格森是发自内心地欣赏这个小黑蛋，不然也不会在他16岁时，坚决从勒阿弗尔把他挖到曼联。
可这小子的傲气，也和天赋一样，咄咄逼人。
“浑小子。”
弗格森忍不住骂出声，脑海里不知不觉闪过当年办公室的争吵19岁的博格巴涨红了脸，大声喊道：“我要的是一线队机会，我要挣钱，我要成为球星！”
而自己则是拍着桌子怒斥：“你还没学会尊重，就不配谈首发”。
他记得放下的那句狠话：“即使曼联伤病满营，我宁愿让右后卫拉斐尔踢中场，也不会让你踢上一线队的首发。”
这句话当年像根尖刺，扎透了博格巴的自尊，此刻竟也隐隐扎着弗格森自己的心里。
比赛正处于死球阶段，慢镜头回放着小黑蛋的精彩长传球。
弗格森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在尤文的进步很快策动攻势的思路，多了几分皮尔洛的风采。
沙发旁的柜子摆着密密麻麻的相框，大部分是李洛、林加德等人的照片，其中一张是2011年青年足总杯夺冠的合影，照片中的博格巴举着奖杯，笑容青涩又张扬，那时他还是曼联全队的骄傲，是弗格森眼里“能撑起红魔中场未来”的希望之一。
“李和博格巴，两位天才中场会延续红魔的强大。”
弗格森记得自己当年说过这句话。
很遗撼后来的决裂，象一块没拼上的拼图，卡在了他和小黑蛋之间，成了谁也不愿触碰的东西。
屏幕中的博格巴，试图抱怨队友，却硬生生忍住，眼神里燃着弗格森再熟悉不过的斗志那是当年青年队场面处于下风，非要咬着牙夺回优势的坚定。
“还是那副不服输的臭脾气。”
他不禁又忽然想起当年卡灵顿的雨夜，博格巴再次抓着青年队合同，低着头问：“我什么时候能踢一线队”，那时自己拍着他的肩膀说“再等等”。
只是这一个“等”，终究成了错过。
壁炉的火光晃着老人的脸庞，红茶冒出的热气混着往事，在深夜中逐渐消散。
尤文图斯竞技场。
布冯开出门球。
后撤回来的博格巴，在侧身卸球的同时顺势转身，用脚外侧将球往右方一磕这一磕刚好躲开了扑上来高位逼抢的莫拉塔。
西班牙前锋顿时失去重心，跟跟跄跄。
小黑蛋已经激活。
猛蹬草皮，身体重心瞬间压低，趟球的力度妙至毫巅，足球像黏在他脚下的影子，始终保持在一步可控范围内。
可怕的是
这货的控球半径太夸张了。
“博格巴上头了吗？”
“快传球啊！”
博格巴全然不顾队友的呼喊与要球手势。
魁悟的身躯透着惊人的协调，他左肩微沉佯装内切，骗得马塔伸腿拦截，随即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足球从对方裆下钻过，身体则借着惯性从另一侧抹了过去。
面对补防的德布劳内，他不减速地用身体倚住对手，腰腹发力硬生生扛出空间，对脚下足球的控制，依旧稳如磐石。
马兰达逼抢过来时，博格巴把球一推，骤然一个小跳步，再次落地的瞬间，继续往前冲！
“什么？”
“过了一个，两个三个！”
“哇！”
头发染成金毛的斑马小黑蛋，此刻势不可挡！
如同一头扬起金色鬃毛的野生斑马，双脚与足球的节奏完美契合，魁悟的身形非但没成累赘，反而成了天然的护球屏障。
他的人球结合精准得离谱，每一次触球都刚好避开防守的封堵，每一步趟球都踩在最刁钻的节奏点上。
风在耳畔呼啸，曼联球员的呼喊被甩在身后，博格巴的身影带着破竹之势，脚下的足球依旧紧紧粘着，仿佛与强壮的身躯融为了一体。
一道道声音，在博格巴的耳中响起。
隐隐约约，双脚忽然传来记忆里那双磨破后跟的旧球鞋硌脚的痛感。
保罗，对不起，妈妈没用，挣不到钱，你们三兄弟只能共穿同一双球鞋。”
弟弟，你的天赋最好，这双球鞋给你穿。
你一定会成为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我们就不会忍冻挨饿了。
揍你又怎么样？拉尼叙尔马恩贫民窟的穷小子，你哥哥过来了也是一起挨打的份？”
2011年青年足总杯，曼联冠军中场博格巴！”
浑蛋家伙，还敢骂我？我宁愿让右后卫拉斐尔踢中场，也不会让你在曼联一线队首发！”
一句句话像猛药，让博格巴的眼神愈发坚毅，他猛地蹬地加速，魁悟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半生的窘迫、期盼、羞辱与不甘，朝着曼联的腹地撞了过去。
全场懵逼。
尤文图斯球迷，第一次见到这样全力以赴的博格巴！
阿莱格里表情皱成一个囧”字，他被华国球迷亲切地称之为囧叔”。
快传球啊。
怎么还不传球啊？
范加尔无动于衷。
表面上，博格巴的推进和摆脱能力是很强。
可惜整个人的速率太慢”。
这点跟亚亚图雷有点相似，给观众的视觉观感是：人怎么越过越多啊？
没错。
人越过越多。
刚刚被博格巴摆脱的莫拉塔、德布劳内、马塔等人很快又追了上来
中圈线的白色印记象一道无形的分水岭，曼联的防守阵型几乎在几秒间完成落位。
莫拉塔死死贴住博格巴的身侧，德布劳内横身堵住内切线路，马塔卡在回传角度，马兰达则压低重心守在正面，四人如同四枚精准落位的棋子，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守网，将博格巴困在方寸之间。
附近的尤文队友们十分着急：快传球啊！
下一秒，整座球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
面对四人包夹的窒息空间，博格巴非但没慌乱，反而突然沉下重心这货竟然猛地将球向后一拉！
朴实无华。
没有花哨的假动作，却因为他那碾压级的身体天赋，绽放出惊人威力：宽厚的肩背稳住重心，柔韧的腰腹让动作衔接丝滑无比，漆黑的大长腿精准卡着防守缝隙的步幅，再加之炉火纯青的人球结合，足球像被磁石吸附般，堪堪从两名曼联球员的脚缝间抽离。
向后一拉，卸去包夹的第一道压力。
再向前一磕，足球精准从那道刚裂开的细缝钻出。
紧接着，博格巴魁悟的体魄骤然发力，肩背一沉撞开身旁的莫拉塔，如同一头撞开栅栏的雄狮，整个人挟着劲风往前一冲！
所有观众不由目定口呆。
这货竟然把曼联前场包夹给硬生生冲散了？
太生猛了吧！
“哇！”
“他的周身仿佛都散着一股不甘的气焰。”
“面对曼联，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今夜的都灵，是他赌上尊严、拼尽全力的战场。”
解说员语气激动。
张指导一脸错愕。
直播间。
弹幕纷飞。
—【挖槽，博格巴爆种了吗？？】
—【我是尤文图斯球迷，真的，我第一次见到这家伙那么认真踢球！】
—【快传球啊！】
曼联后防线看到李洛的手势之后，一点也不慌。
如果尤文图斯是处于反击、转换进攻阶段，博格巴这等中路爆破的凶猛会让人感到害怕。
可是。
现在尤文图斯是处于自主进攻阶段，一个不传球、速率偏慢的斑马中场，曼联拥有充分的构筑防线时间。
这种脱离体系的单人奔袭，怎么会扛不住？
场边。
范加尔脸上依旧写满了自信。
因为，他看到李洛如影随形地跟着尤文图斯的超级天才—迪巴拉。
配合曼联后防在线的队友，几乎把斑马军团进攻链的终结点，都给掐断了！
战略层面。
曼联是成功的。
让曼朱基奇的拉边价值无效。
让博格巴与前场脱节。
下一刻。
就在曼联防线全员都以为博格巴会继续单人硬闯的刹那，异变陡生。
德赫亚瞳孔紧缩。
呼！
一声震得耳膜发颤的闷响陡然炸响，那是足球与脚背结结实实碰撞的轰鸣，力道之足，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谁也没料到。
博格巴竟在曼联半场三十米局域，连停带转间直接起脚，魁悟的身躯猛地扭转，腰腹与大腿的肌肉瞬间贲张。
整个人象拉满的巨弓般爆发出惊人力量，右脚狠狠抢在足球正中央。
足球霎时间脱膛而出，带着一股骇人的呼啸，如同一枚黑色炮弹直冲球门。
它既无花哨的弧线，却有着碾压级的球速，轨迹平直又凶狠，似乎挟带着不甘与执念，直轰曼联球门！
”
”
“足球飞向了看台。”
场边的范加尔下意识前倾的身体缓缓坐回座位。
全场掌声雷动。
“值得鼓励！”
“踢得很自信！”
“几乎要一个人完成从后场推进到终结。”
博格巴摇摇头，愤怒地弯下腰，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草皮。
没有理会队友的沟通。
他想要靠自己来破局，曼朱基奇的战略价值已经被范加尔的先手布局克制，前场终结点已经被掐断，刚刚的一瞬间远射就是最佳的选择。
李洛示意后防在线的队友们不用慌。
曼联赛前已经研究过：如果博格巴黏球，那么曼联会有最简单的应对方式，中前场施压，让后场有充分时间构筑防守。
马兰达不禁感慨道：“李，尤文图斯好厉害啊。”
李洛一脸自信：“不用慌，有我在，我可以冲乱他们的防线！一会儿你注意对我进行落位保护！”
“恩！
“”
直播间。
—【吓到我了，还以为博格巴的远射真能打进呢！】
—【我洛被博格巴智商压制了？我洛刚刚在跟防迪巴拉，切断了尤文图斯输出点和终结点的联系，结果博格巴一脚远射打飞机？（狗头保命）】
—【小黑子别乱说，是我洛让博格巴只能远射或回传重新组织。】
—【李洛和老范都是一脸从容，难道他们赛前就推演出这个场景了？】
—【博格巴是足球动画片的主角，面对大反派李洛和范加尔，他正在努力思考如何解构比赛、如何破局脑海中浮现出各种羁拌、伙伴、村子然后再小宇宙爆发。
—【博格巴：可恶啊，如果这赛季欧冠输给李洛那么只能半年后的欧洲杯再实现复仇了！思密达！】
—【搞笑，李洛又不踢欧洲杯。】
看台上。
拉伊奥拉和博格巴的哥哥，争论不休。
“死胖子，为什么你要让我弟弟转会到尤文图斯，意甲节奏那么慢，毁了我弟弟的成长不对，快说，是不是你不让我弟弟给我投资的？”
“浑蛋，保罗在尤文图斯穿上了10号球衣！拿到过金童奖，上赛季还以主力身份打进了欧冠决赛，成长哪里被毁了？”
他们认为这场比赛的胜负、博格巴的表现，非常非常重要。
事关身价与未来。
如果尤文图斯正面击败曼联，那么就可以把博格巴营销得比李洛更强！
片刻后。
尤文图斯开出角球。
老范今夜的排兵布阵，导致曼联的高点特别多。
开什么玩笑？
两个边后卫都是一米九的大汉呢！
足球被有惊无险地解围了出去。
“拉波尔特在解围的时候，足球擦到了曼朱基奇的屁股。
“没有问题，边裁摆动小旗子，示意是曼联的界外球。”
马塔抛出界外球。
后方新援—拉波尔特的脚下技术不错，一停一传，精准地找到了中圈附近的李洛。
“来了！”
“看看李洛如何策动攻势。”
“也是自己来？”
“哇！”
“跟博格巴不一样啊，李洛要爆破的是尤文图斯的后防线啊！”
伴随着四面看台的惊叹声。
李洛一趟，再一趟，冲过中圈，杀向尤文图斯的左肋部。
“利希施泰纳的封堵。”
“封内线的身体倾向一做出来。”
“李洛已经走外线了！”
利希施泰纳是瑞士人，被华国球迷亲切地称呼为师太”。
这家伙在场上很罗嗦。
时常跟对手、队友、主裁判不停地碎碎念。
此刻，他在衬托之下成了一个木桩。
李洛的预判和反应、调整，实在是太快了。
尤文图斯的三中卫迅速收缩。
昔日的皇马中场—赫迪拉，迅速补向外线，试图阻挡华国天才。
李洛在作出沉肩跨步的同时，轻轻把球一推。
足球从赫迪拉的裆下穿过。
“小跳步！”
“横移！”
“人球分过，走内线！”
“技惊四座的华丽步频！”
“克鲁伊夫啊，这是”
全场惊叹。
客场看台上的曼联球迷，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太爽了。
这才是真正的爆破啊！
与此同时。
莫拉塔与马塔，快速交叉跑位，试图帮助李洛的突破减轻压力。
“巴尔扎利的横移速度也不慢，封堵李洛的内切射门！”
“传球！”
“不是，是传球假动作！”
“顺势调整了身体倾向，变化节奏，继续横着带！”
李洛带球杀到了尤文图斯大禁区弧顶处。
马尔基西奥和博努奇双人封堵。
仿佛全场的聚光灯，只照在了红魔7号一人身上。
“步频好快啊！”
“匪夷所思的人球结合！”
“急停！”
“马尔基西奥伸腿踢空”
“李洛再起球。
“一扣！”
“晃过博努奇！！！”
“带球切入大禁区！”
“直面布冯！”
现场数万名尤文图斯球迷的脑袋，都快要炸了！
什么？
亚平宁最坚固的盾牌。
引以为傲的钢铁防线，被李洛一个人撕碎了？
这小子仿佛会发光，让斑马军团的璀灿群星变得无比黯淡！
风声鹤唳的斑马禁区。
李洛的射门姿态，连最挑剔的足球评论员也找不到一丝缺憾。
呼！
弯弓搭箭。
足球宛若离弦的箭矢，挟着劲风激射而出，直扑球门远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布冯的身影动了。
亚平宁门神这段时间没有因为李洛的连续突破而慌乱移位。
他认真观察，仔细预判。
就在足球离开李洛右脚的刹那。
布冯腾空而起，身体舒展，整个人几乎并行于草皮。
手套张开成最完美的扑救形态，在足球即将钻入死角的瞬间，指尖精准地触碰到球身，手腕猛地发力一挡！
啪的一声脆响。
足球的势道被瞬间卸去，弹向球门立柱，飞出底线。
整个尤文图斯竞技场先是死寂般的静默，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劫后馀生的叹息，斑马球迷们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
而布冯则缓缓起身，笑着冲李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李洛也给意大利门神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哇！这是什么级别的攻防对决！”
“李洛，在钢铁防线前起舞，连续突破，单兵爆破防线，杀入禁区轰出一记凌厉射门！”
“布冯的扑救，证明了自己依旧是世界级门将。”
“嘿嘿嘿，布冯那个竖起的大拇指啊，老将对小将的认可。”
“精彩的射门！”
“精彩的扑救！”
“一攻一防，把足球竞技的极致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都灵的夜空中回荡着密集地掌声。
甚至，一些尤文图斯球迷都忍不住为李洛刚刚的正面爆破而鼓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原以为认真踢球的博格巴，会是全场最亮眼的一个。
没想到李洛才是真无敌！
场边。
范加尔得意洋洋。
“气质！”
“豪门的气质！”
“李才是正统豪门的踢法！”
“该死的，我怎么会在李身上看到克鲁伊夫那个混蛋的影子？呸呸呸！”
曼联助教们不由激动地鼓掌喝彩。
吉格斯思绪不禁飞远。
另一侧。
阿莱格里趁着死球阶段，把后防线喊到身前。
“怎么回事？”
“其他豪门爆点我们都能限制住怎么没有限制住李？”
巴尔扎利表情无奈：“我们以为李会传球，所以顾及了曼联其他终结点。”
基耶利尼点点头：“我说了，可以把莫拉塔放过去，他踢不进的！”
远处。
刚刚奋力回防的博格巴，此刻正站在原地，回顾着李洛刚刚单挑钢铁防线的瞬间神色微变，变得一脸懵逼。
直播间。
—【太帅了。】
—【李洛：我爆的就是豪门！】
—【曼联队友爽啊，本来难度很高的比赛，又要变成爽局了。】
—【李洛vs博格巴，李洛又赢了一回合，博格巴打飞机，李洛连续爆破比曼联后防更强的尤文图斯后防。】
—【博格巴被打出表情包了！】
—【不要让博格巴回曼联啊，这家伙对曼联是有怨气的啊，相当于你跟一个有怨气的对象结婚，指不定婚后怎么折磨你。】
—【应该不会买吧，除了尤文图斯的阿莱格里，谁还有博格巴的说明书啊，都不知道让他踢什么位置好。】
包厢。
内德维德划拉着手机：“快看，李是不是跟我年轻时很象，外线内线
横着带，杀入禁区，打门！”
皮耶罗凑过去一瞧：“不象，一点都不象。”
里皮依旧没有说话，而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