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虞兰:“……”
好啊,这人胆大包天到连权势滔天,睚眦必报的周相都敢利用!他不要命了啊!
一旦被周相得知,那报复必然会席卷而来,凶猛百倍!
“你疯了!”
卫虞兰忍不住道:“他想查凶手就让他查去!左右那尸首是假的!他手里没证据!根本就牵扯不到咱们身上!”
沉京弦听着她说‘咱们’,明明卫虞兰在骂他疯了,可他的嘴角却压也压不下去。
“弟妹是在担心我吗?”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笑意。
卫虞兰:“……”
她内心涌上一股无奈感,都什么时候了,他这人怎么就没有半点正形!
“好了,你别担心。”沉京弦低低地笑了两声,终于恢复正色:“赵珏本就罪该万死,不光是他,那些参与谋害三郎的人,每一个我都不会放过!你以为就只有你记得沉三郎的仇恨吗?”
卫虞兰听了这话,怔了怔。
沉三郎死后,长房惋惜了一阵儿,便照常过日子。
她婆母钱氏,着实伤心了一些日子,但很快就又重新打起精神来操心小儿子的学业了。
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命运。
唯有沉京弦,记得为沉三郎查清冤情,替他报仇。
这一刻,卫虞兰心头暖暖的。
眼睛酸涩无比,她努力偏过头去,但还是有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框里滑落下来。
“怎么哭了?我也没说什么孟浪之言啊?难道吓着你了?”
沉京弦一看见她掉眼泪,立刻就慌了。
急忙在衣袖翻找,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你别担心,现在三郎的仇报了,周旭之死也有了顶包,没有人可以再查找到你身上了。”
卫虞兰听他这样说,眼泪掉得更凶了。
沉京见见她不接帕子,没法子只好上前一步,亲自替她擦拭掉眼泪,动作温柔而又小心。
卫虞兰抬眸怔怔地看着这个手段狠辣,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男人,此刻满脸紧张,手足无措,生怕一点没做对,她就哭得更凶。
不知道为何,她没有推开他。
过了好一会儿,卫虞兰渐渐的平静下来。
一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眸子,莹莹灿灿,透着一股清亮。
她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福身,冲沉京弦行礼:“世子,我替三郎谢谢你!”
“我们之间,说谢就太见外了。”沉京弦看着她,挑了一下眉头,道:“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能不能请三弟妹也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卫虞兰看着他。
“自从上一次,吃到你亲手包的饺耳,本世子便念念不忘。”沉京弦舔舐了一下嘴角,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能否再吃一次?”
“可……现在已经入夏,做不出来初春那个味道了。”卫虞兰道。
“没关系,无论做出什么味道,我都喜欢。”
沉京弦目光灼灼:“怎么样?愿不愿意?”
一盘饺耳,只是小事,卫虞兰没有尤豫就答应了:“这个好办,世子且先回去,等做好了我叫冬秀给你送过去。”
“好。”沉京弦点头。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
卫虞兰看着沉京弦手中那擦过自己眼泪的帕子,很不好意思道:“世子,把帕子给我吧!我洗完再还给你。”
沉京弦原本打算把帕子带回去的。
见她张着手,便递给了她。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低低的画眉鸟叫声。
沉京弦看她一眼,迅速道:“我先走了,你慢慢逛。”
很快顺着长廊另一头离开了。
卫虞兰正不明所以时,就听见两道脚步声从长廊那一边过来了,原来有人来了。
她立刻调整好表情,装作观赏景致,与她们打了招呼后,就不紧不慢又回去云岚居了。
冬秀已经从大厨房领了晚膳回来了,找不见她正急的出门查找呢。
见她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饭菜还是热的,赶紧吃吧!”
卫虞兰点点头,去净了手在桌边坐下。
今晚大厨房的菜色还不错。
奶汤炖鱼,五珍烩,鸡丝面,汤鲜味美,也不知道是沉京弦刚刚说的那番话彻底打开了心结,还是卫虞兰郁郁寡欢了这么久,终于走出来了,她一连喝了两碗鱼汤。
冬秀本来还想劝她多吃一些的,看到此情此景有些害怕:“少奶奶,不敢再吃了,您久未多食,这一下只怕会撑坏身子,您喜欢这些菜,明日我让厨房再照着做,好吗?”
卫虞兰又喝了半碗汤,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她出了一身汗。
却只觉浑身惬意。
当下叫人抬了水进来,沐浴一番,换上衣裳便在窗前榻上坐下了。
菱花窗开着,院子里蔷薇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往里飘,微风凉丝丝的,卫虞兰手里捧着一本书,看了一阵儿,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鸟语花香,草长莺飞。
沉三郎穿着一身月色锦袍,风度翩翩的出现,看她的目光全是缱绻温柔,他道:“虞兰,过来,朝着我走过来吧!”
“三郎!我好想你!”
卫虞兰激动不已,立刻朝着他奔过去。
正当她把手递给沉三郎时,沉三郎的脸,忽然变成了沉京弦的!
卫虞兰一下子就吓醒了。
睁开眼来,窗外春光大亮,原来她竟倒在榻上睡了一夜,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想必是冬秀的杰作。
窗子自然也关上了。
卫虞兰呆呆想着那个梦,不知道为何,她一点也不反感了。
也没觉得羞耻。
更衣洗漱,用过早膳后,她正准备摊开经文来继续抄写,就在这时,婆母钱氏派人来了。
来人倒是不象过去李嬷嬷那样刻薄,态度很是躬敬:“少奶奶,太太请您过去说话。”
钱氏要见她?
卫虞兰心中一凛,不知道她那好婆母又想了什么新的折磨法子。
当下不敢怠慢,带着冬秀就过去了。
但却没去钱氏的院子,直接去了东边长房的院落。
卫虞兰还是第一次来,尽管已经做足了准备,可当她跟在仆妇身后跨进院子,一眼看见沉京弦大踏步从院内走出来时,还是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
她急忙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