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话音刚落,沉菀面色骤然一变。
她瞳孔微缩,不可思议的看着沉柠。
“阿姐,我体内怎会有毒?”
“我……”
小姑娘眼框霎时红了,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是谁要害我?”
沉柠示意玲胧,玲胧连忙带着张大夫离开。
“事到如今,有些事是该告诉你了。” 她面色沉静。
“害你的人,便是送你平安符的人。”
“可我的平安符,在身上啊。”沉菀说着,哆嗦着将平安符取下来。
沉柠接过平安符,又将桌上那枚平安符,推到沉菀面前。
“菀儿,长姐送你的平安符,是这枚。”
“你如今带的那枚平安符,被我提前换了。”
“换了,为何?”沉菀有些疑惑。
沉柠伸手扶住她,让她情绪先稳定下来。
随后,将平安符的事。
还有沉柔的身份,一字不落的告诉给了她。
“你如今已经及笄了。”
“这些事,我本想着,不那么快告诉你。”
“可你遭难了好几次,没有防备之心,我想着还是告诉你为好。”
沉菀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平安符,有些难以置信。
“我不信,我不信长姐不是娘亲的女儿。”
“她在我们沉家大房整整二十年,二十年。”
“怎就是二婶和别人的女儿了。”
“难怪……”
“难怪她近来,总是亲近虞表妹。”
“总是不在乎我这个妹妹,总是亲近二婶。”
“原来,她不是我的亲姐姐,她是别人的姐姐。”
沉菀说着,眼框霎时红了。
她依稀记得,年幼时,沉柔还会温柔的对她们兄妹几人。
喂她吃药,给她盖被子,给她唱歌。
每年的生辰,她都会给她做一碗长寿面。
温柔的对她说:“我们的菀儿,又长大一岁了。”
她象亲生母亲一样,疼得她们兄妹几人。
那时候,她那么温柔,那么惹人喜欢。
她真的将她当成了大姐姐,可以依靠的亲人。
可是,自从沉柔及笄后,便变了性子。
时常看她和沉柠不满,总是拿出长姐如母的姿态教育她们。
也渐渐与二婶越走越近。
甚至看到她和沉柠,那眼中的厌恶一点也藏不住。
或许,是因为沉柔及笄后,二婶告诉她了真实身份。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查。
可她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大姐姐会是二婶的女儿。
是养在沉家大房的冒牌货。
她坐在椅子上,低声啜泣,有些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沉柠走过去,轻轻扶着她。
“菀儿,别哭了。”
“若是你不信阿姐的,就拿着这枚平安符,找大夫验一验,是否有毒。”
“阿姐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多个心眼。”
沉菀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心里一阵发麻。
又可怕,又难以置信。
“我知道,我……”
她还是没有缓和过来。
沉柔做了她阿姐二十年,突然告诉她,不是她阿姐,是别人偷偷养在大房的。
任谁都觉得可怕,又难以置信。
她也并非不相信沉柠,这些日子,自从虞表妹来了后,沉柔确实太反常了。
反常得,她又不得不信,沉柠说的是真的。
天色渐渐暗了,整个望京楼热闹起来。
厢房里,姐妹二人沉默不语。
沉菀坐在椅子上,有些难以喘得过气。
“阿姐,你还知道什么?”
“为何不告诉祖母?”
沉柠淡淡道:“告诉她有什么用。”
“你觉得她信我,还是信二婶。”
“菀儿,阿姐告诉这些,是想让你多个心眼,别被算计了。”
“如今二婶势大,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
“菀儿知道了。”沉菀吸了吸鼻子。
“事到如今,我只想爹爹早点回来,找回我们的大哥。”
“撕开他们的真面目,赶出沉家。”
看着妹妹如今的模样,沉柠心底,有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事到如今,整个沉家大房,只有二哥沉枫,不知道沉柔的真实身份。
恐怕沉柔现在,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却不知道,沉家大房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她是冒牌货,只是陪她演戏罢了。
爹爹回来时,便是问罪之日。
沉柠和沉菀姐妹二人,在望京楼待到天黑,才从厢房里出去。
沉菀一直心绪不宁的跟在沉柠身后。
眼框通红着,依旧未缓和过来。
她手里紧紧捏着沉柔给的平安符,一步步的往楼下走。
沉柠见她一直发呆,伸手握住她的手。
“菀儿,别想了,先回沉家吧。”
沉菀点了点头,连忙跟在沉柠身后。
刚下阁楼时,便见阁楼下上来一位,身着朴素的青衣公子。
那公子生得仪表堂堂,让沉柠觉得十分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几人擦肩而过之间,那青衣公子微微颔首。
一双眼睛,却无意落在沉菀肿红的眼睛上。
沉菀察觉不对,抬眸看他。
见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也看着自己,那青衣公子连忙将头垂了下去。
沉菀心神有些恍惚,跟在沉柠身后,脚下踩空了一阶。
沉柠连忙扶住她,“小心。”
沉菀没有说话,咬着唇继续跟在沉柠身后,往楼下走。
毕竟,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难以接受。
青衣公子正想继续上楼时,却瞧见自面前的台阶上,有一个荷包。
他脚步微微一顿,弯腰缓缓捡起。
荷包上绣了一株并蒂莲,荷包边缘绣着一个菀字小篆。
他拿着荷包,缓缓回头,便见姐妹二人已经走远了。
他正要转身前去追赶,将荷包还给沉菀时。
一身红衣的苏明风,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启兄,这是看谁呢?”
苏明风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荷包上,伸手去拿。
陆云启连忙将荷包,揣进自己的袖口里。
“哟,你还藏人家姑娘的荷包。”
陆云启笑道:“这是姑娘落下的,改日我物归原主。”
他朝身后沉柠和沉菀离开的背影,扫视一眼。
低声问道:“苏兄,那两个姑娘,是哪家的?”
“生得倒是好颜色。”
苏明风往后瞥了一眼,看到沉柠沉菀姐妹二人离开的背影。
“左边紫色衣裳的是沉家的二姑娘,沉柠。”
“右边那位粉衣的少女,是沉家三姑娘,沉菀。”
“原来,是沉家的姑娘。”陆云启笑道。
“我听闻,沉三姑娘的名声在燕京并不好,今日倒是觉得这姑娘面相看起来,不似燕京传闻那样。”
苏明风挑了挑眉,看着沉菀的背影。
“她呀,懦弱胆小,还缺心眼。”
“一点将门之女的风范都没有,整天哭哭啼啼的。”
“不知以后哪个男人娶了她,烦都得烦死。”
陆云启紧紧拽住袖口中的荷包,笑道:“这姑娘,都是水做的。”
“哭,不是什么错事。”
“我觉得挺好的。”
苏明风笑道:“样貌是生得好,就是太懦弱了。”
另一边,沉柠带着沉菀上了马车后,便感觉方才楼梯口遇到的那男子,十分熟悉。
她搜寻着前世的记忆,终于有了些印象。
那男子不是别人,应当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陆云启。
后来大燕的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