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这六重地狱,在影像照见不到的神国正中心。
矗立著宏伟而褻瀆的建筑,欢愉之殿。
违背了所有的建筑学原理。
高塔像是在交配的蛇群一样互相缠绕,蠕动,生长。
墙壁由无数个被压缩固化,却依然在尖叫的灵魂砖块砌成。
整座宫殿都在呼吸,在颤抖。
透过宫殿的外墙,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镜子迷宫。
任何生物踏入其中,都会在无数面镜子中看到自己內心最不敢面对的欲望,被无限放大。
穿过迷宫,穿过酒池肉林,穿过正在进行著无法描述仪式的狂欢人群。
大殿深处,由六位墮落的恶魔尸骨打造的王座上。
色孽。
黑暗王子。
祂超越了凡俗生物对於“美”与“恶”、“男”与“女”的定义。
只是一团不断变幻,散发著无穷魅力的光辉概念体。
这一秒,祂是一个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如水的绝美少年,让人看一眼就想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下一秒,祂变成了风华绝代的妖艷女神,每一个眼神都勾魂摄魄,让人甘愿为她去死。
再下一秒,祂长出了牛角和利爪,变成了狰狞的魔神,却依然散发著一种令人想要膜拜的残酷美感。
此刻的祂,正处於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性亢奋之中。
“啊这味道”
色孽发出一声呻吟,声音像是丝绸摩擦,又像是情人的低语。
每一次呼吸,整个银河系因战火而爆发的痛苦与兴奋之下的欢愉,都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粉色迷雾,被吸入祂的体內。
荷鲁斯在太阳系的疯狂进攻,辛辣的烈酒。 几大原体星係数千亿人的死亡,鲜嫩的主菜。 卡迪亚防线上凡人守军临死前的嘶吼,甜美的甜点。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太棒了这种感觉太棒了”
隨著情绪的注入,祂的身躯高强度的神力输出下,依然让他快感十足。
皮肤上流淌著星光,眼睛里燃烧著紫色的火焰。
这种万物都在为祂提供养分的满足感,让色孽处於一种迷离的山巔之上。
祂不想结束这场战爭。
希望这场战爭永远打下去,直到宇宙尽头。
虽然处於极度的亢奋中,但作为最年轻的邪神,思维依然精密得可怕。
色孽体內的神力正在进行著精准的分配:
祂的一只纤细触手,伸向虚空。
在那个方向,血肉通道需要稳固,金色的帝皇光辉即將爆发。
色孽的手与恐虐的战斧、纳垢的汤勺、奸奇的法杖交织在一起。
“等他醒了”色孽轻笑著期待,“那光一定好烫”
幻想中灼烧感带来的痛楚,在祂的神经中转化为了正向收穫。
祂的一只脚,或者说是蹄子,踩在亚空间的裂缝上。
源源不断的力量顺著这只脚註入恐惧之眼,维持著那边的裂缝扩张。
祂在低语,在诱惑著安格隆防线上的每一个灵魂。 期待著安格隆崩溃的那一刻,期待著洛嘉墮落时的美味。
剩下的三成力量,回流在祂的神国之中。
无数只眼睛,注视著身前的血池。
那里,几个之前被安格隆和洛嘉斩杀在现实的守秘者大魔,正在重塑肉身。
很快,他们就將重回战场。
祂一边把玩著这些大魔的灵魂,如同把玩精致的玩偶,一边带著戏謔的笑意,警惕著四周。
在防备谁?
不是帝皇。
而是另外三位“盟友”。
恐虐会不会突然砍祂一斧子?
奸奇会不会在背后捅刀?
纳垢会不会往祂的酒里下毒?
这种走钢丝般的危险感,在盟友背叛边缘试探的刺激感,也是祂快乐的一部分。
无愧银河系第一变態之名。
突然。
正沉浸在极乐巔峰的色孽,迷离的眼睛猛地转动了一下。
就在刚才一瞬间。
祂似乎感觉到了一丝
不对劲。
就像是正在享受一场完美的交响乐时,听到了一声不和谐的杂音。
极其微弱,极其隱晦,却又带著某种令祂本能反感的气息。
“嗯?”
色孽的动作停顿了千分之一秒。
庞大的神念瞬间扫过神国的每一个角落。
从外围的贪婪金山,到內部的欢愉之殿。
没有发现。
除了那些正在尖叫,享乐的灵魂,什么都没有。
“奇怪”
色孽歪了歪头,绝美的少年面孔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难道是奸奇那个老鸟在搞什么幻术?
还是说,这只是因为我太过於兴奋而產生的错觉?
祂犹豫了一下。
如果要深究看向神国外围,祂必须从前线的战场上撤回一部分力量。
但那样的话,高潮被打断的不爽感,让祂本能地排斥这种理性的思考。
“算了。”
色孽轻笑一声,重新躺回了王座。
“在这混沌海里,除了那三个老傢伙和金色的大个子,还有谁能瞒过我的眼睛?”
祂伸了个懒腰,继续沉迷於那源源不断涌来的负面情绪之中。
继续享受著那种走钢丝的快感。
享受著,作为神的,最后一段“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