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沐鸢带着白幼竹出了王师傅的店铺,朝着东北方向一路狂奔,走到半途,又在原地停下,全程也没看见沐鸢掏出任何偃器。
虽然看不懂沐鸢在做什么,但白幼竹总是觉得很厉害。
之前赶来这里的路上,沐鸢就已经在避尘珠中,为自己的身躯和关节,涂上灵油,打好灵胶,身体上下各处毫无破绽。
这一套工序,都是夏声笙传授给她的手艺,偃皇都未必能够看得出来她的偃偶身份。
何况,白幼竹不过是一个大偃师,以她的阅历和修为,既看不出沐鸢身躯的特殊,更不知晓人遁机这种东西。
原本,如果没有白月宗的帮忙,沐鸢也准备用这种方法查找自己的家乡,金线可以给她指明方向,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稳定,时隐时现。
她曾经在天蛤尊者的手稿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一【人遁机,四品而立道基,五品而知天命,六品欺造化以蔽天机】
这话和前世某位圣人的话有点象,意思却截然不同。
四品而立道基,四品是人遁机最低的品阶,这个阶段已经初步定下了道基,
就比如宋断指当初炼制的人遁机,就是擅长血道与炎道,天蛤尊者那台蛤遁机,
擅长的是水道与土道。
五品而知天命,便是指沐鸢现在的可以看到金线这种状况,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命道占下偃术。
六品欺造化而蔽天机,六品的人遁机,就可以瞒过天道,沐鸢不清楚这种欺瞒天道的行径,具体能够做到何种地步,这也只是天蛤尊者的一面之词。
当时的天蛤尊者,早已炼成了五品蛤遁机,正在试图参悟六品,关于六品的功效,也是他的猜测。
经过几番周折,两人一狐就走到了一片林子里,花费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在兜圈子,白幼竹心中升起半分怀疑,就这样兜圈子,到底能不能找到那只狡猾的木魅。
“沐鸢仙子,那木魅非常狡猾,善于躲藏,我之前的那个同伴,就是死于它手,白家村也是她找到,然后通报给宗门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她还帮过我一把,那我就更要收了那木魅——-嗯?嘘突然,沐鸢眼神一凝,示意白幼竹声,她看到了那剧烈颤斗的金线,自己则立刻将精神力张开到极致,那股浩瀚如江水的恐怖精神力散开,又在悄无声息间,瞬间复盖方圆二十里范围。
这段时间以来,在青元养神诀的功效之下,她的精神力也在徐徐增长,速度虽然缓慢,但这段时间以来,也有了初步的成果。
沐鸢猛地睁开双眼,心中兴奋不已,她小声懦道:
“找到了。”
随即,她双脚证离地面,同时催动血蝠翼与气动仪,身躯如离弦之箭般跃起,随即猛地飞出,迅速消失在白幼竹的视野中。
循着对方离开的方向,白幼竹赶忙追了上去。
等到赶到的时候,沐鸢正站在一个山洞旁边,她对着洞口,喝道:
“滚出来!”
然而,洞内并无回应,白幼竹感到愈发疑惑,又见沐鸢抬手一招,一团嫣红火焰在她手中汇聚,只听到山洞内传来阵阵啪声。
那烈焰汹涌之间,白幼竹顿时感到一股莫大的危机之感,朝着她的脑门袭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墨绿的光芒从火焰中猛然窜出,直奔她的脖颈袭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白幼竹感到死亡的逼近,或许当初她的那名同伴,也是这样死的。
然而,就在这时,沐鸢飞尘上前,搂过少女的腰肢,手持骨伞随手一划。
“嘶!”
那似人非人的惨叫声传出,墨绿色的身影重重落地,而白幼竹则是因为突然被沐鸢搂住腰肢,上半身还没反应过来,身躯惯性式的后仰。
她嘎到了沐鸢身上的淡淡馨香,看清了沐鸢那张绝美的俏脸,无论凑得多近,也都看不出半分瑕症的完美肌肤。
“好帅—”
白幼竹喃喃自语,因为她天资极佳,样貌出众,她在宗门中也有不少追随者,但她都看不上,她其实很少会用帅这个词来形容别人,更何况此刻抱着自己的还是一个身高比自己矮半头的仙子。
也不知道是方才遇险而紧张,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胸口现在跳得厉害,
然而,沐鸢却并未意识到怀中之人的异样,而是对着地上被斩成两截的木魅,猛端一脚。
“当着我的面还敢逞凶?”
倒在地上的,是一头墨绿色的半人怪物,其形体宛如一个肥硕的女子,浑身的肌肉由藤蔓组成,她没有面庞,脑袋被一朵棕红色的花骨朵取代,花瓣开合间,露出里面的森森猿牙。
只不过,在骨伞一挥之下,直接被斩成两截,上下半身体还在止不住地蠕动,其口中更是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咆哮,仔细听去居然是人言:
“回家!我要————回家!我我原本相安无事,你们为什么把我带走!都是都是你们的错!”
“我不管什么家不家,你既然害了这些凡人,那就是你的错,天天。”
“哈!”
小狐狸猛哈一口气,寒雾涌起,直接将这头木魅的身躯冻住,灵气动弹不得。
沐鸢本以为,自己的太阴火就足够将其制服,没敢动用全力,那是怕毁了它身上的东西,没想到这木魅吃了不少人,身上有着古怪,太阴火并未将其第一时间杀死。
不过,二者之间修为差了太多,纵使这木魅特殊,可在她手中,最多也就多扑腾一下,依旧翻不出什么浪花。
沐鸢感知了一下洞中的情况,里面再无异样。
“好了,已经解决了,洞里面还有些东西,你去处理一下。”
“唔”
白幼竹呆愣愣地看着沐鸢的面庞,显然还没缓过来,沐鸢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不用那么害怕吧。”
“不然你以为呢?”
百幼竹与同伴来此,探查了一个月都没找到怪物的踪迹,非但如此,还损失一人,而沐鸢只是花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就将其找到。
这让她不禁怀疑,沐鸢逮住的这只木魅,真的是她要找的那只吃人的怪物吗?
联想起方才木魅所表现出的速度,她又不禁后怕,若是让她单独遇上如此妖物,绝对也是凶多吉少。
她咽了口唾沫,果然在山洞中,发现了大量人族的骸骨和被撕碎的衣物,其中当然也包括她那位同伴的遗物。
而与此同时,沐鸢则是走到那只被冻僵的木魅面前,三下五除二,便将其整个肢解,从其体内掏出两物。
其中一个,是木魅的妖丹。
此物属于四品偃材,是炼制骨伞的偃材之一,木魅罕见,诞生妖丹的木魅更是罕见中的罕见,她在魔傀宗的贡献点兑换目录上都没见过。
另一个,则是一枚苍白的勾玉。
这勾玉总体呈现月牙状,实际上是一只回头后望的鸟雀,月牙的一端是尖尖的鸟尾,另一端则是尖尖的鸟喙,月牙的中部赫然雕琢着一对收拢的鸟翼。
看到这枚玉佩的刹那,沐鸢整个人如遭雷击,诸多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爹在帮他,那时候的白渊种树,当时他爹将这枚勾玉埋进土里。
年幼的白渊不禁好奇问道:
“爹爹,这是什么?”
男人眼见四下无人,于是擦了把汗,把白渊招呼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道:
“这是咱家里祖传的宝贝。”
“宝贝?”
“咱祖上是发达过的,一直祖传这枚玉佩,等你长大了,你就把这棵树砍了,去和镇子上的王师傅学艺,要是以后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就把这枚玉佩挖出来卖掉,记住了,没有八百两银子,千万不能卖!重复一遍。”
“喔,没有八百两,坚决不卖。”
“是八百两白银,够你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娶妻生子,但,那是你方不得已的选择,这枚玉佩是传家宝,为父不希望你真的走到那一步。”
“我知道,先和王师傅拜师学艺,自力更生!”
“没错。”
“然后就卖玉佩。”
男人抬起手,作势要打,那宽厚的大手落下,最后只是在白渊头顶慈爱地揉了揉:
“你个混小子,我是让你实在活不下去了再卖。”
“知道了知道了。”
沐鸢握着手上的玉佩,突然有些感动,她的父母都是凡人,看不出这枚勾玉的真实价值,但这不防碍,他们那望子成龙的愿望。
家门口的树下埋着传家宝,有点合理,但又有点不太可能,沐鸢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直到今天才知晓。
如今以她的眼力,虽不能完全看透这枚勾玉的来历,但也知道此物颇具灵性,而且来历不凡。
八百两银子?
笑死,别说是八百两白银,就是八百万灵石都未必能买下,那棵金丝桐能够飞快生长,能够诞生木魅,木魅在她的太阴火烧灼之下,没有第一时间死亡,也都是拜这枚勾玉所赐。
“此物有些意思,毕方前辈,你可认得此物?”
“看样式,有点象白鸾王朝的图腾神兽一一白鸾神鸟,如果此物真的是你祖上载下来的,而不是偷的抢的,怕是和白鸾王室还有点渊源,当然,不排除的是仿品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