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普切克的声音，在死寂的更衣室里，像是丧钟。
“左腿胫骨骨折，赛季报销。”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墓碑，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完了。
这个念头，在每个湖人球员的脑海中浮现。
加索尔的拳头失去了力气，无力地垂下。
慈世平的怒骂也戛然而止，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科比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休斯顿的冬夜还要寒冷。
那根串联起球队进攻，维系著季后赛最后希望的线，彻底断了。
回洛杉矶的飞机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人说话，经济舱的普通旅客甚至不敢大声呼吸，仿佛能感受到从头等舱弥漫过来的绝望。
一些球员拿出手机，网路上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
“重磅！纳什左腿骨折，赛季报销，湖人季后赛希望彻底破灭！”
“espn专家分析：没有了纳什，这支湖人就是一盘散沙，科比独木难支，他们的赛季已经结束了。”
悲观的论调，如同病毒一般，在媒体和球迷圈中疯狂蔓延。
洛杉矶，阴云密布。
第二天，球队训练中心。
战术分析室里，德安东尼召集了所有人。
他的眼窝深陷，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看着一张张垂头丧气，写满迷茫的脸。
“我知道大家的心情。”
德安东尼的声音沙哑。
“史蒂夫倒下了，这对我们是毁灭性的打击。暁说s 冕废岳独”
“但是！”
他用力一拍战术板，发出巨大的声响，试图震醒这些失魂落魄的球员。
“比赛还要继续！赛季还没有结束！”
“史蒂夫在担架上，对科比，对林，说的是什么？”
他看向科比和林风。
“‘赢下它！’”
“我们不能让他失望！我们不能像一群懦夫一样，就这么缴械投降！”
他的话语，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但很快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没有了组织者，怎么赢？
德安东尼环视全场，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从下一场比赛开始”
德安东尼的声音，无比郑重。
“林。”
“你将是我们的，首发控球后卫。”
话音落下。
分析室里，所有的目光，在同一时间，全部聚焦到了林风的身上。
科比抬起了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拷问。
加索尔、霍华德、慈世平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林风的肩膀上。
组织进攻的重任。
球队大脑的职责。
这个在赛季开始前，谁也无法想象的担子，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风的身体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自己清楚，他那颗因为系统而变得极度自信的心脏，第一次感到了沉重。
他是一个得分手，一个终结点。
他的技能，是无解的投篮，是撕裂防守的利刃。
可他，从未在nba这种级别的比赛里，真正担任过一支球队的指挥官。
“教练”
有球员想开口，似乎想提出质疑。
“闭嘴。”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科比。
他站了起来，走到林风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这个担子，现在是你的了。”
科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他妈给我搞砸了。”
当晚。
林风取消了与斯嘉丽在马里布画廊的约定。
他只回了三个字。
“有急事。”
没有解释。
解锁“天帝之眼”的钥匙就在眼前，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拿。
他一个人，驱车来到了湖人队的私人训练馆。
空旷的球馆里，只亮着几盏灯。
他打开了球队的录像资料库。
他一遍又一遍地观看。
看纳什如何用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指挥队友跑位。
看他如何用节奏的变化，撕开对手的防线，为队友创造出空位机会。
看他如何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最优的传球选择。
看这位联盟第一控卫，如何像一个棋手一样，掌控著比赛的每一个回合，将球队的进攻梳理得井井有条。
林风看得入了迷。
他试图将这些画面，这些战术选择，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他想要学习，想要模仿，想要在一夜之间，从一个顶级的得分手，变成一个合格的控卫。
这一夜，他没有合眼。
第二天。
湖人主场，斯台普斯中心。
对手是萨克拉门托国王队。
一支战绩西部垫底，早早进入重建期的弱旅。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湖人队用来调整士气，走出阴霾的胜利。
赛前球员介绍。
当现场dj喊出“首发控球后卫——林——风——！”的时候，全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欢呼声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期盼。
比赛开始。
湖人队第一次进攻。
林风持球，站在弧顶。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昨晚看到的战术画面。
他指挥加索尔上提做挡拆，自己运球突破。
国王队的防守很松散，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空位出手的机会。
他可以投。
但他犹豫了。
他记得纳什在这种情况下，会优先寻找内线的霍华德。
他强行收住了投篮的念头，寻找著霍华德的位置。
就这零点几秒的迟疑，国王队的防守球员已经补了上来。
传球路线被封死。
他只能把球狼狈地传给外线的科比。
24秒进攻时间所剩无几，科比仓促出手，篮球偏出。
国王队抢下篮板，由他们的小个子后卫伊塞亚·托马斯打成一次快速反击。
湖人队下一次进攻。
林风再次持球。
这一次，他想为科比创造机会。
他努力地跑着战术，但他的传球时机，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要么早了，科比还没跑到位置。
要么晚了，国王队的防守已经到位。
球传到科比手里，已经不再是好的进攻机会。
“打你自己的！”
科比对他吼道。
林风的脑子更乱了。
得分？还是组织？
他完全陷入了挣扎和矛盾之中。
他想为队友传球，却总是弄巧成拙，变成失误。
他想自己得分，又怕陷入“球风自私”的批评，辜负了教练的信任。
他打得畏手畏脚，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锐气和潇洒。
国王队抓住了湖人队进攻端的混乱。
这支本该不堪一击的弱旅，全民皆兵，打出了超水平的发挥。
比分，竟然被他们一点点拉开。
斯台普斯中心的球迷，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
比赛的最后时刻，湖人队依旧落后。
林风试图像上一场打火箭时那样，开启个人得分模式。
他用无定式投篮，命中了一记高难度的三分。
但这一次，队友的眼中没有赞赏，只有麻木。
这种各自为战的得分，解决不了问题。
终场哨声响起。
108比113。
洛杉矶湖人，在自己的主场，爆冷输给了萨克拉门托国王队。
遭遇两连败。
林风低着头，走下球场。
斯台普斯中心，第一次响起了针对他的嘘声。
更衣室里，气氛比冰点更冷。
科比一言不发地冲进淋浴间，里面传来他用力砸墙的闷响。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著赛后评论节目。
一个著名的评论员，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
“我看到了什么？这就是你们的救世主？这就是你们的首发控卫？”
“没有了纳什，林风彻底被打回了原形！他被完全暴露了！”
“我再说一遍，他只是一个得分手！一个投手！他永远，永远成不了一个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