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处,那支“影蚀透骨箭”如同活物,冰冷阴影能量顺着血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冻结坏死,经脉枯萎堵塞,连混沌灵力都受到侵蚀,运转滞涩。更可怕的是,一股直透灵魂的阴寒剧痛,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锥在识海中攒刺,干扰着意志,引动着心底最深层的恐惧与绝望。
林寒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身体因剧痛和侵蚀而微微颤抖。但他紧咬牙关,混沌金丹在丹田内发出不甘的嗡鸣,地脉魂晶持续散发的温润地气,如同守护堤坝的坚石,死死抵住阴影侵蚀的核心区域,护住心脉与丹田不失。同时,怀中的“共鸣星髓玉”也似乎感应到了宿主危机,自主散发出更加明亮的纯净星辉,从胸口透出,融入他的护体灵光,一定程度上抵御着外围阴影能量的进一步侵袭,并带来一丝清冽的安抚,稳住他动荡的神魂。
“暗竹”惨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哦?还能抵抗?果然有些门道……可惜,只是徒劳。”
他身旁那肥胖壮汉“肥蠹”舔了舔嘴唇,挥舞着手中的黑色倒刺铁钩,狞笑道:“老大,别跟他废话了!这冰魄小妞看起来也不错,抓回去兄弟们也能乐呵乐呵!我先上了!”
话音未落,他那肥硕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滚动的肉球,带着一股腥风,直扑沈冰心!手中双钩划出两道阴毒的弧线,一钩锁向沈冰心脖颈,另一钩直掏她小腹,招式歹毒下流,配合他筑基后期的强悍力量,威势惊人!
另一侧的“蚀骨”老者也狞笑着举起骷髅法杖,杖头黑烟再起,虽然不如全盛时浓郁,却更加凝练歹毒,化作数条细小的、如同毒蛇般的黑烟,悄无声息地绕过正面,袭向林寒和沈冰心的后路与侧翼,专攻心神,显然是想配合“肥蠹”的攻击,牵制干扰。
唯有“暗竹”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毒蛇般冰冷的视线锁定着林寒,手中把玩着短箭,似乎在等待最佳的补刀时机。
沈冰心面对“肥蠹”的猛扑和“蚀骨”的阴袭,眼中寒芒骤盛!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冰魄金丹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辉!一股凛冽到极致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周围数丈内的雾气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她清叱一声,不退反进,迎着“肥蠹”的双钩,竟不闪不避!只见她双手虚握,仿佛握着一柄无形之剑,冰魄灵力与那股沉淀的“寂寒”意蕴彻底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淡紫色剑形虚影,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这一剑,没有繁复的变化,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极致的“静”与“寒”!剑影所过之处,空气凝固,光线扭曲,连声音仿佛都被吞噬!
“叮!咔嚓!”
淡紫色剑影与黑色倒刺铁钩碰撞!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只响了一下,便化作刺耳的冻结碎裂声!只见“肥蠹”那势大力沉、缠绕着阴毒灵力的双钩,在接触到剑影的瞬间,表面便迅速凝结起一层厚厚的淡紫色冰晶,冰晶急速蔓延,不仅冻结了钩身,更沿着他的手臂向上侵蚀!
“什么?!”肥蠹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惊骇!他感觉自己的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正疯狂涌入体内,连他筑基后期的护体灵力都如同纸糊般被轻易穿透!
他怪叫一声,想要抽身后退,但双臂已被冰封,动作慢了半拍!
沈冰心剑势不停,那淡紫色剑影仿佛没有实体,穿透冻结的双钩,轻飘飘地划过“肥蠹”那肥硕的胸膛!
“嗤——”
一声轻响。“肥蠹”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脸上的惊骇凝固。他的胸口,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冰线。下一刻,以那道冰线为中心,恐怖的寒气瞬间爆发,将他整个胸膛连同内脏都彻底冻结!他双目圆睁,眼中生机迅速熄灭,庞大的身躯“轰隆”一声向后栽倒,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淡紫色冰晶,化作一座冰雕!
一剑!仅仅一剑!筑基后期的“肥蠹”,竟被沈冰心这蕴含了寂寒真意、近乎透支本源的一剑,直接秒杀!
然而,发出这一剑的沈冰心,脸色也瞬间惨白如雪,身形晃了晃,气息急剧衰落,显然这一剑对她消耗极大,牵动了之前未愈的伤势。
几乎同时,“蚀骨”老者发出的那几条毒蛇般的黑烟,也趁隙钻入了沈冰心因全力出剑而稍显薄弱的护体灵光,狠狠撞在她的神魂防御上!
“唔!”沈冰心闷哼一声,脸色更白,嘴角溢出鲜血,显然神魂再次受创。
“好!好一个冰魄寂寒剑意!”一直冷眼旁观的“暗竹”眼中绿光大盛,非但没有因为同伴被杀而愤怒,反而露出更加贪婪与兴奋的神色,“你的剑意,你的冰魄本源,也是上佳的补品!”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沈冰心侧后方,手中黑色短箭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向沈冰心后腰要害!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时机把握之精准,远超之前的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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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心刚刚施展绝招,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神魂受创,面对这阴毒致命的一击,似乎已无力闪避!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与狂怒的咆哮,自沈冰心身旁响起!是林寒!
在“暗竹”动身的刹那,林寒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退缩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不再去管左肩那疯狂侵蚀的阴影之箭,不再去顾忌经脉能否承受,甚至不再去考虑混沌金丹是否会彻底崩溃!
他将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全部灌注于丹田那颗布满裂痕的混沌金丹!同时,他双手猛地抓住怀中的“共鸣星髓玉”和紧贴丹田的“地脉魂晶”!
“混沌为炉……星魂为引……给我……爆!!!”
这不是修炼,不是疗伤,而是一种最粗暴、最直接、最危险的——力量引爆与强行融合!
他要引爆两件宝物内蕴含的部分精纯能量,以自身混沌灵力为媒介,强行将其吸纳、糅合,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不计后果的一击!
“嗡——!!!”
星髓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色星光,魂晶也迸发出厚重的土黄光华!两股性质迥异却都浩瀚精纯的能量,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林寒体内!
“咔嚓!”他左肩的“影蚀透骨箭”首当其冲,在星辉与地气的双重冲击下,瞬间崩碎成粉末!但涌入的能量太过狂暴,林寒本就破损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瞬间多处断裂、崩毁,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七窍之中同时溢出鲜血,身体表面甚至绽开道道血痕!
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蚀文”印记对星辰之力的微弱引导,凭借着混沌灵力对五行能量的天然包容特性,凭借着地脉魂晶本身对地气的镇压与调和,硬生生将这两股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那濒临破碎的混沌金丹周围,强行压缩、糅合!
一个极其不稳定、闪烁着混沌灰、星辰银、大地黄三色光芒、内部能量疯狂冲突爆炸的光团,在他丹田处瞬息成形!
而此刻,“暗竹”的短箭,距离沈冰心后腰已不足三尺!
“滚开!!!”
林寒双目赤红,嘶声咆哮,将那个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三色光团,以自身为炮管,以燃烧生命和潜能为代价,猛地从胸口轰了出去!目标,直指“暗竹”!
这不是法术,不是武技,纯粹是能量与意志的野蛮宣泄!
一道粗大、扭曲、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出焦糊味的三色光柱,瞬间跨越空间,后发先至,狠狠撞在了“暗竹”刺出的短箭和他本人身上!
“什么?!” “暗竹”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他感受到了那光柱中蕴含的、足以威胁他生命的混乱毁灭之力!他顾不得继续攻击沈冰心,厉啸一声,身周阴影暴涨,试图化影遁走!
但光柱速度太快,范围也太广!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林间响起!三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方圆数十丈的浓雾瞬间驱散、蒸发!粗大的古木被拦腰炸断,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土石翻飞!
“噗!”“暗竹”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身体如同破布般向后抛飞,他体表的阴影护罩在接触光柱的瞬间就崩碎了,一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直接消失,胸口一片焦黑塌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怨毒。
而处于爆炸边缘的“蚀骨”老者,更是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狂暴的能量余波撕成了碎片,连他手中的骷髅法杖都化为了齑粉。
爆炸的中心,林寒在光柱轰出的瞬间,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摔去,鲜血洒落长空。他体内的经脉几乎全毁,混沌金丹彻底黯淡,表面裂痕密布,几乎要碎裂开来,只有地脉魂晶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温润黄光,死死吊住他最后一缕生机。
沈冰心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但她强忍着神魂剧痛和灵力空虚,在半空中勉强调整身形,一把接住了摔落的林寒。
她低头看去,林寒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身体多处破损,尤其是胸口和双臂,几乎被狂暴的能量反噬得不成样子。但他的左手,依旧死死握着那枚光芒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完整的“共鸣星髓玉”,星辉微弱地护住他的心口。
沈冰心心中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她知道,林寒刚才那近乎自毁的一击,是为了救她。为此,他付出了惨重到可能无法挽回的代价。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林寒的状态,确认他还活着(虽然离死不远),立刻取出仅存的疗伤丹药,捏碎喂入他口中,并用冰魄灵力帮他化开药力,暂时稳住伤势不恶化。然后,她抱起林寒,看了一眼远处在爆炸废墟中挣扎、气息奄奄却依旧没死的“暗竹”,眼中杀意一闪。
但最终,她没有选择上前补刀。林寒伤势太重,必须立刻寻找安全地方救治,而且“暗竹”毕竟是筑基巅峰,垂死反扑不容小觑。此地闹出如此大动静,很可能引来更多敌人或未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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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犹豫,身化一道冰蓝遁光,抱着林寒,朝着与“暗竹”相反、且地势更高的山林深处,急速掠去!
在她身后,“暗竹”艰难地抬起头,仅剩的独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他盯着沈冰心消失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了一枚藏在怀中的血色骨符。
骨符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光,射向天际,瞬间消失。
“主上……他们……向东北……黑水渊……方向……”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完,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爆炸留下的焦土与断木,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
沈冰心带着林寒,在茂密的山林中疾驰。她不敢飞得太高,以免暴露行踪,只能贴地低飞,避开障碍。林寒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开始发冷,若非地脉魂晶和星髓玉的微弱力量持续滋养,恐怕早已生机断绝。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为林寒疗伤。她自己状态也极差,灵力消耗殆尽,神魂受损,只是强撑着。
就在她心中焦急万分之时,前方山势陡然变化,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弥漫着淡淡黑气的峡谷裂缝!裂缝边缘,残留着一些古老简陋的石质建筑废墟,以及……一股与古祭坛“黑水渊”描述中相似的、阴寒潮湿、带着淡淡腥味和水行灵气的环境特征!
“这里……难道是黑水渊的边缘?”沈冰心心中一动。父母留言中提到的“黑水渊”,是另一块“星髓玉”和父母失踪的地方,必然极其危险。但此刻,他们似乎别无选择。也许,在这等险地边缘,反而能找到一丝暂时的、不被暗影楼轻易发现的喘息之机?
她咬了咬牙,抱着林寒,小心翼翼地降落在峡谷裂缝边缘,寻找着可以暂时容身的隐蔽之处。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寻找藏身地时,并未注意到,在峡谷对面更高的山崖上,一个浑身笼罩在灰色斗篷中、气息与周围山石几乎融为一体、仿佛已在此静立了不知多久的身影,正用一双深邃、沧桑、带着一丝疑惑与审视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当看到沈冰心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林寒时,那灰色身影的目光,尤其是在林寒手中紧握的、那枚黯淡的“共鸣星髓玉”上停留了片刻,微微一动。
旋即,那身影如同融入山风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崖顶。
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意念,随风飘散:
“星髓玉现……混沌气……伤重至此……是巧合,还是……‘薪火’终于燃到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