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城卫队突如其来的冲锋,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凝固的牛油,瞬间将绿洲本已脆弱的平静撕得粉碎!金戈一马当先,金丹后期的雄浑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手中门板大小的金鳞战刀挥出,一道十余丈长的璀璨刀芒撕裂空气,带着隆隆破空之声,狠狠斩向灵泉外围的巡天司警戒法阵!其身后,五十余名精锐甲士结成战阵,刀枪并举,杀气冲天,紧随其后!
“大胆!”沈冰心面罩寒霜,冷月剑轻颤,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她身形未动,剑尖却遥遥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剑罡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那道金色刀芒!
“轰——!”
冰蓝剑罡与金色刀芒在半空狠狠相撞!刺目的光华炸开,狂暴的气浪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废墟残骸尽数掀飞!金戈前冲之势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显然没料到沈冰心的剑意如此锋锐凝练,竟能正面硬撼他蓄势已久的刀芒而丝毫不落下风!
“金戈!你西荒城竟敢公然冲击巡天司办案之地,袭击巡天使!是想造反吗?!”沈冰心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地,回荡在混乱的战场上。
“沈巡使言重了!”金戈稳住身形,狞笑一声,“绿洲突发诡异恶疾,恐是邪教散布瘟疫或邪术!为防扩散,祸及整个西荒,城主有令,特来隔离管制!巡天司办案,金某自然尊重,但事关万千生灵安危,请恕金某不能坐视!待控制局面,查明疫情,自会向巡天司请罪!现在,请巡天使让开!”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手下却毫不停歇,战刀再次扬起,喝道:“众将士听令!布‘金鳞锁妖阵’,封锁灵泉区域,隔离病患,胆敢阻拦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遵命!”西荒城卫队齐声应和,阵型变幻,数十人身上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彼此勾连,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灵泉区域的金属性封锁结界,带着肃杀禁锢之意,缓缓压下!更有数名金丹初期的副将,带领小队,分头扑向正在组织防御的绿洲战士和救治伤员的族人,显然是想制造更大混乱,牵制巡天司和绿洲力量!
“无耻!”崔岳须发皆张,怒不可遏。他既要维持官印稳固地脉,为林寒护法,又要分心应对西荒城的突袭,一时间竟有些捉襟见肘。他猛喝一声,官印光芒再涨,分出一部分土黄色光华,化作数道厚实凝重的土墙,暂时挡住扑向绿洲族人的几支小队,同时厉声道:“沈师妹,不必与他们多言!此乃司徒家狼子野心,欲趁火打劫,强夺灵泉与林小友!战!”
沈冰心早已蓄势待发,闻言不再犹豫,冷月剑光化作漫天冰寒月华,笼罩向金戈及其身后数名金丹副将!“月华天罗——困!”
剑光如网,寒意彻骨,瞬间将金戈等人笼罩其中,迫使他们不得不全力应对,暂时无法指挥大阵合围。
然而,西荒城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兵力占优,且战阵精熟。那“金鳞锁妖阵”虽然少了金戈主阵,威力稍减,却依旧在数名筑基巅峰队正的操控下,缓缓成型,金色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大碗,开始挤压灵泉周边的空间,封锁灵力流动,更对身处其中的林寒、崔岳等人产生了越来越强的压制力!
更麻烦的是绿洲内部!那几名突然倒地的战士,症状诡异,浑身发黑,七窍渗血,气息迅速衰败,显然是中了某种极其霸道的混合剧毒或邪术!而且,毒发似乎具有传染性或诱导性,恐慌在幸存者中迅速蔓延,许多人开始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场面更加混乱!赤枭、炎刚等人虽奋力弹压、救治,但一时难以控制。
而此刻,林寒正处于内外交困的最危急关头!
灵泉湖底,那股被激怒的“地阴煞髓”阴寒之力,正顺着他的净化能量丝线疯狂反扑!这股力量至阴至寒,且蕴含着一种“凋零万物”的法则意境,远非之前的污血邪力或冥龙死气可比!它不仅冻结、侵蚀林寒的混沌灵力和净世雷力,更如同无数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向他的神魂!
“唔……”林寒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那阴寒之力太霸道了,即便有《冰心镇元诀》稳固灵台,有净世雷力护持,依旧感到神魂如同被冰封、撕裂,意识一阵模糊,与能量丝线的联系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净化进程被迫中断!甚至,那股阴寒之力正趁机逆流而上,试图侵入他的经脉,与左臂那尚未完全驯服的异种混沌能量里应外合!
外有西荒城大军压境,阵法封锁;内有地阴煞髓疯狂反噬,神魂受创;绿洲内部还乱作一团,毒患蔓延!
绝境!真正的绝境!
“林寒!”叶清雪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冰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不顾自身消耗,将大量冰魄灵力注入林寒体内,试图帮他抵御那股阴寒之力,同时挥剑斩向几道试图靠近林寒的西荒城士卒。
“不要管我!稳住灵泉外围,协助崔巡使!”林寒咬牙,从牙缝中挤出话语。他知道,叶清雪的冰魄灵力虽能暂时缓解阴寒侵蚀,但治标不治本,且会大幅消耗她的战力。此刻外围压力巨大,她必须保存实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灵台中“冰心映混沌”的意境在巨大压力下,反而被催发到了极致!那澄澈如镜的心境,清晰地映照出体内的危机:地阴煞髓的阴寒之力如同黑色冰潮,沿着能量丝线汹涌而来;左臂的异种混沌能量蠢蠢欲动;混沌金丹在内外压力下剧烈震颤;神魂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更多!
在那汹涌的阴寒之力核心,除了至阴至寒的“凋零”意境外,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灵泉原本生机截然相反的,但却同样古老、纯粹的“冰封”与“沉寂”的道韵!那是“地阴煞髓”这种天材地宝本身蕴含的、接近“先天阴气”的本源力量!只是被暗日教的邪术和冥龙死气污染、扭曲,变得暴虐而充满破坏性。
而在自己新融合的“净世神雷”本源中,除了破邪诛魔的煌煌天威,更蕴含着一种“破而后立”、“净化重生”的演化真意!
“阴与阳,灭与生……混沌演化,包容一切……”《混沌初解》的道音在脑海深处回响。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出现在林寒心中!
既然无法强行抵御或净化这股被污染的“地阴煞髓”之力,何不……反其道而行之?以混沌包容之,以净世雷力为引,尝试……炼化、吸收其中那缕接近本源的“先天阴气”?!
这个想法危险至极!稍有不慎,不仅无法炼化,反而可能被那暴虐的阴寒之力彻底冻结神魂、侵蚀金丹,万劫不复!
但此刻,内外交困,已无退路!常规手段根本无法破局!唯有行险一搏!
“冰心镇元,混沌为炉!净世为引,炼化阴煞!”
林寒眼中陡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他不再被动抵御那股逆冲而上的阴寒之力,反而主动敞开了混沌金丹对外的“门户”,同时,将那一丝新生的“净世神雷”本源,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催动——不再是分散净化,而是极度凝练,化作一枚细小的、内部仿佛有混沌漩涡旋转的紫金色雷霆符文!
这枚雷霆符文,蕴含着他对“净世”真意的全部理解,更融入了他此刻决死一搏的意志!
“去!”
林寒低喝一声,将这枚紫金雷霆符文,顺着与地阴煞髓之力连接的能量丝线,悍然“送”入了那股汹涌的阴寒潮汐之中!目标,直指其核心那缕被污染的“先天阴气”本源!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引子”!以净世雷力中“破而后立”、“净化重生”的演化真意为引,去接触、去激发、去尝试“共鸣”那缕被污染的先天阴气本源,引导其摆脱邪力污染,复归相对纯净的状态,进而……被自己的混沌金丹所吸引、所炼化!
此举无异于火中取栗,刀尖跳舞!
雷霆符文没入阴寒潮汐的瞬间,林寒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寒与刺痛瞬间席卷全身,神魂仿佛要被冻结、撕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都要被那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吞没!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那枚紫金雷霆符文,在阴寒潮汐的核心,骤然亮起!
它没有爆炸,没有释放毁灭性的雷光,而是如同投入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又似唤醒沉睡种子的第一缕春风!符文内部那“破而后立”、“净化重生”的演化真意,与那缕被污染的先天阴气本源,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接触、摩擦、共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响起。
那缕狂暴、污浊、充满凋零死意的先天阴气本源,在这蕴含着“重生”真意的雷霆符文刺激下,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其表面缠绕的暗日邪力与冥龙死气,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松动与剥离!
就是这一丝松动,让林寒的混沌金丹,以及他左臂那已经初步“归化”、同样蕴含混沌本质的异种能量,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吸引”与“渴望”!
混沌,本就包罗万象,阴阳皆容!而这缕接近本源的先天阴气,对于他的混沌金丹而言,正是大补之物,是完善自身阴阳平衡、演化万物的绝佳资粮!对于左臂那异种能量而言,更是同源相吸,若能吸纳,或许能加速其“归化”进程!
“吸!”
林寒强忍着神魂与肉体的双重剧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疯狂运转《五行轮转秘录》与初步融合的“冰心混沌观”!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旋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顺着能量丝线,狠狠“咬”向那缕松动了一丝的先天阴气!
同时,左臂的异种混沌能量也被他有意引导,加入了“抢夺”的行列,试图将这缕同源的阴气吸纳,以壮大自身,加速与林寒本体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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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林寒体内仿佛变成了两军交战、三方混战的战场!地阴煞髓的阴寒潮汐疯狂反扑;混沌金丹与左臂异种能量则合力吞噬、炼化那缕松动的先天阴气本源;净世雷霆符文则作为“催化剂”和“净化器”,不断消磨阴气表面的污染,激发其本源活性……
这个过程凶险、痛苦到了极点!林寒的身体表面,时而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时而蒸腾起灰蒙蒙的混沌雾气,左臂的暗红纹路更是剧烈闪烁,时而扩张,时而收缩!他的气息也变得极其不稳定,忽强忽弱,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他那被《冰心镇元诀》锤炼得无比坚韧的神魂,却死死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如同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礁石,牢牢掌控着体内这场“战争”的大方向!
外界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沈冰心以一敌多,剑光如月华倾泻,将金戈和几名金丹副将死死缠住,令其无法有效指挥大阵。但西荒城卫队人数众多,训练有素,那“金鳞锁妖阵”在数名队正的维持下,依旧缓缓合拢,金色结界带来的压制力越来越强,已经开始影响崔岳维持地脉和沈冰心施展剑术。更有小队突破土墙防御,与绿洲战士和巡天使爆发激烈近战,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绿洲内部的毒患虽然被赤枭等人暂时控制住蔓延,但恐慌情绪仍在,且不时有新的轻微中毒症状出现,显然下毒者(很可能是潜伏的“影月”或其同伙)仍在暗中活动。
崔岳既要维持地脉稳固,为林寒护法,又要分神抵御阵法压制和零星突破的敌军,已是额头见汗,官印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
叶清雪则如同一尊冰雪战神,冰魄剑所向披靡,将一个个试图靠近林寒和灵泉的西荒城士卒冻结、斩碎,但她的消耗也极大,脸色逐渐苍白。
局面,依旧在朝着不利的方向滑落!
然而,就在这危急存亡之际——
灵泉湖畔,盘膝而坐的林寒,身上陡然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却又诡异交融的强大气息!
一股是深沉厚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之气,灰蒙蒙的光芒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其中隐隐有五色流转,更有一丝冰蓝光泽点缀,使得这混沌之气少了几分暴虐,多了几分玄奥与掌控!
另一股,则是精纯无比、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至阴寒气!但这股寒气,不再充满凋零死意,反而透着一股古老、纯粹、接近本源的“阴”之真意!这寒气与混沌之气相互缠绕、渗透,竟隐隐有种阴阳相济、混沌初开的道韵!
同时,林寒左臂上那些暗红纹路,光芒大放,然后……竟然如同活物般,开始缓缓蠕动、变形、延伸!颜色也逐渐从暗红向着深灰与冰蓝交织转变,最终在他左臂至肩膀处,形成了一幅复杂而玄奥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混沌符文与冰霜纹路交织的“道纹”!
而他身上那层黑色冰霜,也在混沌之气与新生阴气的冲击下,迅速消融、转化!
“轰——!”
一股远超金丹初期的磅礴气势,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从林寒身上轰然爆发!瞬间冲散了周围“金鳞锁妖阵”带来的部分压制,连正在激战的沈冰心、金戈等人,都感到心神一震,不由自主地望了过来!
林寒,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左眼深邃如混沌星空,右眼清澈如万载玄冰!目光所及,空气都仿佛微微凝滞。
他成功了吗?
不仅暂时抵御住了地阴煞髓的反噬,更在绝境之中,行险炼化吸收了一丝最本源的“先天阴气”!这使得他的混沌金丹阴阳更加平衡,底蕴大增,修为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金丹中期,但其真实战力与对力量的掌控,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左臂的隐患,也因吸纳了同源阴气,被加速“归化”,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平衡与强化,那些新生道纹,便是初步融合、掌控的象征!
更关键的是,他对“混沌演化”、“阴阳相济”、“净世重生”之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混沌初解》、《冰心镇元诀》、净世神雷、乃至刚刚炼化的先天阴气,种种感悟开始真正融合,为他铺就了一条独一无二的通天大道!
他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左臂,那新生道纹微微发光,传来一股既熟悉又强大、冰寒与混沌交织的力量感。他看向灵泉,湖底的污秽虽然依旧存在,但核心那股“地阴煞髓”的阴寒之力,因为被他强行抽取炼化了一丝本源,已然萎靡了不少,反扑之势大减。
最后,他的目光,冰冷地投向了正在与沈冰心激战、脸上犹带着惊骇之色的金戈,以及那些正在冲锋厮杀的西荒城卫队。
“西荒城……司徒家……”林寒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万载寒冰的冷意,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个人的耳中,“你们,真当我林寒,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吗?”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
脚下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开一片灰蒙蒙、边缘点缀冰蓝光点的奇异领域——这是他初步融合多种力量、领悟出的独有手段,“冰心混沌域”的雏形!
领域之内,混沌之力干扰、压制一切异种灵力,冰心寒意迟滞、冻结敌人行动与神魂!虽然范围不大,仅覆盖身周十丈,但效果已然惊人!
数名冲入领域范围的西荒城筑基士卒,顿时感觉体内真元运转滞涩,动作迟缓,更有一股寒意直透神魂,意识都变得模糊!
林寒左手虚握,新生道纹光芒流转,一道灰蓝交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冰流呼啸而出,瞬间将那几名士卒冻结、湮灭!右手则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紫金雷光跳跃,并未射出,却散发出令所有邪祟、乃至心怀恶念者都感到心悸的净世威压!
他目光锁定金戈,混沌灵眼之下,对方护体金芒的流转、战刀挥动的轨迹、乃至气息的细微变化,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可见!
“金统领,”林寒的声音依旧平静,“方才你说,要隔离管制,格杀勿论?”
他身影陡然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金戈身侧十丈之内!“冰心混沌域”瞬间将金戈也囊括其中!
“那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