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书正研究著手里的触屏手机，这是伊芙琳前些天送过来的，这还属於是没发布的新品。
目前里面没啥好玩的东西，跟前世这玩意刚出时大差不差，顶多就是直接手机瀏览器上个网什么的。
仔细想想刚才的事，他知道艾伦在怕，自己最后那句话的敲打起了作用。
寧书轻笑两声，不得不说，对比自己刚来那几天，也是真的攻守易形了。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萨克不会轻易收手，尤其是他还顶著九叶树的压力。
自己需要知道更多东西，伊芙琳或许有情报，但她显然没打算全盘托出，之前自己问银牙帮帮派地址她没有告诉自己，可能是不想让自己贸然行动惹出更大麻烦。
但寧书不喜欢被动。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契约连接。
识海五个光点中此刻最为活跃的那个，正在高空盘旋。
高空中的灰影发出一声锐鸣，双翅一振，化作一道流线，朝著艾伦车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以银翼的速度和高度，跟踪一辆汽车轻而易举。而且他被自己强化的特性便是超凡视野，能看清很多地面难以察觉的细节。
做完这些寧书转身下楼，处理一下农场日常事务。
今天本来看起来要下雨，结果还是没下，还是给菜浇浇水吧。
寧书给种子里的超凡能量调低了比例，主要是为了应付伊芙琳那边。这下不得不去干点活装一下了。
剩下做的就是等待银翼的好消息。
哥伦布市市中心，一栋高层办公楼中。
这里一楼门口掛著“债务諮询公司”的牌子，看起来和其他小公司没什么区別。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这里是银牙帮实际上的核心据点之一。
顶层的办公室面积很大，装修却不算特別奢华，以深色实木和皮质家具为主，透著一种老派而厚重的气息。
墙上掛著几幅描绘打猎场景的油画，壁炉里没有火，但擦得很乾净。
男人穿著熨帖的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块价值不菲但款式低调的手錶。
他看起来不像电影里那种满身刺青，面目狰狞的黑帮头子，更像一个精明的中年商人。
只是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阴戾，暴露了他的本质。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穿著留著平头的年轻手下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些不知名粉状物。
“老大，公司那边说这批货不够纯，需要进一步提纯。”手下匯报。
萨克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手上的雪茄：“重新弄就是了，最近半个月別掺次货了。”
“是。”
手下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还有件事，老街区酒吧的乔尼，他弟弟上个月送货丟了一包货，价值大概三万。”
“乔尼求情说愿意双倍赔偿，求再给他弟弟一次机会。人现在在楼下等著。”
萨克抬起头看向手下。
“丟了？”
“说是被巡逻警车临时检查，一时间慌了扔下水道里了。后来去找就没了。”
萨克把雪茄捏灭，靠进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乔尼跟了我几年？”
“两年了，老大。一直挺老实。”
“所以他觉得，两年就能直接换一次机会？”萨克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手下不敢接话。
“货是帮里的货。钱是帮里的钱。”萨克慢慢地说。
“规矩是丟了货按市价三倍赔。赔不起，就用別的抵。腰子不是有两个吗？他弟弟是新人不懂事，乔尼也不懂？”
手下低下头，帮里这些癮君子怎么可能一下拿出来那么多钱…当然，除非去抢。
“告诉他，钱三天內补上，按三倍。补不上让他弟弟自己想办法。”
萨克挥挥手。
“人打发走，別在楼下碍眼。”
“是，老大。”手下连忙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萨克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一支新雪茄。 他想起艾伦刚才电话里语气中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农场，寧书。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带来的全是麻烦。
萨克不信什么神灵，但他相信直觉。那个农场一定有其他家族插手了，不然怎么会全是钉子。
这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念头。卡尔先生要那块地，那自己更要势在必得。
他也需要向卡尔证明，银牙帮在哥市，还有能力搞定麻烦。
他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如果三天后，那个寧书还是不识抬举，那他可能就要动用一些更彻底的手段。
虽然那样动静会大，善后也麻烦，但总比在卡尔那里继续丟脸强。
他拿起內线电话。
“让清洁小队待命。另外联繫一下我们在消防局和电力公司的人，准备几份合规检查通知。地址等下问艾克，三天后可能会用。”
一个多小时后。
城市上空，银翼轻鬆地跟著下方那辆黑色轿车。
它飞得很高，在人类肉眼难以察觉的高度滑翔，锐利的眼睛却將地面情况尽收眼底。
车辆行人街道，都变成移动的色块和线条。
艾伦的车开得不算快，它先回了趟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待了大概半小时，然后又开车出来，这次方向明確，朝著市中心驶去。
银翼调整了一下飞行角度，藉助气流无声地跟隨著。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栋十几层的大楼。
艾伦下车，快步走进楼里。
银翼在附近一座更高建筑的楼顶边缘落下，收起翅膀，静静地观察。
它看到艾伦进了楼，也看到楼前有几个看似普通，但站位和眼神都带著警惕的男人。
这里不像是普通的公司。
过去了几天，银翼的智商也已经进化了很大程度，很多东西它已经大概能够理解。
银翼记住了这栋楼的位置外观特徵，周围的街道布局。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这栋楼顶层几个拉著百叶窗的窗户。
过了一会儿，它看到顶楼某个窗户后，有人影走动，偶尔有雪茄的烟雾从窗缝飘出。
银翼在原地停留了十几分钟，確认没有更多值得注意的动静后，才振翅起飞，朝著农场方向返回。
它不能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只需要回去用意念交流告诉寧书便是。
农场里，寧书正在和緹娜一起给第二批莧菜浇水，这块地不大，两三个小时就能弄完。
这个灌溉设备还是挺好用的，只要自己会用机器能省很多人力，只需要看著点，稍微调整一下。
他动作顿了顿，感受到了属於银翼那个光点的靠近。
寧书走到地边继续手里的活，挑了一些过密的莧菜，小心地拔出来放到一边。这些拔下来的可以今天晚上燉汤喝。
“你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緹娜看了他一眼。
“在想那笔债。”寧书说道。
“艾伦给了个新方案，说要重组债务，给三天时间考虑。”
“你会考虑吗？”緹娜疑惑问道。
“指望他们发善心，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緹娜嘆了口气。“我知道，但这样拖著，也不是办法。利息每天都在涨。”
“所以得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寧书说。
“什么办法？除非中彩票，不然哪来八百万还？”緹娜没听懂。
寧书笑了笑，没解释。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一个灰点正在迅速接近，降低高度，最后无声地落在仓库的屋顶上，缩著脖子用喙梳理羽毛。
是银翼回来了。
寧书对緹娜道：“我去喝口水。”
他走到仓库屋檐下，从水龙头接了杯水，同时抬头看向屋顶。
银翼低下头，灰褐色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
一瞬间意念交流信息传达。
位置已经锁定。
寧书点点头，喝掉杯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