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的夜,带着一股海湾特有的咸湿。
林彻并没有回房间休息。
他站在费尔蒙酒店的行政酒廊露台上,手里拿着那个并不存在的“红杉投资协议”——那是他刚才在马总面前虚晃一枪的筹码。
其实那只是一张普通的红杉名片,和一份他在星巴克用十分钟打印出来的草稿。
但在资本市场,这就叫“信用背书”。
此时,他的手机屏幕亮着。
通话界面显示的名字是:old zhang (ny)。
那个唐人街地下钱庄的吸血鬼。
“老张。”
林彻的声音很稳,混杂在海风中,“新闻看过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声音,还有老张那一如既往沙哑的笑声。
“看过了,年轻人,你现在的名气比马云还大,满大街都在传,说你是下一个互联网新贵,手里的项目值十个亿。”
老张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怎么,十个亿的身价,还需要找我这种见不得光的人?”
“十个亿是估值,是纸面富贵。”
林彻弹了弹烟灰,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线。
“我要现金。现在就要。”
“多少?”
“把你手里能调动的所有美金,全部打给我。”
林彻报出了一个数字,“我要加五倍杠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麻将牌倒在桌子上的声音。
五倍杠杆。
对于地下钱庄来说,这已经不是借贷,这是在玩命。
“你拿什么抵押?”老张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凭几条新闻?”
“就凭这个。”
林彻把手机拿开,对着身后的宴会厅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马总正搂着高盛合伙人的肩膀,而在他们身后的投影屏上,赫然显示著一行大字:
【战略合作伙伴:微光集团——估值:未披露】
照片发送。
三秒后。
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张急促的呼吸声。
未披露。
在金融圈,这三个字通常意味着——天价。
“年轻人。”
老张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是在把马云当枪使啊。”
“你借,还是不借?”
林彻不想听废话,“如果你不借,唐人街有的是人想赚这笔利息。”
“半小时。”
老张咬著牙说道,“手续费涨到三十个点,我要看得到现钱。”
“成交。”
半小时后。
林彻看着盈透证券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笔巨款。
加上他之前做空雅虎赚来的四千多万本金,再加上老张那边拆借来的高利贷。。
这是一把满膛的加特林。
此时,距离路演结束还有最后48小时。
所有的机构都已经完成了认购意向。
市场在等待。
等待那个最终的定价区间。
所有人都知道,阿里上市是确定的。
但大部分散户买不到阿里的原始股。
所以,资金会像洪水一样,涌向那些和阿里深度绑定的“影子股”。
它们是阿里的替身,是散户宣泄贪婪的唯一出口。
林彻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打开了电脑。
屏幕的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屠夫,举起了屠刀。
【买入开仓】
目标:雅虎,看涨期权
目标:软银,看涨期权
到期日:下个月合约。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一亿五千万的购买力,被他分成了几百笔小单,像是一群嗜血的食人鱼,悄无声息地游进了期权池。
他在扫货。
把市场上所有卖盘挂出来的虚值看涨期权,统统吃掉。
价格在被他推高。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两天后,当那个消息公布的时候,这些期权的价格将不再是几毛钱,而是几十块。
“梭哈。”
林彻按下了最后一个确认键。
账户余额再次归零。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持仓的合约代码。
他关上电脑。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感觉不到冷,只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声。
这不是投资。
这是一场针对全人类贪婪的收割。
两天后。
纽约,华尔街。
路演收官日。
纽交所的大厅里,人声鼎沸。
虽然阿里还没正式挂牌,但那种热度已经提前引爆了市场。
林彻坐在酒店的电视机前。
手里拿着一杯冰水。
他在等。
“插播一条快讯!”
bc的王牌主持人突然打断了正常的节目,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阿里巴巴ipo认购提前超额完成!】
【定价区间上调至66-68美元!】
这不仅仅是超额。
这是几十倍的超额认购。
全世界的钱都在往这里涌。
新闻播出的一瞬间。
美股开盘了。
“轰——”
仿佛能听到引擎轰鸣的声音。
这只是正股。
而林彻手里握著的,是高杠杆的虚值期权。
期权价格不是在涨,而是在飞。
那些被他低价扫进来的合约,此刻变成了全世界最抢手的黄金。
做市商疯了,他们在疯狂地回补,试图对冲风险,但这反而进一步推高了价格。
林彻看着屏幕。
账户净值那一栏,数字突破了八位数,向着九位数冲刺。
八千两百万美金。
五亿人民币。
在这个平凡的下午,在这个没有人知道的酒店房间里。
林彻完成了从千万富翁到亿万富豪的最后一步跨越。
他没有大叫。
没有狂喜。
甚至连手都没有抖。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剧本里。
从微拼团的刷量,到腾讯的封杀,到红杉的谣言,再到此刻的收割。
每一步,都是精心计算的必然。
他拿起手机,给券商发出了指令:
【全部平仓】
落袋为安。
这一次,他没有再恋战。
因为最肥美的一段鱼身,已经被他吃完了。
剩下的鱼尾巴,就留给那些跟风的散户去抢吧。
资金回笼。
扣除掉老张的高利贷和手续费。
最终沉淀在他离岸账户里的数字,定格在:
林彻站起身,走到窗前。
曼哈顿的阳光有些刺眼。
楼下的街道上,行人如织,每个人都在为了几千美元的月薪奔波。
而他,已经站在了云端。
“林彻。”
他看着玻璃上的倒影,轻声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那个倒影里的年轻人,穿着昂贵的西装,但眼神依旧是那个在杭州出租屋里吃方便面的少年。
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权柄。
“都说风口来了,猪都能飞。”
林彻伸出手,仿佛要把整座城市握在掌心。
“但我不是猪。”
他慢慢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是那个造风的人。”
这时。
房门被敲响了。
是老萧。
“林彻!你在里面吗?马总让你准备一下,今晚的包机回国!”
老萧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次路演太成功了!马总说回去要开庆功宴,还要给你发个大红包!”
红包?
林彻笑了。
那个所谓的“大红包”,大概也就是几十万的奖金,或者几千股要分四年归属的期权。
那是给打工人的狗粮。
而他,刚刚自己给自己发了一个五亿的红包。
“来了。”
林彻应了一声。
他提起那个旧电脑包。
里面装着他的全部身家,和那把即将刺向国内物流市场的尖刀。
钱赚够了。
接下来,该回去干正事了。
那个“把水搅浑”的计划,已经在国内发酵了两天。
现在的双十一物流,应该已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了吧?
林彻推开门。
脸上挂著那副标准的、忠诚的、p7员工的微笑。
“萧总,不用马总发红包。”
他对老萧说道,眼神诚恳。
“能为公司服务,就是我最大的福报。”
老萧感动得直点头:“好样的小伙子!回国好好干,我看好你!”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林彻走在阴影里。
他在心里默默补完了后半句:
“因为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红包。”
“我要的,是这整座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