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石在湛湛身上，不会有问题吗？”
“我赌他不会想到，毕竟他根本没把金湛湛放在眼里。如此在他眼前过一遭，之后反而更安全。”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因为金湛湛的话去查账的？”
赵水点点头，看向许瑶儿，眼中带着询问。
去，有可能面临被发现的危险。
不去，也许什么都找不到了。
“怎么。”许瑶儿侧头看他，脸庞在暮色下微微发红，“上归隐星阶的隐世高人，还怕护不了我们吗？”
圆殿的哨声响起，敲敲打打的声响很快歇下。
赵水目光柔下，点头应道：“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圆殿的东北处原是一片集会的广场，现在被一行行支起的竹竿占去，上面晾晒着和帮工们穿着相同的衣衫，还有零散的被褥、布鞋等。
赵水和许瑶儿在衣物间穿行的时候，跟侍卫们兜完圈子的苏承恒已经在了。
三人转了一圈，便将目标集中在晾晒区旁边的一口井上。
理由无它——这里除了井和树，光秃秃的地方没其他的东西。再往外就是宫河和城墙，常有巡防兵走过，更不适合行隐秘之事。
“咚——”
一声沉闷的水声从井底深处传来。
三人同时皱起眉头。
井中有水，应该是引自宫河。若这里真是“门”，每次进出岂非湿漉漉的，麻烦不说，还容易引人注意？
“我先下去看看。”赵水拽了拽井旁的麻绳，还算结实，将它绑在腰间。
“小心些。”许瑶儿叮嘱道，没有察觉到苏承恒如蜻蜓点水般短暂的眸光。
赵水松动麻绳，脚踩井壁像壁虎般迅速爬下，身形很快没入黑暗中。
剩下的两人伏身靠在井沿，静声听
“瑶儿”苏承恒开口道。重逢后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话，想趁此间隙开口，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着许瑶儿扶在石面上的手，纤瘦的手背已冻得发紫，手指微动，抬手抚过去。
“他不会有事。”
话说出口，连苏承恒自己都惊讶，难得的一句竟是安慰她别担心赵水。
然后便见那只纤手在他将要触碰上的时候，从井沿滑下，不紧不慢，自然得让苏承恒觉得猜是故意都是他多心了。
“你说的对。”许瑶儿抬眸看他，语气是从未见过的冷静，“他不能有事。在完全找到阳云石之前，我们尽量不要让他被更多人发现。你可愿帮他？”
一时无言，只剩井绳还在拉紧微晃。
苏承恒没有答话。
他怎会不帮赵水？可眼前这个人，这个许瑶儿，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反过来“请”他相助？
这个许瑶儿，真的是许瑶儿吗？
念头一出，凶猛如野兽的恐惧瞬间席卷苏承恒的五脏六腑，比六年前得知噩耗那瞬间更加可怖。
他不敢再想，立即从脑海中抹去方才的念头。
“来了！”
一抹星灵从井中升出，许瑶儿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其握住。她脸上露出浅笑，向苏承恒点头道：“是这里，咱们下去。”
“你如何能接住星信？”苏承恒在她行动前突然问道，“你的星力——”
“是受损，不是丧失。”许瑶儿没有看他，简单答完，纵身跃入井中。
井壁潮湿而黏腻，若非越往下越发阴寒，还以为是钻到巨蟒的肚子里。
赵水在垂直的井面上伸出一只胳膊接住许瑶儿，拉着她退到井壁上暗藏的内凹平台里，让出一块落脚的地方。
很快苏承恒出现，在下落间循着声响的指引，一个回身扯住麻绳，跃到凹处落脚。
赵水的幽蓝星烛凑到他面前，或许是怕引人注意，光烛只能照清几步之内，在漆黑的井下实在太过微弱，但好歹看清了三个人的脸。
“你们倒在上面沉得住气，一句也不问我。”赵水叉腰道。
“你也对我很自信。”苏承恒不客气地回道，端起手中长剑，用已经脏污的手帕边角擦去剑鞘上的淤泥。
方才为了抹去脚印，他用脚抵住绢布一路蹭下，为了控制下落凹处的方向，他用剑抵住井壁借力，这才“有条不紊”地落脚。
他没指望赵水会接住他。
但没想到他真的完全没管。
“那是当然。”赵水嘿嘿笑道，伸手接过那擦满淤泥的手帕帮忙卷巴几下，塞进自己腰间，“走吧。两道暗门我都已经开了。”
凹口深处传来阵阵让人汗毛直竖的寒气，三人排成前后往前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彼此。
走到一处拐弯，赵水停下脚步，伸出食指在拐角的阴角处划下，不知触到了什么机关，折角忽然裂开，左右两面墙彼此分离，三人眼前豁然开朗。
偌大的房间看不到尽头，地上摆有一排排膝盖高的木台，上面有序地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但整个房间被一抹靛青的光晕笼罩，犹如没在水中。
“老苏，你来试试看。”赵水往旁让开。
苏承恒向墙后的光膜伸出手，玉衡星力自他掌心而起，仿佛被一张大口猛吸一般，瞬间贴上光膜。
怔愣一瞬，苏承恒立即多加一倍的力道。
与他掌心相触的光膜好似被烈火点燃般瞬间化出一道口子，越裂越大。
“快。”苏承恒从牙缝中挤出话道。
赵水和许瑶儿早已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没等他话音落下，就已站在光膜的另一边。
苏承恒随即跨入，在撤手的一瞬间整个人好像奋力挣脱鱼钩的鱼一般，踉跄脱离、几欲倒地，好在另外两人齐齐扶住他。
墙面在光膜重新合上后再次移动，开始缓缓合上。
“怎么了？”
“它与我体内灵力相消。”苏承恒看向笼罩门口的光膜，回答时气息有些不稳，“似是能与玉衡心法逆行对冲。”
能够吞噬星灵的反星术？
看来这里的秘密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赵水握住苏承恒的手臂给他传输内力，气息迅速调整后，三人往房间内分散走去。
赵水沿着墙壁摸索，苏许二人则从两边察看房内摆放的物品。
“那些少去的木料也许就用在这里。”许瑶儿蹲身看那桌面与四条矮腿组合而成的木桌，说道，“或许不止建材中的木料。”
“大力推崇修建圆殿或许目的在此。可是”
赵水摸上湿冷的墙壁，壁面是用铁皮包裹，但仍有些许渗水的痕迹，应该有几年光景了。
这里的一切在混沌的青光中显得诡异，赵水将墙与地环视一圈，很快便发现光罩在房间正中地面上的投影最为密集而稳定，像是某种隐秘的符号、更像是刀光剑影下的雕刻。
“老苏！”赵水叫道。
闻声而来的苏承恒来到旁边，只扫过两遍，便清楚道：“是剑法。”
“能解吗？”
“需要时间弄清顺序。”
“好。”
赵水伸手欲拍他的肩膀，却险些被苏承恒抽剑的动作误伤，悻悻缩回手，没敢吭声打扰他思索，转头将注意力移到许瑶儿的方向。
此时许瑶儿正背对着她，低头怔怔立着。
“怎么了”
赵水走上前，嘴里还未问完，便发现眼前木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里泛红的溶液，里面泡着各种活物——麻雀、黑鼠、伸长锋利爪子的手掌，以及和手掌“拼接”起来的一颗心脏
若非他早在初入恶渊海时就见过比这个诡异百倍的场景，怕是此时也如许瑶儿般惊骇不解。
“他在尝试组装‘困灵’，这些应该是标本。”赵水猜测道，眉头的肉跳动起来，让他难受得眯了下眼。
以为逃出恶渊海，经历的一切就会被永远甩在那里、永困恶渊之中。
可没想到，竟有人在星宫里瞒天过海，所行之事，将让整个星城都变成恶渊地狱。
“看那个。”许瑶儿指向左上一方平放的容器，举止间仍维持冷静，“你可觉得熟悉？”
赵水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走过去，才看清容器里装的血肉，是心、肺部的肋骨，还有一根脊柱和肝肠。即便泡在血水里，它们的许多地方已皱缩发黑，缺失腐烂的部分被填上鲜红的血肉，反而更不协调。
“看上去不像是从新鲜的尸体上取的。”赵水分析道，“而是死去一段时间的尸身。”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难道这是
“当年常家将常安师长的尸骨带到宴席上，我让魏理寺查过她的尸身，记载中缺失的部分正是心肺和腹部。”许瑶儿走到一旁，声音也渐渐压低，说道，“魏理寺那里有卷宗记载，常氏有血缘可测，若尸骨还能匹配起来——”
“就是铁证。”赵水沉眸道。
“要带走吗？”
容器中的心脏仿佛还在跃跃跳动，似在回应许瑶儿的问话。
赵水却答道：“不。”
“可若是此次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他将它毁了呢？常安师长的‘困灵’一事要想再证明你的清白，就更难了。”
“你觉得对于他而言，在这满屋的证据中，还会记得我的‘清白’吗？”赵水苦笑道，“而且若他怕暴露，这里定全部被毁，那样我的区区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底落寞，好似谈及此事时已没有了自己的光彩。
许瑶儿捏紧拳头，终是没多言。是啊，要毁全毁了，怎会特地针对某个标本？或许，那次的诬陷早已伴随着蒙冤之人远遁恶渊海而被全然忘却了。
所以赵水更不能过早暴露。
“来了。”赵水弹起身子，目光穿越许瑶儿看向房间正中的苏承恒，“老苏！”
苏承恒提剑在空中比划，没有理会他。
房内一下子静下来，拐墙外传来的极轻的落脚声，在此时如一颗重石压在几人心头。
“哒、哒——”
脚步一下下往这里靠近。
“你别出手，想办法先走。”许瑶儿贴近赵水，向他低声说道。
这气声卸下了柔媚的粉饰，如一抹春风拂过耳廓直穿入赵水的胸膛，让他紧绷的心得到慰藉。
他看向许瑶儿的侧脸，后者清澈的眼眸盯住石墙，走上前预备阻挡。
一只手从斜后方紧紧拉住她。
是飞身过来的苏承恒。与此同时，他的长剑抵地，沿地面的一道凹痕划过。
感受到他的扯动，许瑶儿立即稳住重心，让他得以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长剑转向沿另一道凹槽而过。
几下干净利落的画痕之后，中间地面的铺砖忽然弹起，与周围的砖石裂开凹凸不平的缝隙后，开始下沉。
地板间的高差逐渐增大，出现透空，飘忽的烛光映出一点房内的陈设，是古朴的屏风和帷幔。
苏承恒立即去拉许瑶儿的手准备跳下。
可他的手抓了个空，两道身影闪过，他眼睁睁看着赵水拉着许瑶儿，先一步跳了下去。
“拉！”
刚落脚，便见赵水拽住与地板相连的铁链，向他比了个口型。
心中的违和与不悦在紧急之中隐匿，苏承恒与他们一同扯住链条，在跳下地板的同时用力拉扯。
地板上移，很快和四边的砖石相合，底下三人再次一齐用力，板石相合，恢复如初。
这瞬息之间泛起的尘埃飘飘荡荡，几乎要全部落定的时候，拐角的石墙“咔哒”分开，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地下二层。
赵水的手擦过书案，蹭上一层薄灰。许瑶儿将旁边的纸卷翻开几页，在潦草的涂涂画画中发现一页工整的字迹，手上动作忽而停滞。
而苏承恒则立在原来的地方，看着周围这修建得如寝殿般的地方，也看着对面察看东西的二人。
他们怕声音传到楼上被听到，因此默契得都没有说话。
忽而一声铁链的晃动从房门外传来，夹杂着一声低弱的呻吟，让三人察觉到殿外有人，静声听去，还不在少数。
苏承恒撤步要去开房门。
可寝殿的门外，却传来一个让他们都意想不到、却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
屋内的三人迅速挪身藏匿，赵水一溜烟直接滚到床下，许瑶儿则往旁没入屏风后方，而苏承恒则往后退贴在门边，瞥见旁边的长柜，立马勾开柜门。
柜中一堆脏污浸血让他瞠目心惊，但耳听对方要来开门，他忍下抗拒迅速藏了进去。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入房中。
赵水和许瑶儿正对门的方向，皆能从缝隙中看见房门。他们希望自己听错了，可门后出现的人，还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是白衣裙摆染了血红印子的白附子。
“大力推崇修建圆殿或许目的在此。可是”
赵水摸上湿冷的墙壁，壁面是用铁皮包裹，但仍有些许渗水的痕迹，应该有几年光景了。
这里的一切在混沌的青光中显得诡异，赵水将墙与地环视一圈，很快便发现光罩在房间正中地面上的投影最为密集而稳定，像是某种隐秘的符号、更像是刀光剑影下的雕刻。
“老苏！”赵水叫道。
闻声而来的苏承恒来到旁边，只扫过两遍，便清楚道：“是剑法。”
“能解吗？”
“需要时间弄清顺序。”
“好。”
赵水伸手欲拍他的肩膀，却险些被苏承恒抽剑的动作误伤，悻悻缩回手，没敢吭声打扰他思索，转头将注意力移到许瑶儿的方向。
此时许瑶儿正背对着她，低头怔怔立着。
“怎么了”
赵水走上前，嘴里还未问完，便发现眼前木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里泛红的溶液，里面泡着各种活物——麻雀、黑鼠、伸长锋利爪子的手掌，以及和手掌“拼接”起来的一颗心脏
若非他早在初入恶渊海时就见过比这个诡异百倍的场景，怕是此时也如许瑶儿般惊骇不解。
“他在尝试组装‘困灵’，这些应该是标本。”赵水猜测道，眉头的肉跳动起来，让他难受得眯了下眼。
以为逃出恶渊海，经历的一切就会被永远甩在那里、永困恶渊之中。
可没想到，竟有人在星宫里瞒天过海，所行之事，将让整个星城都变成恶渊地狱。
“看那个。”许瑶儿指向左上一方平放的容器，举止间仍维持冷静，“你可觉得熟悉？”
赵水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走过去，才看清容器里装的血肉，是心、肺部的肋骨，还有一根脊柱和肝肠。即便泡在血水里，它们的许多地方已皱缩发黑，缺失腐烂的部分被填上鲜红的血肉，反而更不协调。
“看上去不像是从新鲜的尸体上取的。”赵水分析道，“而是死去一段时间的尸身。”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难道这是
“当年常家将常安师长的尸骨带到宴席上，我让魏理寺查过她的尸身，记载中缺失的部分正是心肺和腹部。”许瑶儿走到一旁，声音也渐渐压低，说道，“魏理寺那里有卷宗记载，常氏有血缘可测，若尸骨还能匹配起来——”
“就是铁证。”赵水沉眸道。
“要带走吗？”
容器中的心脏仿佛还在跃跃跳动，似在回应许瑶儿的问话。
赵水却答道：“不。”
“可若是此次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他将它毁了呢？常安师长的‘困灵’一事要想再证明你的清白，就更难了。”
“你觉得对于他而言，在这满屋的证据中，还会记得我的‘清白’吗？”赵水苦笑道，“而且若他怕暴露，这里定全部被毁，那样我的区区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底落寞，好似谈及此事时已没有了自己的光彩。
许瑶儿捏紧拳头，终是没多言。是啊，要毁全毁了，怎会特地针对某个标本？或许，那次的诬陷早已伴随着蒙冤之人远遁恶渊海而被全然忘却了。
所以赵水更不能过早暴露。
“来了。”赵水弹起身子，目光穿越许瑶儿看向房间正中的苏承恒，“老苏！”
苏承恒提剑在空中比划，没有理会他。
房内一下子静下来，拐墙外传来的极轻的落脚声，在此时如一颗重石压在几人心头。
“哒、哒——”
脚步一下下往这里靠近。
“你别出手，想办法先走。”许瑶儿贴近赵水，向他低声说道。
这气声卸下了柔媚的粉饰，如一抹春风拂过耳廓直穿入赵水的胸膛，让他紧绷的心得到慰藉。
他看向许瑶儿的侧脸，后者清澈的眼眸盯住石墙，走上前预备阻挡。
一只手从斜后方紧紧拉住她。
是飞身过来的苏承恒。与此同时，他的长剑抵地，沿地面的一道凹痕划过。
感受到他的扯动，许瑶儿立即稳住重心，让他得以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长剑转向沿另一道凹槽而过。
几下干净利落的画痕之后，中间地面的铺砖忽然弹起，与周围的砖石裂开凹凸不平的缝隙后，开始下沉。
地板间的高差逐渐增大，出现透空，飘忽的烛光映出一点房内的陈设，是古朴的屏风和帷幔。
苏承恒立即去拉许瑶儿的手准备跳下。
可他的手抓了个空，两道身影闪过，他眼睁睁看着赵水拉着许瑶儿，先一步跳了下去。
“拉！”
刚落脚，便见赵水拽住与地板相连的铁链，向他比了个口型。
心中的违和与不悦在紧急之中隐匿，苏承恒与他们一同扯住链条，在跳下地板的同时用力拉扯。
地板上移，很快和四边的砖石相合，底下三人再次一齐用力，板石相合，恢复如初。
这瞬息之间泛起的尘埃飘飘荡荡，几乎要全部落定的时候，拐角的石墙“咔哒”分开，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地下二层。
赵水的手擦过书案，蹭上一层薄灰。许瑶儿将旁边的纸卷翻开几页，在潦草的涂涂画画中发现一页工整的字迹，手上动作忽而停滞。
而苏承恒则立在原来的地方，看着周围这修建得如寝殿般的地方，也看着对面察看东西的二人。
他们怕声音传到楼上被听到，因此默契得都没有说话。
忽而一声铁链的晃动从房门外传来，夹杂着一声低弱的呻吟，让三人察觉到殿外有人，静声听去，还不在少数。
苏承恒撤步要去开房门。
可寝殿的门外，却传来一个让他们都意想不到、却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
屋内的三人迅速挪身藏匿，赵水一溜烟直接滚到床下，许瑶儿则往旁没入屏风后方，而苏承恒则往后退贴在门边，瞥见旁边的长柜，立马勾开柜门。
柜中一堆脏污浸血让他瞠目心惊，但耳听对方要来开门，他忍下抗拒迅速藏了进去。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入房中。
赵水和许瑶儿正对门的方向，皆能从缝隙中看见房门。他们希望自己听错了，可门后出现的人，还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是白衣裙摆染了血红印子的白附子。
“大力推崇修建圆殿或许目的在此。可是”
赵水摸上湿冷的墙壁，壁面是用铁皮包裹，但仍有些许渗水的痕迹，应该有几年光景了。
这里的一切在混沌的青光中显得诡异，赵水将墙与地环视一圈，很快便发现光罩在房间正中地面上的投影最为密集而稳定，像是某种隐秘的符号、更像是刀光剑影下的雕刻。
“老苏！”赵水叫道。
闻声而来的苏承恒来到旁边，只扫过两遍，便清楚道：“是剑法。”
“能解吗？”
“需要时间弄清顺序。”
“好。”
赵水伸手欲拍他的肩膀，却险些被苏承恒抽剑的动作误伤，悻悻缩回手，没敢吭声打扰他思索，转头将注意力移到许瑶儿的方向。
此时许瑶儿正背对着她，低头怔怔立着。
“怎么了”
赵水走上前，嘴里还未问完，便发现眼前木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里泛红的溶液，里面泡着各种活物——麻雀、黑鼠、伸长锋利爪子的手掌，以及和手掌“拼接”起来的一颗心脏
若非他早在初入恶渊海时就见过比这个诡异百倍的场景，怕是此时也如许瑶儿般惊骇不解。
“他在尝试组装‘困灵’，这些应该是标本。”赵水猜测道，眉头的肉跳动起来，让他难受得眯了下眼。
以为逃出恶渊海，经历的一切就会被永远甩在那里、永困恶渊之中。
可没想到，竟有人在星宫里瞒天过海，所行之事，将让整个星城都变成恶渊地狱。
“看那个。”许瑶儿指向左上一方平放的容器，举止间仍维持冷静，“你可觉得熟悉？”
赵水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走过去，才看清容器里装的血肉，是心、肺部的肋骨，还有一根脊柱和肝肠。即便泡在血水里，它们的许多地方已皱缩发黑，缺失腐烂的部分被填上鲜红的血肉，反而更不协调。
“看上去不像是从新鲜的尸体上取的。”赵水分析道，“而是死去一段时间的尸身。”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难道这是
“当年常家将常安师长的尸骨带到宴席上，我让魏理寺查过她的尸身，记载中缺失的部分正是心肺和腹部。”许瑶儿走到一旁，声音也渐渐压低，说道，“魏理寺那里有卷宗记载，常氏有血缘可测，若尸骨还能匹配起来——”
“就是铁证。”赵水沉眸道。
“要带走吗？”
容器中的心脏仿佛还在跃跃跳动，似在回应许瑶儿的问话。
赵水却答道：“不。”
“可若是此次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他将它毁了呢？常安师长的‘困灵’一事要想再证明你的清白，就更难了。”
“你觉得对于他而言，在这满屋的证据中，还会记得我的‘清白’吗？”赵水苦笑道，“而且若他怕暴露，这里定全部被毁，那样我的区区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底落寞，好似谈及此事时已没有了自己的光彩。
许瑶儿捏紧拳头，终是没多言。是啊，要毁全毁了，怎会特地针对某个标本？或许，那次的诬陷早已伴随着蒙冤之人远遁恶渊海而被全然忘却了。
所以赵水更不能过早暴露。
“来了。”赵水弹起身子，目光穿越许瑶儿看向房间正中的苏承恒，“老苏！”
苏承恒提剑在空中比划，没有理会他。
房内一下子静下来，拐墙外传来的极轻的落脚声，在此时如一颗重石压在几人心头。
“哒、哒——”
脚步一下下往这里靠近。
“你别出手，想办法先走。”许瑶儿贴近赵水，向他低声说道。
这气声卸下了柔媚的粉饰，如一抹春风拂过耳廓直穿入赵水的胸膛，让他紧绷的心得到慰藉。
他看向许瑶儿的侧脸，后者清澈的眼眸盯住石墙，走上前预备阻挡。
一只手从斜后方紧紧拉住她。
是飞身过来的苏承恒。与此同时，他的长剑抵地，沿地面的一道凹痕划过。
感受到他的扯动，许瑶儿立即稳住重心，让他得以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长剑转向沿另一道凹槽而过。
几下干净利落的画痕之后，中间地面的铺砖忽然弹起，与周围的砖石裂开凹凸不平的缝隙后，开始下沉。
地板间的高差逐渐增大，出现透空，飘忽的烛光映出一点房内的陈设，是古朴的屏风和帷幔。
苏承恒立即去拉许瑶儿的手准备跳下。
可他的手抓了个空，两道身影闪过，他眼睁睁看着赵水拉着许瑶儿，先一步跳了下去。
“拉！”
刚落脚，便见赵水拽住与地板相连的铁链，向他比了个口型。
心中的违和与不悦在紧急之中隐匿，苏承恒与他们一同扯住链条，在跳下地板的同时用力拉扯。
地板上移，很快和四边的砖石相合，底下三人再次一齐用力，板石相合，恢复如初。
这瞬息之间泛起的尘埃飘飘荡荡，几乎要全部落定的时候，拐角的石墙“咔哒”分开，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地下二层。
赵水的手擦过书案，蹭上一层薄灰。许瑶儿将旁边的纸卷翻开几页，在潦草的涂涂画画中发现一页工整的字迹，手上动作忽而停滞。
而苏承恒则立在原来的地方，看着周围这修建得如寝殿般的地方，也看着对面察看东西的二人。
他们怕声音传到楼上被听到，因此默契得都没有说话。
忽而一声铁链的晃动从房门外传来，夹杂着一声低弱的呻吟，让三人察觉到殿外有人，静声听去，还不在少数。
苏承恒撤步要去开房门。
可寝殿的门外，却传来一个让他们都意想不到、却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
屋内的三人迅速挪身藏匿，赵水一溜烟直接滚到床下，许瑶儿则往旁没入屏风后方，而苏承恒则往后退贴在门边，瞥见旁边的长柜，立马勾开柜门。
柜中一堆脏污浸血让他瞠目心惊，但耳听对方要来开门，他忍下抗拒迅速藏了进去。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入房中。
赵水和许瑶儿正对门的方向，皆能从缝隙中看见房门。他们希望自己听错了，可门后出现的人，还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是白衣裙摆染了血红印子的白附子。
“大力推崇修建圆殿或许目的在此。可是”
赵水摸上湿冷的墙壁，壁面是用铁皮包裹，但仍有些许渗水的痕迹，应该有几年光景了。
这里的一切在混沌的青光中显得诡异，赵水将墙与地环视一圈，很快便发现光罩在房间正中地面上的投影最为密集而稳定，像是某种隐秘的符号、更像是刀光剑影下的雕刻。
“老苏！”赵水叫道。
闻声而来的苏承恒来到旁边，只扫过两遍，便清楚道：“是剑法。”
“能解吗？”
“需要时间弄清顺序。”
“好。”
赵水伸手欲拍他的肩膀，却险些被苏承恒抽剑的动作误伤，悻悻缩回手，没敢吭声打扰他思索，转头将注意力移到许瑶儿的方向。
此时许瑶儿正背对着她，低头怔怔立着。
“怎么了”
赵水走上前，嘴里还未问完，便发现眼前木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里泛红的溶液，里面泡着各种活物——麻雀、黑鼠、伸长锋利爪子的手掌，以及和手掌“拼接”起来的一颗心脏
若非他早在初入恶渊海时就见过比这个诡异百倍的场景，怕是此时也如许瑶儿般惊骇不解。
“他在尝试组装‘困灵’，这些应该是标本。”赵水猜测道，眉头的肉跳动起来，让他难受得眯了下眼。
以为逃出恶渊海，经历的一切就会被永远甩在那里、永困恶渊之中。
可没想到，竟有人在星宫里瞒天过海，所行之事，将让整个星城都变成恶渊地狱。
“看那个。”许瑶儿指向左上一方平放的容器，举止间仍维持冷静，“你可觉得熟悉？”
赵水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走过去，才看清容器里装的血肉，是心、肺部的肋骨，还有一根脊柱和肝肠。即便泡在血水里，它们的许多地方已皱缩发黑，缺失腐烂的部分被填上鲜红的血肉，反而更不协调。
“看上去不像是从新鲜的尸体上取的。”赵水分析道，“而是死去一段时间的尸身。”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难道这是
“当年常家将常安师长的尸骨带到宴席上，我让魏理寺查过她的尸身，记载中缺失的部分正是心肺和腹部。”许瑶儿走到一旁，声音也渐渐压低，说道，“魏理寺那里有卷宗记载，常氏有血缘可测，若尸骨还能匹配起来——”
“就是铁证。”赵水沉眸道。
“要带走吗？”
容器中的心脏仿佛还在跃跃跳动，似在回应许瑶儿的问话。
赵水却答道：“不。”
“可若是此次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他将它毁了呢？常安师长的‘困灵’一事要想再证明你的清白，就更难了。”
“你觉得对于他而言，在这满屋的证据中，还会记得我的‘清白’吗？”赵水苦笑道，“而且若他怕暴露，这里定全部被毁，那样我的区区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底落寞，好似谈及此事时已没有了自己的光彩。
许瑶儿捏紧拳头，终是没多言。是啊，要毁全毁了，怎会特地针对某个标本？或许，那次的诬陷早已伴随着蒙冤之人远遁恶渊海而被全然忘却了。
所以赵水更不能过早暴露。
“来了。”赵水弹起身子，目光穿越许瑶儿看向房间正中的苏承恒，“老苏！”
苏承恒提剑在空中比划，没有理会他。
房内一下子静下来，拐墙外传来的极轻的落脚声，在此时如一颗重石压在几人心头。
“哒、哒——”
脚步一下下往这里靠近。
“你别出手，想办法先走。”许瑶儿贴近赵水，向他低声说道。
这气声卸下了柔媚的粉饰，如一抹春风拂过耳廓直穿入赵水的胸膛，让他紧绷的心得到慰藉。
他看向许瑶儿的侧脸，后者清澈的眼眸盯住石墙，走上前预备阻挡。
一只手从斜后方紧紧拉住她。
是飞身过来的苏承恒。与此同时，他的长剑抵地，沿地面的一道凹痕划过。
感受到他的扯动，许瑶儿立即稳住重心，让他得以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长剑转向沿另一道凹槽而过。
几下干净利落的画痕之后，中间地面的铺砖忽然弹起，与周围的砖石裂开凹凸不平的缝隙后，开始下沉。
地板间的高差逐渐增大，出现透空，飘忽的烛光映出一点房内的陈设，是古朴的屏风和帷幔。
苏承恒立即去拉许瑶儿的手准备跳下。
可他的手抓了个空，两道身影闪过，他眼睁睁看着赵水拉着许瑶儿，先一步跳了下去。
“拉！”
刚落脚，便见赵水拽住与地板相连的铁链，向他比了个口型。
心中的违和与不悦在紧急之中隐匿，苏承恒与他们一同扯住链条，在跳下地板的同时用力拉扯。
地板上移，很快和四边的砖石相合，底下三人再次一齐用力，板石相合，恢复如初。
这瞬息之间泛起的尘埃飘飘荡荡，几乎要全部落定的时候，拐角的石墙“咔哒”分开，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地下二层。
赵水的手擦过书案，蹭上一层薄灰。许瑶儿将旁边的纸卷翻开几页，在潦草的涂涂画画中发现一页工整的字迹，手上动作忽而停滞。
而苏承恒则立在原来的地方，看着周围这修建得如寝殿般的地方，也看着对面察看东西的二人。
他们怕声音传到楼上被听到，因此默契得都没有说话。
忽而一声铁链的晃动从房门外传来，夹杂着一声低弱的呻吟，让三人察觉到殿外有人，静声听去，还不在少数。
苏承恒撤步要去开房门。
可寝殿的门外，却传来一个让他们都意想不到、却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
屋内的三人迅速挪身藏匿，赵水一溜烟直接滚到床下，许瑶儿则往旁没入屏风后方，而苏承恒则往后退贴在门边，瞥见旁边的长柜，立马勾开柜门。
柜中一堆脏污浸血让他瞠目心惊，但耳听对方要来开门，他忍下抗拒迅速藏了进去。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入房中。
赵水和许瑶儿正对门的方向，皆能从缝隙中看见房门。他们希望自己听错了，可门后出现的人，还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是白衣裙摆染了血红印子的白附子。
“大力推崇修建圆殿或许目的在此。可是”
赵水摸上湿冷的墙壁，壁面是用铁皮包裹，但仍有些许渗水的痕迹，应该有几年光景了。
这里的一切在混沌的青光中显得诡异，赵水将墙与地环视一圈，很快便发现光罩在房间正中地面上的投影最为密集而稳定，像是某种隐秘的符号、更像是刀光剑影下的雕刻。
“老苏！”赵水叫道。
闻声而来的苏承恒来到旁边，只扫过两遍，便清楚道：“是剑法。”
“能解吗？”
“需要时间弄清顺序。”
“好。”
赵水伸手欲拍他的肩膀，却险些被苏承恒抽剑的动作误伤，悻悻缩回手，没敢吭声打扰他思索，转头将注意力移到许瑶儿的方向。
此时许瑶儿正背对着她，低头怔怔立着。
“怎么了”
赵水走上前，嘴里还未问完，便发现眼前木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里泛红的溶液，里面泡着各种活物——麻雀、黑鼠、伸长锋利爪子的手掌，以及和手掌“拼接”起来的一颗心脏
若非他早在初入恶渊海时就见过比这个诡异百倍的场景，怕是此时也如许瑶儿般惊骇不解。
“他在尝试组装‘困灵’，这些应该是标本。”赵水猜测道，眉头的肉跳动起来，让他难受得眯了下眼。
以为逃出恶渊海，经历的一切就会被永远甩在那里、永困恶渊之中。
可没想到，竟有人在星宫里瞒天过海，所行之事，将让整个星城都变成恶渊地狱。
“看那个。”许瑶儿指向左上一方平放的容器，举止间仍维持冷静，“你可觉得熟悉？”
赵水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走过去，才看清容器里装的血肉，是心、肺部的肋骨，还有一根脊柱和肝肠。即便泡在血水里，它们的许多地方已皱缩发黑，缺失腐烂的部分被填上鲜红的血肉，反而更不协调。
“看上去不像是从新鲜的尸体上取的。”赵水分析道，“而是死去一段时间的尸身。”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难道这是
“当年常家将常安师长的尸骨带到宴席上，我让魏理寺查过她的尸身，记载中缺失的部分正是心肺和腹部。”许瑶儿走到一旁，声音也渐渐压低，说道，“魏理寺那里有卷宗记载，常氏有血缘可测，若尸骨还能匹配起来——”
“就是铁证。”赵水沉眸道。
“要带走吗？”
容器中的心脏仿佛还在跃跃跳动，似在回应许瑶儿的问话。
赵水却答道：“不。”
“可若是此次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他将它毁了呢？常安师长的‘困灵’一事要想再证明你的清白，就更难了。”
“你觉得对于他而言，在这满屋的证据中，还会记得我的‘清白’吗？”赵水苦笑道，“而且若他怕暴露，这里定全部被毁，那样我的区区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底落寞，好似谈及此事时已没有了自己的光彩。
许瑶儿捏紧拳头，终是没多言。是啊，要毁全毁了，怎会特地针对某个标本？或许，那次的诬陷早已伴随着蒙冤之人远遁恶渊海而被全然忘却了。
所以赵水更不能过早暴露。
“来了。”赵水弹起身子，目光穿越许瑶儿看向房间正中的苏承恒，“老苏！”
苏承恒提剑在空中比划，没有理会他。
房内一下子静下来，拐墙外传来的极轻的落脚声，在此时如一颗重石压在几人心头。
“哒、哒——”
脚步一下下往这里靠近。
“你别出手，想办法先走。”许瑶儿贴近赵水，向他低声说道。
这气声卸下了柔媚的粉饰，如一抹春风拂过耳廓直穿入赵水的胸膛，让他紧绷的心得到慰藉。
他看向许瑶儿的侧脸，后者清澈的眼眸盯住石墙，走上前预备阻挡。
一只手从斜后方紧紧拉住她。
是飞身过来的苏承恒。与此同时，他的长剑抵地，沿地面的一道凹痕划过。
感受到他的扯动，许瑶儿立即稳住重心，让他得以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长剑转向沿另一道凹槽而过。
几下干净利落的画痕之后，中间地面的铺砖忽然弹起，与周围的砖石裂开凹凸不平的缝隙后，开始下沉。
地板间的高差逐渐增大，出现透空，飘忽的烛光映出一点房内的陈设，是古朴的屏风和帷幔。
苏承恒立即去拉许瑶儿的手准备跳下。
可他的手抓了个空，两道身影闪过，他眼睁睁看着赵水拉着许瑶儿，先一步跳了下去。
“拉！”
刚落脚，便见赵水拽住与地板相连的铁链，向他比了个口型。
心中的违和与不悦在紧急之中隐匿，苏承恒与他们一同扯住链条，在跳下地板的同时用力拉扯。
地板上移，很快和四边的砖石相合，底下三人再次一齐用力，板石相合，恢复如初。
这瞬息之间泛起的尘埃飘飘荡荡，几乎要全部落定的时候，拐角的石墙“咔哒”分开，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地下二层。
赵水的手擦过书案，蹭上一层薄灰。许瑶儿将旁边的纸卷翻开几页，在潦草的涂涂画画中发现一页工整的字迹，手上动作忽而停滞。
而苏承恒则立在原来的地方，看着周围这修建得如寝殿般的地方，也看着对面察看东西的二人。
他们怕声音传到楼上被听到，因此默契得都没有说话。
忽而一声铁链的晃动从房门外传来，夹杂着一声低弱的呻吟，让三人察觉到殿外有人，静声听去，还不在少数。
苏承恒撤步要去开房门。
可寝殿的门外，却传来一个让他们都意想不到、却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
屋内的三人迅速挪身藏匿，赵水一溜烟直接滚到床下，许瑶儿则往旁没入屏风后方，而苏承恒则往后退贴在门边，瞥见旁边的长柜，立马勾开柜门。
柜中一堆脏污浸血让他瞠目心惊，但耳听对方要来开门，他忍下抗拒迅速藏了进去。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入房中。
赵水和许瑶儿正对门的方向，皆能从缝隙中看见房门。他们希望自己听错了，可门后出现的人，还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是白衣裙摆染了血红印子的白附子。
“大力推崇修建圆殿或许目的在此。可是”
赵水摸上湿冷的墙壁，壁面是用铁皮包裹，但仍有些许渗水的痕迹，应该有几年光景了。
这里的一切在混沌的青光中显得诡异，赵水将墙与地环视一圈，很快便发现光罩在房间正中地面上的投影最为密集而稳定，像是某种隐秘的符号、更像是刀光剑影下的雕刻。
“老苏！”赵水叫道。
闻声而来的苏承恒来到旁边，只扫过两遍，便清楚道：“是剑法。”
“能解吗？”
“需要时间弄清顺序。”
“好。”
赵水伸手欲拍他的肩膀，却险些被苏承恒抽剑的动作误伤，悻悻缩回手，没敢吭声打扰他思索，转头将注意力移到许瑶儿的方向。
此时许瑶儿正背对着她，低头怔怔立着。
“怎么了”
赵水走上前，嘴里还未问完，便发现眼前木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里泛红的溶液，里面泡着各种活物——麻雀、黑鼠、伸长锋利爪子的手掌，以及和手掌“拼接”起来的一颗心脏
若非他早在初入恶渊海时就见过比这个诡异百倍的场景，怕是此时也如许瑶儿般惊骇不解。
“他在尝试组装‘困灵’，这些应该是标本。”赵水猜测道，眉头的肉跳动起来，让他难受得眯了下眼。
以为逃出恶渊海，经历的一切就会被永远甩在那里、永困恶渊之中。
可没想到，竟有人在星宫里瞒天过海，所行之事，将让整个星城都变成恶渊地狱。
“看那个。”许瑶儿指向左上一方平放的容器，举止间仍维持冷静，“你可觉得熟悉？”
赵水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走过去，才看清容器里装的血肉，是心、肺部的肋骨，还有一根脊柱和肝肠。即便泡在血水里，它们的许多地方已皱缩发黑，缺失腐烂的部分被填上鲜红的血肉，反而更不协调。
“看上去不像是从新鲜的尸体上取的。”赵水分析道，“而是死去一段时间的尸身。”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难道这是
“当年常家将常安师长的尸骨带到宴席上，我让魏理寺查过她的尸身，记载中缺失的部分正是心肺和腹部。”许瑶儿走到一旁，声音也渐渐压低，说道，“魏理寺那里有卷宗记载，常氏有血缘可测，若尸骨还能匹配起来——”
“就是铁证。”赵水沉眸道。
“要带走吗？”
容器中的心脏仿佛还在跃跃跳动，似在回应许瑶儿的问话。
赵水却答道：“不。”
“可若是此次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他将它毁了呢？常安师长的‘困灵’一事要想再证明你的清白，就更难了。”
“你觉得对于他而言，在这满屋的证据中，还会记得我的‘清白’吗？”赵水苦笑道，“而且若他怕暴露，这里定全部被毁，那样我的区区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底落寞，好似谈及此事时已没有了自己的光彩。
许瑶儿捏紧拳头，终是没多言。是啊，要毁全毁了，怎会特地针对某个标本？或许，那次的诬陷早已伴随着蒙冤之人远遁恶渊海而被全然忘却了。
所以赵水更不能过早暴露。
“来了。”赵水弹起身子，目光穿越许瑶儿看向房间正中的苏承恒，“老苏！”
苏承恒提剑在空中比划，没有理会他。
房内一下子静下来，拐墙外传来的极轻的落脚声，在此时如一颗重石压在几人心头。
“哒、哒——”
脚步一下下往这里靠近。
“你别出手，想办法先走。”许瑶儿贴近赵水，向他低声说道。
这气声卸下了柔媚的粉饰，如一抹春风拂过耳廓直穿入赵水的胸膛，让他紧绷的心得到慰藉。
他看向许瑶儿的侧脸，后者清澈的眼眸盯住石墙，走上前预备阻挡。
一只手从斜后方紧紧拉住她。
是飞身过来的苏承恒。与此同时，他的长剑抵地，沿地面的一道凹痕划过。
感受到他的扯动，许瑶儿立即稳住重心，让他得以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长剑转向沿另一道凹槽而过。
几下干净利落的画痕之后，中间地面的铺砖忽然弹起，与周围的砖石裂开凹凸不平的缝隙后，开始下沉。
地板间的高差逐渐增大，出现透空，飘忽的烛光映出一点房内的陈设，是古朴的屏风和帷幔。
苏承恒立即去拉许瑶儿的手准备跳下。
可他的手抓了个空，两道身影闪过，他眼睁睁看着赵水拉着许瑶儿，先一步跳了下去。
“拉！”
刚落脚，便见赵水拽住与地板相连的铁链，向他比了个口型。
心中的违和与不悦在紧急之中隐匿，苏承恒与他们一同扯住链条，在跳下地板的同时用力拉扯。
地板上移，很快和四边的砖石相合，底下三人再次一齐用力，板石相合，恢复如初。
这瞬息之间泛起的尘埃飘飘荡荡，几乎要全部落定的时候，拐角的石墙“咔哒”分开，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地下二层。
赵水的手擦过书案，蹭上一层薄灰。许瑶儿将旁边的纸卷翻开几页，在潦草的涂涂画画中发现一页工整的字迹，手上动作忽而停滞。
而苏承恒则立在原来的地方，看着周围这修建得如寝殿般的地方，也看着对面察看东西的二人。
他们怕声音传到楼上被听到，因此默契得都没有说话。
忽而一声铁链的晃动从房门外传来，夹杂着一声低弱的呻吟，让三人察觉到殿外有人，静声听去，还不在少数。
苏承恒撤步要去开房门。
可寝殿的门外，却传来一个让他们都意想不到、却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
屋内的三人迅速挪身藏匿，赵水一溜烟直接滚到床下，许瑶儿则往旁没入屏风后方，而苏承恒则往后退贴在门边，瞥见旁边的长柜，立马勾开柜门。
柜中一堆脏污浸血让他瞠目心惊，但耳听对方要来开门，他忍下抗拒迅速藏了进去。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入房中。
赵水和许瑶儿正对门的方向，皆能从缝隙中看见房门。他们希望自己听错了，可门后出现的人，还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是白衣裙摆染了血红印子的白附子。
“大力推崇修建圆殿或许目的在此。可是”
赵水摸上湿冷的墙壁，壁面是用铁皮包裹，但仍有些许渗水的痕迹，应该有几年光景了。
这里的一切在混沌的青光中显得诡异，赵水将墙与地环视一圈，很快便发现光罩在房间正中地面上的投影最为密集而稳定，像是某种隐秘的符号、更像是刀光剑影下的雕刻。
“老苏！”赵水叫道。
闻声而来的苏承恒来到旁边，只扫过两遍，便清楚道：“是剑法。”
“能解吗？”
“需要时间弄清顺序。”
“好。”
赵水伸手欲拍他的肩膀，却险些被苏承恒抽剑的动作误伤，悻悻缩回手，没敢吭声打扰他思索，转头将注意力移到许瑶儿的方向。
此时许瑶儿正背对着她，低头怔怔立着。
“怎么了”
赵水走上前，嘴里还未问完，便发现眼前木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里泛红的溶液，里面泡着各种活物——麻雀、黑鼠、伸长锋利爪子的手掌，以及和手掌“拼接”起来的一颗心脏
若非他早在初入恶渊海时就见过比这个诡异百倍的场景，怕是此时也如许瑶儿般惊骇不解。
“他在尝试组装‘困灵’，这些应该是标本。”赵水猜测道，眉头的肉跳动起来，让他难受得眯了下眼。
以为逃出恶渊海，经历的一切就会被永远甩在那里、永困恶渊之中。
可没想到，竟有人在星宫里瞒天过海，所行之事，将让整个星城都变成恶渊地狱。
“看那个。”许瑶儿指向左上一方平放的容器，举止间仍维持冷静，“你可觉得熟悉？”
赵水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走过去，才看清容器里装的血肉，是心、肺部的肋骨，还有一根脊柱和肝肠。即便泡在血水里，它们的许多地方已皱缩发黑，缺失腐烂的部分被填上鲜红的血肉，反而更不协调。
“看上去不像是从新鲜的尸体上取的。”赵水分析道，“而是死去一段时间的尸身。”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难道这是
“当年常家将常安师长的尸骨带到宴席上，我让魏理寺查过她的尸身，记载中缺失的部分正是心肺和腹部。”许瑶儿走到一旁，声音也渐渐压低，说道，“魏理寺那里有卷宗记载，常氏有血缘可测，若尸骨还能匹配起来——”
“就是铁证。”赵水沉眸道。
“要带走吗？”
容器中的心脏仿佛还在跃跃跳动，似在回应许瑶儿的问话。
赵水却答道：“不。”
“可若是此次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他将它毁了呢？常安师长的‘困灵’一事要想再证明你的清白，就更难了。”
“你觉得对于他而言，在这满屋的证据中，还会记得我的‘清白’吗？”赵水苦笑道，“而且若他怕暴露，这里定全部被毁，那样我的区区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底落寞，好似谈及此事时已没有了自己的光彩。
许瑶儿捏紧拳头，终是没多言。是啊，要毁全毁了，怎会特地针对某个标本？或许，那次的诬陷早已伴随着蒙冤之人远遁恶渊海而被全然忘却了。
所以赵水更不能过早暴露。
“来了。”赵水弹起身子，目光穿越许瑶儿看向房间正中的苏承恒，“老苏！”
苏承恒提剑在空中比划，没有理会他。
房内一下子静下来，拐墙外传来的极轻的落脚声，在此时如一颗重石压在几人心头。
“哒、哒——”
脚步一下下往这里靠近。
“你别出手，想办法先走。”许瑶儿贴近赵水，向他低声说道。
这气声卸下了柔媚的粉饰，如一抹春风拂过耳廓直穿入赵水的胸膛，让他紧绷的心得到慰藉。
他看向许瑶儿的侧脸，后者清澈的眼眸盯住石墙，走上前预备阻挡。
一只手从斜后方紧紧拉住她。
是飞身过来的苏承恒。与此同时，他的长剑抵地，沿地面的一道凹痕划过。
感受到他的扯动，许瑶儿立即稳住重心，让他得以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长剑转向沿另一道凹槽而过。
几下干净利落的画痕之后，中间地面的铺砖忽然弹起，与周围的砖石裂开凹凸不平的缝隙后，开始下沉。
地板间的高差逐渐增大，出现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