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集团的伺服器机房，焦糊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如同马总那颗已经烧成灰烬的心。
“北极星”计划的彻底溃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妄想。
他瘫在老板椅上，双目无神地盯著天花板，耳边仿佛还迴响著“幽灵”那绝望的报告。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与此同时，一则引爆全球网络的新闻，正以光速席捲各大平台。
樱花国文化部官员山本龙一，將於明日十点，召开线上紧急记者会，就此前关於《黑神话：悟空的不当言论，向游戏科学公司及全球玩家，进行公开道歉。】
消息一出，世界为之侧目。
尤其是夏国，无数玩家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欢。
“臥槽！真的要道歉了？我没看错吧？”
“哈哈哈！小日子也有今天！说出去的话，就得自己咽回去！”
“兄弟们！今晚八点，直播间集合！我们要亲眼见证歷史！”
“我以为小日子的人骨头硬的很，没想到也是欺软怕硬啊。”
“小日子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想要让他们服软，就要把他们打怕了，现实如此，游戏也是如此，林总最终也是用销量让他闭嘴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距离发布会还有十分钟，由樱花国官方开设的全球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恐怖的三千万，並且还在以每秒数十万的速度疯狂飆升。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將整个画面彻底淹没。
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夏国观光团前来打卡！兄弟们，把见证歷史』打在公屏上！】
前面的等等我！刚从《黑神话里出来，听说这里有猴戏看？】
小日子，今天你学躬匠精神』了吗？】
听说有人要表演传统艺能？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不知道马总看不看直播，要是看到这一幕，会不会直接气死过去？】
潮水般的弹幕中，偶尔夹杂著几句樱花国网友的辩解，但瞬间就被淹没，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
这场发布会，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道歉。
它是一场审判。
一场由全球数千万玩家共同发起的，对傲慢与偏见的公开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於，十点整。
直播画面中，灯光亮起，一个简陋的发布台出现在镜头前。
一个身影，步履蹣跚地从侧面走出。
正是山本龙一。
仅仅几天不见，这个曾经在媒体面前意气风发、大放厥词的文化部官员，此刻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的头髮花白凌乱，眼窝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脸色更是惨白如纸，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他走到台前，看著镜头外那无数闪烁的红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每一个红点背后，都是一双双充满嘲弄和鄙夷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稿纸，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开始念了起来。
“本人，山本龙一就日前在公开场合对夏国游戏《黑神话：悟空发表的错误言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道歉声明很长，洋洋洒洒，充满了各种官方辞令，承认了自己言论的“不当”，承认了自己是出於“个人的傲慢与偏见”，並对《黑神话：悟空取得的“伟大艺术成就”表示了“由衷的认可”。
然而，直播间的观眾们，却根本不买帐。
谁要听你念稿子啊！一点诚意都没有！】
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大家別急。】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哦不对，要我们干什么？】
终於，山本龙一念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正准备收起稿纸，鞠个躬草草了事。
可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弹幕，风向陡然一变。
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如同王者般划破了屏幕。
没有90度我们不认！】
一瞬间，仿佛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整个弹幕区，被两个字彻底刷屏。
鞠躬！】
鞠躬！】
鞠躬！】
快鞠躬！我们要看九十度的！】
不鞠躬这事没完！快点！】
学学你们的前辈！躬匠精神忘了吗？！】
山呼海啸般的文字，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透过冰冷的屏幕，狠狠地砸在了山本龙一的脸上。
隨著满屏的文字飘过，现场的观眾中也有不少人跟著喊了起来。
鞠躬！】
鞠躬！】
鞠躬！】
山本龙一愣住了。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
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山本龙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让他那张本就难看的脸，变得更加扭曲。
让他，一个堂堂樱花国文化部的官员，在全世界面前，行九十度大礼？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弹幕的声浪却越来越大，甚至有黑客直接攻破了直播间的后台，將“快鞠躬！”三个鲜红的大字，直接打在了主屏幕上。
无声的催促，最为致命。
山本龙一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能感觉到，来自上级的、冰冷的视线，正透过屏幕死死地盯著他。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照做，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结局。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额头滑落。
在全世界数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然后，双腿併拢。
上半身，以肉眼可见的僵硬姿態，一点一点地向下弯曲。
三十度。
六十度。
九十度！
一个无比標准的，教科书般的九十度鞠躬。
他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仿佛再也抬不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全世界的媒体，在这一刻，疯狂地按下了快门。
这一幕，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它迅速成为了年度最经典，也是最讽刺的网络名场面。
標题被全球网友玩出了花。
《论躬匠精神的正確用法
《他甚至不愿抬头看一眼自己曾经鄙视的艺术品
《一鞠躬，一个时代的落幕
而山本龙一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道歉会结束后，他没有等来任何原谅，反而迎来了来自自己国家的，最恶毒的诅咒。
樱花国国內的激进右翼分子，视他为“国贼”，是樱花国百年来的耻辱。
他的社交帐號下，瞬间涌入了成千上万条谩骂和威胁。
国贼山本！切腹谢罪！】
八嘎！你丟尽了大樱花帝国的脸！】
等著吧，天诛国贼！我们会找到你的！】
死亡威胁，人肉搜索，家庭住址被曝光
山本龙一，在这一天，彻彻底底地，社会性死亡了。
游戏科学公司总部。
当直播画面中，山本龙一深深鞠躬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贏了！喔！！！”
“哈哈哈哈！爽！太特么爽了！”
“让他装逼！让他看不起我们！现在知道错了吧！”
员工们互相拥抱，又笑又跳，將积压了多日的鬱闷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情地宣泄出来。
苏小雨同样激动得眼眶泛红，她快步走到林墨身边，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林总！我们贏了！我们真的贏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林墨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激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个滑稽的身影，眼神古井无波。
他缓缓转过头，没有去看山本龙一，而是指向了另一块屏幕。
那块屏幕上，正实时显示著《黑神话：悟空的全球销量数据。
那个数字，已经突破了一千两百万套，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攀升。
林墨的嘴角，这才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让所有沸腾的员工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道不道歉，不重要。”
“他鞠不鞠躬，也不重要。”
林墨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块显示著销量数据的屏幕，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重要的是，这个。”
“全世界的玩家，用真金白银，为我们，为这只猴子，投了票。”
“这，才是真正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