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婉知道出事了,赶紧拿起手电往外走,看见一位头髮白的老人晕倒在地,浑身都是雪,双目紧闭,脸色灰白。
边上跟著一位老奶奶,冻得手脚哆嗦,抱著地上的老人,急迫地喊,嗓子破音,带著哭腔:“老头子!你醒醒,醒醒,別嚇我呀!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你千万不能有事。”
叶云婉是內科医生,不知道这老人家怎么了,又不敢移动,怕出问题。
急迫地问:“奶奶!爷爷他怎么了?有什么过往病史?比如心臟病啥的,还是低血引起的晕厥?”
老奶奶立即回答:“他有心臟病,带在身上的药吃完了。我们从苏城走路来到这里,一定是太累了,他才会晕过去。”
原来是疲倦所致。
心臟病不怕,她空间里有丹药,应该能治疗。
“奶奶!您別怕,我是村卫生所医生,先去屋里,我想办法把爷爷弄进屋去。”
听说眼前的小姑娘是医生,老奶奶於素紧张,焦急,绝望的情绪被稍微安抚,世上到底还是有好人的,不全都是坏人。
哪怕儿女明哲保身,把他们拋弃了,小姑娘却说要救老头子。
小姑娘的话仿佛寒冬里的暖阳,温暖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本来她跟老伴厉庆阳在京都生活的好好的,两人都是京都人民医院的医生,退休了还被返聘回去,每个星期去人民医院坐诊一天。
日子过得安逸又满足。
特別是厉庆阳,他是中医界的泰斗,就连许多大人物都找他调理过身体。厉家祖上是御医,手里握著许多祖传药方,还有各种各样的秘药。
民国那会儿家里开著药丸作坊,后来都交给了国家,归纳在人民医院名下,他们夫妻俩在医院上班。
一辈子养了五个孩子,三儿两女。
一头一尾是女儿,中间三个是儿子。
大女儿在北疆军医院任职,三个儿子都在京都各大医院工作。大孙子厉言晨在北疆部队,今年23岁,是一名年轻的营长。
小女儿在江省的省城,不知道发啥疯,突然向京都举报他们厉家有秘方和秘药没上交。
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家里忽然来了一群人,翻箱倒柜,四处搜寻,搜出了许多老祖宗留下来的老物件。
拿著这个做文章,把他们一家人都抓了起来。
三个儿子被分別谈话,隨后登报跟他们脱离了关係。大女儿在北疆得到消息,也跟他们断绝了关係。
大儿媳妇还好,什么都没说,只是流著眼泪,跟著垂头丧气的大儿子离开。
二儿媳妇不住口地骂:“你们这两个偏心眼的老东西,为啥留著那么多好玩意儿不交给国家?这下把自己害惨了吧?真是现世报。”
三儿媳妇在一旁幸灾乐祸:“可不,啥都想留给大哥,还以为大哥会陪著你们吃苦呢,最后还不是跟我们一样登报划清界限。
以后你们老两口的事跟我们没有半点关係,是死是活,要看你们的造化。你那好孙子厉言晨还不知道你们出事了,要是知道,必定也会离你们远远的。”
“那可不,这就叫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 二儿媳妇和三儿媳妇一人一句,狠狠发泄心中对他们的不满,扬长而去。
被关押了几天,最后判决下放,地点就是江省苏市的叶家湾。有人押送他们到了江省的省城,小女儿厉禾在一旁看著,没有半点孺慕之情,有的只是报復后的痛快。
“以前我要嫁给李强,你们百般阻挠。我公爹身体不好,家里明明有秘药,为什么不给我?你们对我的刻薄,每一笔我都记著。
秘药不给我,害我在李家抬不起头做人,我得不到,就把它们毁掉。厉家的传承,在你们手里被断送,看你们有啥脸面去地下见厉家的列祖列宗。”
他们都惊呆了,感觉自己养的不是女儿,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厉家的秘药早就没了,不知道跟厉禾说了多少次,为什么她就是不信?
厉庆阳一直在寻找炼製秘药的药材,直到出事前还在念叨少了两味重要的药材,就怕小女儿嫁得远,被李家人欺负。
娘家有靠,怎么说她在婆家也不会受苦。到了她嘴里,就成了他们捏著秘药不肯给她。
是,当初她要嫁给李强,他们是强烈反对过,也说过狠话,最后不都冰释前嫌了吗?为什么厉禾一直记恨他们?
为什么?
“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打死你。”
厉庆阳举手想打厉禾,被看管的人拉住,非但没打著人,反而被人踹了一脚。
白髮苍苍,一生治病救人,最后得了个眾叛亲离,被人殴打的下场,感觉非常悲凉。
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一下子变得面目全非?
儿女不像儿女,倒像仇人。
一个个恨不得將他们老两口弄死。
五个儿女全都跟他们脱离了关係,二儿子甚至来劝她跟老伴离婚。
“妈!我看你还是跟爸离婚吧!离了就不会受他牵连,可以留在京都,不用下放。你有退休工资,能养活自己。”
她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二儿子,感觉很陌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厉庆阳是他父亲,不是敌人,为什么非得让他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收起你的一番好意,我不会跟你爸离婚的,再苦再难,我都会陪著他。”
连番打击,老头子承受不住,家里带来的药丸已经吃光。身无分文,买不来救命的药,硬撑著走到叶家湾,实在撑不过去,晕倒在地。
万幸遇见了村里的医生,希望老头子能好起来,不管怎么样,日子总要过下去。
於素刚进屋,就看见叶云婉抱著厉庆阳走了进来,小姑娘瞧著高高瘦瘦的,没想到力气不小。
將人放在里屋的检查床上,叶云婉拿出空间里的大还丹,背著人,用手指掐了绿豆大的一点,放进碗里,用空间的井化开,端了进去。
“奶奶!你让让,我给爷爷喝点水。”
於素退到一旁,房里昏暗,她老眼昏,瞧的不是很真切,但鼻翼间丹药的味道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