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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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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郡守府,书房。

烛火在魏哲冰冷的眼眸中,跳跃成两点森然的杀机。

他手中的纸条,在指尖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督亢舆图。

荆軻。

图穷匕见。

蠢货。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们以为,这是在刺杀一个王。

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在挑衅一尊,刚刚甦醒的杀神。

“英布!”

魏哲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属下在!”

英布的身影如鬼魅般自门外闪入,单膝跪地,浓重的煞气几乎化为实质。

“即刻点齐三百黑甲亲卫!备最好的马!一人三骑!”

“喏!”

英布没有问一个字,重重叩首,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军令如山,执行,便是唯一。

內室的门被推开,舞阳披著一件外衣,快步走出,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夫君,夜深了,你要去何处?”

魏哲大步流星,冰冷的甲冑在身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鼓点上。

他没有回头。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迴响。

“咸阳。”

“杀人。”

舞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著那道被夜色吞噬的背影,没有再问。

她只是缓缓走到门口,望著咸阳的方向,双手合十,为那个她深爱的男人,也为那个即將血流成河的国度,默默祈祷。

她比谁都清楚。

当这头猛虎露出獠牙时,整个天下,都要为之战慄。

郡守府外,三百名黑甲亲卫已如三百尊沉默的雕像,肃立於夜色之中。

他们身上的甲冑,是魏哲用系统兑换的玄铁所铸,刀枪不入。

他们胯下的战马,是清一色的西域良驹,日行千里。

这是武安侯的亲卫,是大秦最精锐的杀戮机器。

魏哲翻身上马,目光如刀,扫过眼前这三百张年轻而冷酷的脸。

“燕国使臣,欲在咸阳,行刺王上。”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三百亲卫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一股恐怖的杀意,冲天而起。

“这是在打我的脸。”

“也是在打你们所有人的脸。”

“更是要断我大秦一统天下的国运。”

魏哲勒紧韁绳,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发出一连串的嘶鸣。

“他们以为我远在沙丘,鞭长莫及。”

“他们以为咸阳宫,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现在,我们回去,告诉他们。”

魏哲猛地抽出腰间的“惊龙”剑,剑锋遥指咸阳。

“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出发!”

一声令下,三百骑捲起漫天烟尘,如同一支黑色的死亡之箭,撕裂夜幕,向著咸阳的方向,疯狂捲去。

马蹄如雷,大地轰鸣。

沿途的驛站,早已接到郡守府的死命令。

当那面黑金麒麟大旗出现时,所有关卡,所有岗哨,皆在第一时间敞开。

无人敢问。

无人敢拦。

他们只是用一种敬畏到极致的目光,看著那支散发著无尽杀意的铁流,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他们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咸阳。

一队风尘僕僕的使团,在秦军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城门。

为首的,正是燕国使臣,荆軻。

他一身布衣,骑在一匹瘦马上,神色平静,仿佛不是来献降,而是来游山玩水。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是秦舞阳。

秦舞阳紧紧抱著一个沉重的木匣,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周围秦人那审视的目光对视。

他只有十三岁,便已杀人。

在燕国,他是人人畏惧的少年屠夫。

可到了这虎狼之秦的都城,感受著那无处不在的,冰冷而强大的秩序,他那点可怜的凶悍,就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怕了。

荆軻感受到了他的恐惧,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別怕,看著我。”

秦舞阳的身体一颤,他抬起头,看向荆軻的背影。

那背影並不魁梧,甚至有些单薄。

但却像一座山,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恐惧。

秦舞阳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中的木匣。

那里,装著督亢的舆图。

也装著,燕国最后的国运,与他自己的性命。

使团被安排在城中的一座驛馆住下,驛馆之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被秦军围得水泄不通。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入夜,房间之內。

荆軻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对著一轮残月,擦拭著手中的“屠狗”剑。

他想起了太子丹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的模样。

想起了易水之畔,高渐离击筑,朋友们唱起那首悲凉的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他不是为了太子丹,也不是为了燕国。

他只是为了一个“义”字。

士为知己者死。

太子丹给了他国士的待遇,他便还太子丹一条命。

如此而已。

“篤篤篤。”

门被敲响。

秦舞阳端著一壶酒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

“荆荆先生,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荆軻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怕了?”

秦舞阳的身体一抖,手中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没有!”他强撑著说道。

“你的手在抖。”荆軻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的心,也在抖。”

“我”秦舞阳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怕,就对了。”荆軻终於转过头,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眸里,带著一丝怜悯。

“因为我们明天要做的,本就是一件,十死无生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怕?”秦舞阳脱口而出。

荆軻笑了。

他举起手中的“屠狗”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用它,去换一个暴君的命,值了。”

他顿了顿,又道。

“明日上了大殿,你只需將舆图献上便可。剩下的,交给我。”

“若我失败,你便立刻叩首,言明是被我挟持,或可,保住一命。”

秦舞阳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咸阳宫,朝议大殿。

气氛,有些诡异。

武安侯魏哲衣锦还乡,至今已有半月。

这半月里,咸阳城风平浪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丞相王綰站在文臣之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张被蛛网缠住的飞蛾,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那张无形的大网。

先是魏地郡守之位,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严兵夺走。

接著,治粟內史的要职,又落到了那个油盐不进的韩非手中。

他的人,一个个被排挤出权力核心。

而武安侯一派的势力,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膨胀。

他必须做点什么。

“王上驾到——”

隨著內侍一声高亢的唱喏,嬴政龙行虎步,走入大殿。

他今日的心情,似乎极好,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瓶“真灵丹”的效果,远超他的想像。

他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精力充沛,思维清晰。 “参见王上!”百官跪伏。

“平身。”

嬴政坐上王座,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眾卿,有何事启奏?”

王綰立刻出列,手持玉笏,躬身道:“启稟王上,魏地虽定,然数十万降卒,终是心腹之患。”

“如今武安新城建设,耗费巨大,民夫营中,时有怨言。长此以往,恐生大乱。”

“臣以为,当效仿长平之战,將其中青壮,尽数坑杀!以绝后患!”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就连他身后的文臣集团,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他。

这是被逼到绝路,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武將队列中,王賁、蒙武等人,更是勃然大怒,就要出言反驳。

王翦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们。

老將军的脸上,露出一丝看死人般的怜悯。

王座之上,嬴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他甚至懒得与王綰辩驳,只是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看著他。

“丞相,是觉得寡人老了,提不动刀了?”

轰!

帝王之怒,如山崩海啸!

王綰的身体剧烈一颤,如遭雷击,慌忙叩首。

“臣不敢!臣只是为大秦江山社稷著想!”

“为江山社稷?”嬴政发出一声冷笑。

“那些降卒,如今是为我大秦修建城池,开垦良田的黔首!是武安侯『以工代賑』国策下,最重要的一环!”

“你让他们去死,就是想让武安郡,变成一座死城!就是想让寡人的国策,变成一纸空文!”

“王綰,你好大的胆子!”

嬴政猛地一拍王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臣臣没有!”王綰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来人!”嬴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將丞相王綰,拖下去!削去其所有官职,贬为庶人!永不敘用!”

王綰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著王座之上那张冰冷无情的脸。

完了。

全完了。

他挣扎著,嘶吼著,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大殿。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嬴政这雷霆手段,嚇得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从今日起,那个权倾朝野的丞相王綰,彻底成为了歷史。

嬴政的目光,扫过殿下那群瑟瑟发抖的文臣,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赵高。”

“奴才在。”

“宣燕国使臣,覲见。”

“寡人,倒要看看,那燕王喜,给寡人带来了什么惊喜。”

赵高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王上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不敢怠慢,立刻尖声唱喏。

“传——燕国使臣,覲见!”

就在赵高唱喏声响起的那一刻。

咸阳西门。

三百骑黑色的铁流,卷著漫天的烟尘与杀气,如同一头出闸的洪荒猛兽,悍然撞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是武安侯的黑金麒麟旗!”

城门的守军,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还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那三百骑,已经越过了吊桥,冲入了城门。

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为首的那道身影,一身玄甲,手持长剑,那双冰冷的眼眸,直视著咸阳宫的方向,仿佛要將天地都冻结。

“侯爷!您”

守城的將领,话还未说完,便被那恐怖的马队,裹挟著的气浪,衝到了一旁。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支铁流,沿著宽阔的驰道,向著皇城,疯狂衝去。

一路之上,畅行无阻。

所有的巡逻队,所有的禁军岗哨,在看到那面旗帜的瞬间,都下意识地选择了避让。

那是武安侯的旗帜。

在这座城市,它代表著仅次於王上的,无上权威。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九卿官服的文士,从宫城的方向,迎面奔来。

正是治粟內史,韩非。

他看到了那支疯狂的铁流,看到了为首那道熟悉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缩。

出事了!

他立刻转身,衝著宫门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

“宫门守卫何在!”

“武安侯有令!燕国使臣,图谋不轨!欲行刺王上!”

“立刻封锁大殿!保护王上!”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宫门前轰然炸响!

守卫宫门的禁军统领任囂,闻言大惊失色。

他刚要下令,那三百骑铁流,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魏哲一勒韁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

“任囂!”

魏哲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冰。

“封锁所有宫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喏!”

任囂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叩首。

魏哲不再看他,双腿一夹马腹,独自一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那深邃的宫门。

他的身后,韩非看著他那决绝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今日的咸阳宫,註定要用鲜血来洗刷。

朝议大殿。

荆軻与秦舞阳,一前一后,走入殿中。

巨大的殿堂,空旷而威严,数百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道道审视、轻蔑、好奇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剑,落在他们身上。

秦舞阳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他感觉自己不是走在冰冷的地砖上,而是走在通往地狱的刀山之上。

荆軻依旧平静。

他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燕国使臣荆軻,参见大秦王上。”

他不卑不亢,只是微微躬身。

嬴政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俯瞰著他,眼中带著一丝玩味。

“你,便是荆軻?”

“是。”

“寡人听闻,你是一代剑豪。”

“虚名而已。”

“好一个虚名而已。”嬴政笑了,他指了指一旁抖如筛糠的秦舞阳。

“你这隨从,倒是胆子小得很。”

荆軻躬身道:“北地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

嬴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也罢,打开你的礼物,让寡人看看,燕王喜的诚意。”

“喏。”

荆軻转身,从秦舞阳手中,接过那个沉重的木匣。

秦舞阳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荆軻打开木匣,取出里面那捲用锦缎包裹的舆图。

他双手捧著舆图,一步一步,走上丹陛。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卷舆图之上。

荆軻走到距离嬴政十步之外,缓缓跪下。

“王上,此乃燕国督亢之地舆图,我王愿献此千里沃土,以求秦燕永世修好。”

他缓缓地,將那捲地图,在嬴政的面前,一点一点地展开。

舆图製作得极为精美,山川、河流、城池,纤毫毕现。

嬴政的目光,被图上那片富饶的土地所吸引,身体微微前倾。

图卷,一点一点地展开。

一尺。

三尺。

五尺。

就在图卷即將完全展开的瞬间。

一抹森然的寒光,在图卷的末端,骤然显现!

那是一柄淬毒的匕首!

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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