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的脑回路总与人类不同,永琋有点无法理解,爱美食因为好吃,爱猫狗因为他们可爱,爱万物都总有一个理由。
他知道,如果自己又丑又坏,不会再有人对他产生情欲的爱。
为什么仅因为血缘,就能让父母达到爱生爱死的程度,明明刚生出来是不熟的陌生人。
无法解释,但它就这么神奇地发生了,其中伟大如同宇宙大爆炸。
白蕊姬好笑道:“额娘以前也不明白,生了你才体会到爱是什么感觉,只觉前半生都白活了。”
“你还小呢,顺其自然就好,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的。”
“谢谢你爱我。”永琋点了点头,顿了顿,他补充:“我也感到很幸福。”
爱是真的,但爱是怎么来的?
小狐狸又进入了新的课题,或许这是无解之爱。
……
七月
傅清,拉布敦早已察觉到珠尔默特心怀不轨,奈何驻藏人数不过百员。
无法抵抗,无法联络外界,陷入绝望之境,两人对视一眼,已经有了以身殉国的想法。
“哪怕客死他乡,也绝不能让逆贼乱我边界!”
就在二人心存死志,密谋如何诈杀珠尔默特之时。
柳暗花明又一村,一队通晓藏语的川陕绿营假扮成商队带来了清廷密谕。
信里表示皇帝已经知晓此事,援军很快就到,让他们暂且佯装无事发生,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时机。
傅清,拉布敦皆大喜过望。
没过多久,班第携火器与三百八旗精锐,以协理藏务为名进驻驻藏大臣署。
两相汇合,合兵,交代了皇上的谕令。
弘历已颁下密旨,要求阿里,日喀则驻军封锁藏北与拉达克通道。
阻止珠尔默特通敌准噶尔或借兵,断其退路。
四川总督策楞,提督岳钟琪速调满汉精兵五千人往打箭炉,察木多一线集结,预备火器与粮草。
天罗地网已布下,只待请君入瓮。
班第事先设下伏兵,以“颁赏郡王,宣示新例”为名,召珠尔默特入驻藏大臣署。
门外以“清道护驾”为由隔离其卫队,限定随从不超五人且不得携带刀枪械具。
宣旨时更是直指珠尔默特谋叛罪,傅清,拉布敦率侍卫当场制服,枷锁收押。
擒获瞬间,班第立刻率援军接管拉萨要隘,控制罗卜藏扎什等核心党羽府邸。
言“只诛首恶,其余不论”,安抚藏兵与民众,恢复塘汛,快速稳局。
策楞,岳忠琪收到塘汛,即刻发兵入藏,接管拉萨城防,清查余党,震慑宵小。
十一月,班第押送珠尔默特抵达京城会审。
此事多亏了端淑公主聪颖,观察细致,擒获了西藏使者。
让清廷提前知道消息,才能这么快的控制住局面未走向极端。
弘历大大嘉奖了恒娖。
趁此之乱,正是改革西藏制度的最佳时机。
永璜永璋永琋再次请命前往。
弘历又愁了起来,可他之前已经许下诺言。
要是不允,怕是永琋要生气,说不定哪天真的赌气离家出走,踢正步踢到拉萨去。
他拖了又拖,才在年后松口,允许永璜永琋前去。
永璜稳重细心,有他看着,弘历也放心些。
永璋憨直,干啥啥不行,唯一一点好是他这个蠢人不勤快。
傻点就傻点,又不是养不起,别丢脸丢到外面去。
然后弘历又听到了爆炸消息,永琋不仅自己要去,还要带他额娘去。
这下,弘历可就破大防了。
自己都不能陪着永琋,白蕊姬就可以?
原本大家一起思子之苦他心里还平衡些,结果就他是小丑。
弘历是很想陪永琋一起去的,但西藏地形复杂,奏折难以及时送达各处,易延误国事。
还有山岚之气(高原反应),西藏物产匮乏,出巡转运费用更是比下江南还夸张。
边疆也不如内地安全,教派林立,余孽未清,皇帝身份敏感,去了说不定会被刺杀。
弘历很想冲动一把,西巡藏地,但身为皇帝的责任还是把他压住了。
“皇上,您舍得让永琋自己去?”
当然不舍得!
听到永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弘历差点变身尖叫的土拨鼠。
奈何孩子磨了他两个月,他还是心软了。
“臣妾去了还能照顾看管他几分,况且西藏乃佛家盛地,臣妾也是为了潜心给大清祈福呀。”
呵,你祈福?你不给喇嘛一巴掌朕都谢天谢地了。
“谁家阿哥出门还带额娘的?你让别人怎么看!”
出征带老母亲是什么意思还用多说吗?这还打算回来吗?
万一永琋就赖在那里不挪窝了,朕找谁哭去。
永琋拉住弘历的手:“儿臣奉额娘去西藏礼佛祈福,外人有什么可说嘴的?”
“后妃出宫祈福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当年皇玛嬷也曾在甘露寺清修呢。”
虽然这样一般会被认为该嫔妃彻底失宠了,但白蕊姬根本不在乎。
“那也没有去那么远啊,你就留朕一个人在宫里……”
弘历最在意的是这点,白蕊姬在宫里,永琋绝对会回来的,现在就不一定了。
虽然自信与永琋之间的父子之情,但他心里总有种孩子要远走高飞,再不回来的恐慌感。
弘历说这话时看起来有些委屈,就像主人一家出去旅游,被单独剩下看家的小狗一样。
永琋有些心虚起来,虽然他过去也是要办实事的。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在宫里快憋疯了,就想去外面溜溜,只是西藏刚好缺人罢了。
于是他温和地哄着红荔,保证会一天给他写一封信。
还说了很多亲亲热热,让人听了就红耳朵的话。
左边一口宝阿玛,右边一口帅阿玛,中间还夹个甜甜的沙琪玛。
把弘历脸都说热了,嘟囔道:“吃多了鸡子才这般油嘴滑舌。”
永琋端了一盘糖给他,声音蜜得像一朵晒饱阳光的柔柔软软大棉花:
“才不是,是吃多了糖所以甜甜蜜蜜,天天爱你。”
弘历心都快化了,送永琋离开的那天,人都要哭了。
躲回去看见空空荡荡,安静许多的养心殿终于忍不住,抱着永琋的大公鸡布偶悄悄哽咽。
活像目送孩子第一天上幼儿园,孩子开开心心的,家长反而嚎啕大哭地舍不得。
永琋才离开没一个时辰,他就受不了了,抹着泪儿驾马去追,那叫一个你是风儿我是沙。
一直跟着队伍,送到涿州,马上出京城了,才停下来。
白蕊姬看了也叹气:“他瞧着还挺可怜。”
算了,以后侍寝,不偷偷趁他睡着拧他胳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