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远回到家中,珠珠已经带着芙霜回来了,他和王胖子离开将满阁时便已经天黑了。
想起今日萧筱说的话,韩远忽然觉得让芙霜来家里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但现在人已经到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公子回来了,那我们准备开饭吧!琉怜,去打水给公子洗手!”
琉怜今天也跟着来了,倒不是她想来,而是珠珠叫她过来一起帮忙做饭的。
芙霜闻言,不禁微微抬起头看了眼韩远,之后又立马低下头去。
韩远见状,心里不禁叹息一声。
过了一会,萧筱与洛阳也来到大厅;
“两位姐姐快坐,琉怜,给两位姐姐盛饭来!”珠珠对琉怜道。
“别忙活了,你也快坐吧!”韩远对珠珠说道。
看着珠珠忙前忙后的样子,韩远心里忽然愧疚不已,想着当初珠珠也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自从跟了自己后,做的都是丫鬟的活了。
“珠珠啊!你明天招几个丫鬟和做饭的阿姨回来吧!”韩远开口道。
“啊?为什么啊?”正在盛饭的珠珠不理解的看着韩远。
“以后洗衣做饭这些事情你就别碰了!你跟着我不是来当丫鬟的!”
“好。”
珠珠简单的回应了一声,转过头便继续盛饭,眼角不经意间落下一滴泪来。
饭桌上气氛有些安静,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韩远的话,还是因为芙霜的到来,总之众人都是在专心的吃饭,没有一人有想开口说话的意思。
作为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最后还是韩远先开口了。
“芙霜,听珠珠说你最近有些不舒服,现在有好些了吗?”韩远问道。
芙霜放下碗筷,低着头回道:“多谢公子关心,我并无大碍!”
“依我看你和珠珠就不用每日都去店里守着了,让琉怜和秦宽照看着铺子就行了。”韩远道。
“珠珠姐为我赎身花费了那么多银子,我不做事还债,如何才能还得了此恩情?”芙霜说道。
“芙霜,我为你赎身只是因为不想看你一直待在那种烟花之地,并不需要你来偿还什么。”珠珠在旁开口道。
芙霜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她继续说道:“这份情我若是不还,我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心安。”
“如果是这样的话,珠珠为你赎身的钱我来给,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来看待,哥哥为妹妹做点事情,难道还不行吗?”韩远说道。
芙霜身子一僵,嘴里呢喃道:“只是妹妹吗?”
接着芙霜又摇摇头,她面带苦笑的说道:“公子好意芙霜心领了,但芙霜还是想要靠自己的劳动来偿还,天色不早了,芙霜就先告辞了。”
芙霜说着便起身朝众人作揖准备离开。
就在芙霜转身离开之时,萧筱却开口说道:“留下来吧!我们都是女人,你的心思我都清楚,你想要争取自己的幸福就必须得自己来争取,我可以给你机会,成与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韩远闻言一脸无语,这自己都没答应的事情,萧筱倒是先替自己给答应下来了,这搞的他好像在这个家里没有丝毫地位一样。
萧筱的话芙霜怎么会不明白呢?她缓缓转过身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筱,只见萧筱朝她微微颔首,紧接着她又看向韩远。
韩远叹了声气说道:“听萧筱的吧!宅子里还空了许多房,明日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出来,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铺子里如果没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过去了,交给下面的人打理吧!”
芙霜闻言,忍不住的落下两行泪来。
而珠珠则是上前搂住芙霜的手臂微笑道:“我隔壁房间还是空着的,我明日找些丫鬟来给你收拾干净,你要是害怕,到时候就来我房间一起睡。”
“嗯!”芙霜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吃完饭休息了片刻后,芙霜还是带着琉怜回珠珠以前的宅子去了,并不是她不愿意住这里,而是她有些洁癖,今日因为没有带换洗衣物便先回去了,等明日整理好衣物后再搬过来。
既然芙霜要搬过来了,珠珠便打算遣散一些之前宅子里的佣人,留下来的那些人则全部安排到韩远这个宅子里来,反正韩远这个宅子当初买的极大,倒是不担心能否住的下的问题。
第二天吃了午饭韩远便出了门,他没有去将满阁,而是慢悠悠走到了城东的某条巷子里。
还没有进入巷子,韩远便听到了巷子里传来“买定离手”“下注下注”“通杀”等等声音。
这条巷子便是城东有名的赌坊巷,巷子虽不宽也不深,但两旁将近二十个铺子却都是小赌坊,因此才被称为赌坊巷。
不过在赌坊巷里玩的基本都是些穷困潦倒的赌鬼,因此很少有富贵人家来这里玩,所以这里的治安相对来说也差一些,只要别闹出人命,巡卫们也很少会来管他们。
韩远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王胖子说王旭的哥哥王振自从颓废之后便经常混迹于此,有钱的时候便赌一把,没钱的时候便跟在那些人后面看,偶尔还会有人打赏他几个铜板,他拿到后便会继续赌。
韩远来之前已经换了模样,不然就他那张脸走进赌场里,恐怕庄家都不敢摇骰子了。
韩远一间一间的进去看了看,直到巷子最深处的一家,他才在这里看见了王振。
王振的容貌昨日王胖子已经描述给了韩远听,因此当韩远看见一个脸色惨白,并且眉间有颗痦子的人后,他便确认了那个人就是王振;而王振正站在赌桌前对着面前的骰盅激动的喊着:“大!大!大!”
然而骰盅一打开,只听庄家大声道:“三个四,豹子~通吃!”
“娘皮的!又是豹子?你一个时辰摇两个豹子?你这里是不是有问题?”王振指着骰盅激动的拍桌道。
王振一拍桌,韩远便发现四周有人朝他围了过去,想必是赌坊里的侍卫,看来王振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时有人已经凑到王振的耳边说道:“小子~你要敢是在这里耍横,我保证你会横着出这个门!不信你再试试!”
“你想干什么?你们开赌坊的出钱还不让人说了?”王振推开那人大声说道。
王振这番动作让赌坊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在场的赌徒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些赌徒一见这情况便立即往外面走了,生怕会引火上身。
“在叫啊!现在怎么不叫唤了?”刚才被推的那人朝王振说道。
要是在以前,王振自然是不会怕这些人,但今非昔比了,他如今只是个废人,因此看到这群人围过来,他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起来。
“兄弟们!给我打!”
韩远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并没有开口制止这些人,他今天来这里本就是想让王振长点记性,现在有人出手教育王振,他倒也省得动手了。
韩远眼见差不多了,再让这群人揍下去恐怕王振得交待在这里了,于是他走上前大声说道:“我说各位适可而止吧!非要闹出人命才罢休吗?”
赌坊的打手们闻言都停了下来,他们眼神齐刷刷的看向韩远。
这时刚才被王振推搡的那人站了出来打量着韩远,随后语气不善的开口道:“你算哪根葱?再废话连你也一起揍了!”
“小兄弟!看看热闹就行了,可别多管闲事!”有赌徒好心提醒着韩远。
韩远回头朝那人微笑的点点头,意思多谢提醒。
“你们开赌场讲究的和气生财,客人们输了钱发点牢骚又怎么了?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吗?”韩远继续说道。
“小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了你再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揍!”
说着便有人上前朝韩远走了过去,看来是真准备对韩远动手了。
“王大麻子带出来的手下可真威风啊!哪天我去问问他是不是不想在京城混了!”韩远冷笑着说道。
王大麻子就是整条赌坊巷的幕后老板,所以赌坊的打手一听到王大麻子,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认识麻子哥?”有打手问道。
“不算认识吧!因为我不认识他,只是他应该知道我。”韩远回道。
韩远说不认识立即让这些打手觉得韩远在戏弄自己,领头的人怒喝道:“这小子在玩我们!把他一条腿给我卸了!”
韩远见状立即抬手制止道:“你们可要考虑清楚?我说的话未必是假!”
“小子!现在还敢说大话!等下我看你怎么求饶!”
片刻后,赌坊的打手们七零八落的倒在四周,这一幕看呆了其他没有走的赌徒。
有些人甚至揉了揉眼睛,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了,可以说是眨眼间,所以他们认为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韩远唯独留下了那个领头人,也就是王振推搡的那人。
“我说了让你们别动手你偏不听,这下好了,你说该怎么解决吧?”韩远走到打手领头人的面前问道。
而此时的打手领头人早已经被吓傻了,尤其是韩远走到面前之后,他双腿竟然不受控制的开始打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