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凌云苏醒了,韩远和萧筱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诸星楼。
而苏醒的凌云则是坐在床上掩面痛哭,不停的捶打着床面。
“唐明远,你个混蛋!明明说好了我垫后,你为什么?为什么!”
凌云嘴里反复的念叨着这几句,而旁人也明白了唐明远是为了掩护凌云才牺牲掉的。
“振作一点!明远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张圣上前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安慰道。
凌云泪流满面的抬起头,他看着张圣缓缓张嘴道:“张首!唐兄他!他不该死的!该死的人是我啊!”
张圣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凌云说道:“这不怪你,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先冷静一点,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许久之后,凌云才缓缓开口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原来他们两人是去沧州城调查当地暗探没有及时汇报情况的原因。
但令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到了沧州城后,竟然连一个暗探都找不到,甚至连沧州城的暗探据点都不在了,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
两人当时便觉得这个事情肯定和裕亲王有关,于是来不及向张圣和李慕晴禀告,便私自潜入了沧州军开始秘密监视起裕亲王来。
两人潜入沧州军大约一个星期后,一向不出军营的裕亲王有天竟然偷偷的和一名贴身侍卫离开了军营,两人随即便一路尾随跟了上去。
两人跟着裕亲王一路来到了大夏的边境,当看到身着大靖军装的人出现与裕亲王碰面交谈时,两人便发觉此事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了。
因为隔得远,并不能听清楚双方在交谈什么,于是唐明远便小心的往双方交谈的地方靠近,凌云则是小心的跟随其后。
但是两人都低估了裕亲王身边的侍卫,不过一丁点的响动,便引起了那侍卫的注意,之后两人便开始疯狂的逃跑,知道沧州城已经没有援军刻意支援自己,两人只能尽可能的远离沧州军。
在逃跑的过程中,凌云不幸被追兵给打伤了,他让唐明远不要管他,要他赶紧回京向李慕晴汇报裕亲王通敌的消息,但唐明远并没有丢下他,而是将凌云藏好之后,自己独自一人把追兵给吸引走了。
等到凌云出去寻找唐明远时,再见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他不敢继续停留,拼着一口气背着唐明远的尸首一路翻山越岭走了十来天,当看到庆阳城时他才松了口气,进城找到庆阳城的暗探据点后,他便再也没有力气了,当场倒地昏死了过去。
“如果他早些走,就不会被那些人给追上了!都怪我”
凌云想起唐明远的惨状,又忍不住悲痛的自责了起来。
发生了这种事情韩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凌云,因为他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队友为了掩护自己,在自己眼前被人给开枪打死了,他当时也很想出去为队友报仇,但那样的话队友就白白牺牲了,他只能咬着牙从队友尸体旁爬了过去继续执行任务。
“唐兄牺牲自己救下你,不是让你在这里跟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想要给他报仇,那就把实力提升上来,就你现在这样子?不知道唐兄看见后会不会后悔救了你!”韩远在旁淡淡说道。
听闻此言,凌云咬牙切齿的横眉怒目看向韩远;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凌云冷冷问道。
“什么意思?”
韩远冷冷一笑,继续说道:“你从宗门出来多久了?修为可有大的进步?如果你修为有长进,是不是这次行动就不会受伤?那样唐兄还需要为了掩护你牺牲自己吗?说到底,唐兄的死你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远哥哥”
萧筱也不明白韩远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刺激凌云,于是轻轻拉住韩远的衣角让他别再说了。
张圣似乎明白韩远的用意,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凌云低下头,双目无神的盯着地面呢喃说道:“我我欠他的!这辈子已无法偿还,下辈子”
“你要是真想回报这份恩情,那就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先报了这个仇再说!”韩远开口打断了他。
“张首,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执行任务了,让他回天道宗吧!”韩远转身对张圣说道。
张圣看了眼眼神呆滞的凌云,随即长长叹了口气,他起身来到凌云面前,摸着他的头说道:“明远是个好孩子,他的仇等着你去给他报!”
张圣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屋外走了。
又过了两天,凌云来与萧筱告别,他伤势还没痊愈但却执意要回天道宗闭关,萧筱劝说了几句见无用,便叮嘱他路上小心。
而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长宁侯突然跟李慕晴申请回老家,理由是自己身体不适,想回老家安度晚年。
李慕晴自然明白他那点心思,尤其是知道裕亲王和大靖有勾结之后,便知道长宁侯这是准备先行撤离了;她明面上答应了长宁侯的请求,但却把文盛路给留了下来,理由呢更是简单,说是朝中现在缺乏年轻的官员,便让文盛路入朝为官:实际上她只是给文盛路安排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官职,但这个职位平日里却十分繁忙,压根就没有时间离开京城。
因为是李慕晴钦点的人选,长宁侯除了谢恩之外别无选择,最终留下文盛路一人留在京城欲哭无泪。
临走时,文盛路泪流满面的请求长宁侯把自己一起带走,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离开京城并不是真的回乡养老,而是为了将来的某一天不会被李慕晴给限制住,因此他自然也明白自己留在京城就相当于在这里等死,因此便一直苦苦哀求着长宁侯。
“爹!我不要留在这里做官!你走了之后谁能保护我?那个韩远一直视我如眼中钉,无时无刻不想加害我!爹!我求你了,你想办法带我一起走吧!”文盛路跪在长宁侯面前痛哭道。
长宁侯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内心也是无奈,虽然他不争气,却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他也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在京城,但是如果他带着文盛路离开京城,恐怕不要半天时间,自己一行人便会被李慕晴派来的人给抓回来。
“路儿啊!只要你乖乖的听话,认真的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那个韩远绝对不敢动你的!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爹就会回来的,到时候京城你便可以横着走了,再也不用忌惮谁!”长宁侯宠溺的摸着文盛路的脑袋安慰道。
但文盛路却摇起了头,没有长宁侯在京城坐镇,他可是一天也不敢在这里待,更何况长宁侯究竟多久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他可不想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你听话,现在爹就算想带你走也难!府外想必有数不清的探子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李慕晴现在留着我们的命那全是因为你姑姑的原因,如果我们两个一块出了城,或许就没命了!明白吗?”长宁侯叹气道。
“我不!我不要一个人在京城!”
文盛路听不进去,始终要跟着长宁侯走。
长宁侯见状也有些生气了,道理都给他讲清楚了却还是如此执拗,他大袖一挥背过身去,冷厉道:“你是要拖着我一块死才甘心吗?我死了,你有活路?只有我活着,你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其实道理文盛路都懂,但是他就是害怕,因为韩远做事从不守规矩,万一哪天跟他碰上,他心里一个不爽便砍了自己,这京城里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见文盛路久久不说话,长宁侯心一软,转过身对他说道:“这样吧!我让江寒一块留在京城陪你,这样行不行?”
其实长宁侯把府里的家丁侍卫都留给了文盛路,但这些人在文盛路看来还没有一个江寒有安全感;现在让长宁侯带着自己离开京城已经无望了,不过能让江寒留下来陪自己倒还是能接受了,于是思索片刻后文盛路便点了点头。
而长宁侯一出京城,便马上有探子将这消息汇报给了李慕晴。
“文盛路没有跟着一块出城吧?”
探子摇摇头:“他送侯爷上了马车后便回了府,在城门口检查时也未曾发现他的身影。”
李慕晴点点头,接着命令道:“派人去通知文盛路任职,同时暗中监视他不可离开京城半步!”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