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几条街,韩远驾驶着马车来到了杂货铺老板所说的雾芸斋,看着店铺门口排起的长龙,韩远明白这掌柜的的确没有骗自己。
将马车停好后,韩远对萧筱两人道:“你们在车上等我,这看样子得需要等一会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才轮到韩远,铺子里一共两人,一男一女;
男人的在里面不停的做着薯泥糕,而女人则是一人在售卖装盒。
“这位公子您要几盒?”女人询问道。
韩远看着她挺着的大肚子,心里不禁感叹生活的不易。
“给我拿二十盒吧!”韩远说道。
女人闻言,笑了笑指着一旁的牌子道:“公子想必是未曾注意到这上面所写。”
韩远随即看向那牌子,上面写着“每人仅限购买五盒”。
“因为朋友挺多的,想着给他们一人带一些回去,如今看来有些人是没有口福了,呵呵!那就麻烦给我装五盒吧!”
女人点点头,便拿出薯泥糕准备装盒,而这时里面的男人又端着几屉刚做好的薯泥糕准备上锅开蒸,也就是这时候韩远看清了他的脸。
“你”韩远有些吃惊。
而男人闻言也是看向韩远,他的表情比韩远更夸张,一脸惶恐不安,甚至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将一屉薯泥糕给打翻了。
女人闻声回头看去,见男人脸上有些惊慌,于是又回头朝韩远微微颔首,随后缓缓的走到男人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回过神,连忙对女人说道:“没事!没事!我看你有些累了,今日要不早些关门吧?”
女人也没有拒绝,轻声说道:“那就再卖两个时辰我们便回去吧!”
“好。”
男人扶着女人回到店门口,他眼神时不时的看一眼韩远,似乎在担心害怕着什么。
而韩远从他这眼神以及反应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认错人,但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人很快就把五盒薯泥糕打包好了,韩远付过银子后便回到了马车,把薯泥糕给到萧筱并说道:“你们要去逛一逛吗?我在这里遇到个熟人,或许需要聊上一会。”
萧筱没有多问,抽出一盒薯泥糕说道:“远哥哥你先忙你的,我跟洛姐姐待会再下去走一走。”
“好。”
韩远没有去跟男人打招呼,就站在雾芸斋的街对面一直盯着店里的男人;
而男人也发现了韩远一直站在马路对面,心里顿时慌张不已,手上的动作也是慢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萧筱与洛阳下了马车,两人见韩远一直站在街对面,便上前询问,韩远告诉她俩自己在等那个朋友忙完,让两人先去逛逛,自己还是在这里等她们。
打发走两人后没多久,雾芸斋里的女人便挂上今日售馨的牌子,这让后面排队的人不免发出阵阵抱怨,但也没办法,只能明日早来些了。
“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收拾就好了。”
店铺里男人想将女人先打发回家,因为他不知道韩远想干什么,但想起自己以前对他的所作所为,他估摸着韩远这是准备找他麻烦了。
此时女人也发现了一直没有离开的韩远,便疑惑的询问男人:“你朋友吗?”
男人却不想解释,只是一味的促催女人赶紧回家。
“那你早点回来,晚上回来吃饭吧?”
“还不知道,如果我没回来的话你就先吃吧,不用等我。”
女人闻言,只能先行离开了,临走时却一直看着韩远。
等女人走后,男人站在铺子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韩远,路中间来往的行人在他眼中如同透明一般。
“你果然还活着!聊聊?魏队长!”韩远一脸平和的微笑道。
男人正是在京城骑马横冲直撞,并且打伤韩远,之后返回沧州的路上遇袭的沧州军右骑军一队队长魏高;
当时韩远他们便猜测魏高是被裕亲王安排人灭口了,如今看到魏高还好好活着并且没有回沧州军,这更是让韩远确定了这一猜想。
魏高阴冷着脸冷冷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身在敖国,但韩远如今大放异彩,他的实力如何早已有耳闻,所以魏高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实在没想到韩远当初的口出狂言,竟然都成真了,而且他的成就以及所作所为都是他魏高想都不敢想的。
“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纯粹是巧合路过罢了,但是既然遇上了,有些困在心里的疑问想让你解答一下。”韩远仍是微笑说道。
“我若是不想回答呢?你要抓我回去吗?”
韩远笑着摇摇头:“我抓你回去干什么?你在这里都不愿意说,难道抓你回去你就会说了?”
魏高闻言,紧绷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不少,只不过韩远却又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裕亲王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他会不会跟我一样与你这么好言相谈呢?”
魏高闻言脸色一变,他伸手摸向一旁的铁棍说道:“你威胁我?”
韩远急忙摆手制止道:“别激动!你现在打不过我先不说,但凡你只要是动了手,你这隐藏许久的身份岂不是暴露了?况且你媳妇应该没多就便要生了吧?到时候带着她们俩继续东躲西藏?”
韩远似乎说到了魏高的软肋上,紧握铁棍的手不自觉的松了下来;他十五岁参军,将自己二十年的大好年华奉献给了沧州军,没想到头来却落得一个如此下场。
“你当真会放过我?”
韩远摊了摊手说道:“你我无冤无仇,你之前做了什么事情也与我无关,我只是想知道关于贵月楼的事情,以及裕亲王为何会因为此事要杀掉自己的右骑军队长。”
魏高站在铺子门口思虑许久后,然后才淡淡说道:“这里不是聊这个事情的地方,你跟我来。”
韩远点点头,这大街上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他国的探子经过。
魏高带着韩远来到城里一处荒废的池塘边,这里基本上没有人来往,但是魏高仍然是小心的搜查了周围一遍,确认没人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我相信以诸星楼的调查能力,贵月楼的秘密在钱茂才死后便被发现了吧?”
“你是指楼中暗藏的情报机构吗?”韩远道。
魏高点点头,接着继续道:“这些年钱茂才一直在收集京城的隐秘信息然后送到沧州去,并且每隔一段时间他还会送些女子过去。”
“女子?贵月楼那些消失的女子是被钱茂才送到沧州去了?是裕亲王要求的?”韩远皱眉道,今日他才弄清楚那些消失女子的去向。
“没错!这么多年至少有上百名女子被送过去,只是奇怪的是我们在军中从未见到过任何女子的身影。”
韩远闻言,摸着下巴皱眉道:“你意思是裕亲王把这些女子关在某处?又或者是转移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魏高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想知道的话就需要自己去调查了,不过我奉劝你小心点,因为听说钱茂才无意中知道了这些女子的罪终去向,因此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看来这件事情背后不简单,否则裕亲王又何必如此急于杀人灭口呢?等这次回去得找机会去趟沧州看看了。”韩远心里想道。
“对了,魏天是你弟弟吧?”韩远问道。
魏高点点头,不过出事之后他没有再听到过他弟弟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顺利逃出京城。
“他现在怎么样?”魏高询问道,毕竟双亲死后,就是两兄弟相依为命,直到后来两人各自参了军。
“他死了!”
“怎怎怎么会?他怎么会死呢?是你们抓了他然后处死的?还是他在逃亡过程中被杀的?”
魏高有些不敢相信,本以为自己被骗了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还搭上了自己弟弟的性命。
“都不是,他是自己在屠杀钱茂才一家时力竭身亡,后来经过我们调查,他是在行凶前服用了噬气丹,导致了他最终死亡的原因。”韩远回道。
魏高闻言,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像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一样。
“噬气丹?那竟然是噬气丹!是我害死了你啊!阿天!都怪我!都怪我!”
魏高忽然双手捂着脸痛哭了起来,而韩远从他这话里大概猜到了原因,噬气丹不是魏天的,而是魏高带来给他的,重要的是魏高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噬气丹。
“你不知道那是噬气丹?”
魏高摇了摇头,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不会亲眼看着自己弟弟去送死。
“那是谁给你的?”韩远又继续问道。
“长宁侯!他说为了万无一失便拿了颗丹药给我,说是增气丹,可以短时间内提升服用者的实力,所以我才拿去给了阿天!”魏高声音有些嘶哑道。
“从一开始你们两兄弟就已经被当成弃子了,长宁侯如此做想必也是裕亲王的安排。”
“是我太天真了,害死了阿天!这个仇我恐怕是没办法为阿天报了!”魏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