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又低沉的几声喘息过后，这个吻自匆匆而始又因匆匆而结束。
路明非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唇角，他觉得那里好象被苏晓樯留下了什么东西，比起吻痕更象是咬痕。
和所有关于青春少男少女的电影书籍里表现的完全不一样，在这个吻里路明非没有感觉到任何羞怯和甜蜜，只象是一个不轻不重的、但这辈子都洗不掉的烙印，女孩的牙齿在他唇角摩擦着，留下一个标记，似乎是标记领地。
他看着苏晓樯退开，站直身子，可脑袋依旧是垂着的，直勾勾的看着他，异样的瞳孔里闪着亮晶晶的线条，眼底没有任何迷醉，只有刺骨冰凉的满意。女孩的眼神不象是在看自己的恋人、爱人，而象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或者说，猎物。
苏晓樯轻轻靠着沙发的边缘，抬手摸了摸路明非的嘴唇，似乎是用手指丈量她留下的痕迹：“我的味道如何？”
“没品出来。”路明非回答，他铅灰色的眸子在一瞬间似乎被火焰点燃，但紧接着便立刻熄灭，似乎是从未发生过变化。
女孩对着他微笑，从他身上滑了下去，脚步轻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沙发，姿态优雅的象是什么都没发生，可那闪亮亮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脸却不经意间泄露着脱俗的惊艳。
视线移动，从桌上没干的水渍，再到路明非的嘴角，她好看的眉头突然蹙起：“抱歉，我好象用的力气有点大————你不会怪我吧？”
“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你跟我还装什么？”路明非撇撇嘴，一语道破她用于调情的惺惺假意。
苏晓樯笑的花枝乱颤，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边笑边说：“那你可惨了，我可是个很残忍的女孩，小心别一时失足掉进了我的陷阱里————和你不一样，我会把你吃干净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说着，她佯装凶恶般的抬起手，握成利爪的模样，冲着路明非摆了摆。
她的模样活象个饱餐一顿后舔爪子的母狮，区区一只小牛犊可填不饱她的肚子，她的目光拉的很长也很远，她想把草原上所有的东西都吞进胃里，包括草根树叶，泥土和雨水。
路明非仔细的看着她，突然说着：“如果我想让你离我近一点————你会怎么做？”
苏晓樯似乎是没听见这句话，完全没搭理他。
他声音放大了些：“过来，来我这里——好吗？”
女孩冲着他勾了勾手指头，这就是唯一的反应。
也就是说，现在的进攻回合，是他的了。
路明非站起身，脚步慢的象是原地徘徊，可腰后脊椎部位隐隐发烫的质感，提醒着他自己现在有多兴奋。他缓步走到苏晓樯面前，弯下腰，低头注视着女孩微微眯着的眼睛，他知道苏晓樯在看着他，也知道苏晓樯在等他的下一步。
“你现在在想什么呢？”路明非低声询问，“在猜我会用什么姿态和你继续调情吗？”
“你会继续弯腰，然后亲一下我的眼睛，或者额头。”苏晓樯慵懒惬意的笑着，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腼典内敛的人总是这样，哪怕心底已经刮起了龙卷风，你所表达的依旧含蓄委婉。”
路明非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坐在那儿的时候，的确是这样想的，但当我靠近你之后，我的想法变了。”
“我又猜错了？”
“是的，你又猜错了。”
苏晓樯睁开眼睛，强打起一点精神，歪着头看向他：“所以你会怎么做？”
路明非低头看着她，更具体的说，是看着沙发。
虽然名义上叫小沙发，用处也的确给一个人坐的小沙发，但其实沙发还是蛮大的。
坐两个人没什么问题。
他转过身，坐在沙发的扶手，一点点的向下靠着，将苏晓樯挤到角落，他也顺利坐了进去。
女孩很无奈的摇摇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很新鲜的想法。”
“你的猎物和你坐在一起了，同一个位置，手臂贴着手臂，身体贴着身体。”路明非轻快的说明了情况，“其实我在勾引你————好吧这句话虽然我来说有点奇怪，但性质上的确差不多。”
他们俩几乎没发出什么很大的动静，但这两人实在是有点瞩目，认识苏晓樯的人太多，认识路明非的人太少，很难说没人正在关注他们。
可两人又好似对那些多馀的目光完全不在意，不论是刚才的热切拥吻，还是现在的肩膀靠着肩膀，皮肤紧贴皮肤的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苏晓樯的声音低迷，可能是调情的呢喃，也可能是吐槽：“根据小说里写的那种故事，我现在是不是该说一句女人你这是在玩火”？哦不对，我俩的角色反过来了但性别没反，应该说男人你在玩火”？”
她这时候才觉得靠在一起有好处，至少她不用再刻意压低声音去聊那些带着思考和危险意味的话题，直接了当的伏在路明非耳边说就行了，不用担心别人能听见。
宽阔的宴会厅没人会打扰到她，路明非的招数很笨很蠢，但却很有效的构成了一个只有他们俩的小空间。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憋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路明非抓起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唇边，没亲也没咬，就这么搭着，声音低沉又清淅：“你第一次付出实践吧？就今天，就刚才，你是在那个时候才付出行动的，深入一场盛大漫长的狩猎。”
“对待猎物要耐心，要小心，我比你可懂多了。”苏晓樯慢慢悠悠的呢喃着，“怎么？你还要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育我吗？”
“是的，有感而发。”路明非点点头，下巴磕着苏晓樯的肩膀，象是伏在她耳边说话似的，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总是让人着迷，“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你的第一个狩猎目标，现在你的目标有点话想对你说。”
“可你的第一个猎物却是陈雯雯。”苏晓樯半恼怒似的轻轻咬了一口路明非的骼膊，可撕咬却在下嘴的一瞬间变成了亲吻，“你不只是我第一个狩猎目标，也会是我唯一一个狩猎目标。”
过于近的距离，紧密的接触，一些小动作施展出来有效又自然。
“我可以当你说——”路明非用没被牵制的那只手挠了挠耳朵，好笑的转过脑袋，盯着她美丽的眼睛，““路明非你是我的全部”吗？”
“油腻死了，呕——”苏晓樯立刻作势干呕。
可就在那么一瞬间，路明非突然有了动作，被亲吻的那只手臂如闪电般抬起，紧紧抓着苏晓樯的下巴，强迫她把视线拧回来。
苏晓樯不气也不恼，她倒是想知道路明非摆出这副姿态到底想于什么，也好奇对方到底想说什么。
路明非的脑袋低了些，两张脸离的很近，苏晓樯吐出的每一丝空气都拍在路明非脸上，灼热的气息，让他腰后的脊椎更加灼热，在察觉到手臂有了些不受控制的潜在意味时，路明非及时松了手。
苏晓樯还在看着他，在等他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暗哑：“你觉得我完全掌控陈雯雯了吗？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举手投足？”
“当然。”苏晓樯点头称是，“她给出的每一个反应都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是，我不否认这个。”路明非顿了顿，想着陈雯雯的难看笑容，“我不是有意要捕到她的，准确的说，我当时根本没想着要捕到某个猎物————你明白主动和被动的区别吗？我从没想过开始，所以也拿不准应该如何处理。”
“可我是有意的。”苏晓樯昂起脸，又凑近了些，舔了舔路明非的喉结。
“但结果都是相同的。”路明非半笑着说道，“我不想毁了她，只是得到了她，你不想毁了我，但想得到我————这意味着什么呢？”
“什么？”
“意味着软弱，意味着在乎。”路明非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硬的诡异味道，“哪怕我们再怪咖，我们也是人，情绪没那么充沛，但是有。可能不会为了猎物牵肠挂肚，但会在意猎物的一举一动————我最讨厌陈雯雯的一点就在于这里，她偶尔会让我很在意—她可以操控我。”
“她能操控我，听上去多可笑，可这是事实。”路明非的声音沉了下来，落在苏晓樯耳边，多了几分不安质感，“我和你说过放假当天的事情吗？也就是赵孟华为什么会被我伤透了心的事情。”
苏晓樯摇头，她的神色早已不复慵懒惬意，而是带着令人望而生畏的专注和认真。
“那天————真奇怪。”路明非的嘴角抽搐了一阵，“她想要加重自己的分量，我便让她拿出决心，当着赵孟华的面，她皱着眉头微笑着和我站到了一起，那时候我才觉得她很难过，我那天是第一次觉得她很可怜。”
话音落下，路明非能敏锐的感觉到，苏晓樯的身体绷紧了，仅仅绷紧了一瞬间。
那就是警铃大作的外在表现了。
女孩儿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却并没有多少甜蜜。他能感觉到苏晓樯在很用力、特别用力的抓着他的手。
再次看向对方，路明非只能从她眼底看见明确的警剔和质询。
“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苏晓樯的声音挤进了他耳朵里。
“猎人也会因为猎物的眼泪而悲伤。”路明非顿了顿，贴近苏晓樯的耳朵，轻声说着，“你绝对不会永远保持着游刃有馀。总有一天你会品尝到难过”的滋味，那个时候你就明白，你不是一个永远处于绝对主导地位的人。”
“我说的更明确一点，你的操控更象是你说不出口也不会明确表达的在意”，因为在意，所以有了软弱，因为有了软弱，所以我也可以操控你，只要是人，就绝对会有柔软的部位。”
苏晓樯轻篾的笑了笑：“我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是胸口哦~”
“你刚才不是说过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让我碰你胸口的程度了”
。
“哦？”苏晓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被冒犯却又被点燃的兴趣。
她轻轻松松的牵着路明非的手，搭在自己礼裙的纱质绸缎上，缓缓移动着。
落在轻盈稚嫩的锁骨，往下，再止住。
“感觉如何？”她瞳孔里含着瑰丽的笑。
“没什么特别的。”路明非抽出手。
这一点路明非没说谎，虽然没碰过，但他见过更大的。
具体问题请追责和他同居多时的酒德麻衣。
飞舞哈基麻衣，他本以为能看见酒德麻衣的试探呢，结果一起住了那么久，除了隐晦就只剩下口不随心的腼典羞涩。
苏晓樯低着头，注视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似乎是通过皮肉在看那颗扑通扑通一直跳动的心脏。
她的声音将路明非从出神中拉了回来：“你越来越优秀了————你长大了。”
路明非眨眨眼睛，上唇下唇纠缠了一会儿：“这个槽又要从何吐起？”
苏晓樯扭了几下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说是靠在沙发的柔软内垫里，不如说是挤在路明非身上。
她的脑袋很自然的贴着路明非的胸口，仔细闻着路明非身上的气味，声音暗哑又温柔：“脸蛋也长开了，肌肉线条也有了，成绩越来越好，能力越来越强————很多女孩儿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她们喜欢我，所以呢？”路明非反问。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苏晓樯昂起脸，沉浸在他独特的铅灰色瞳孔里。
路明非低下头，品味着女孩的味道。
良久后，苏晓樯双手张开紧紧抱着路明非，挂在他身上，眼睛舒服的眯了起来，喉咙里偶尔会有几声舒服惬意的低哼，象个晒足了温暖阳光的波斯猫。
“该回答我的问题了。”路明非小声说着。
“不要，我很累了，我要睡觉。”苏晓樯的声音闷闷的，吐出的气息几乎要烫伤路明非的胸膛，“今晚就拿你当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