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大脑瞬间宕机。
我什么时候喊她妈妈了?
幻听?
还是我真的疯了?
路明非的脸颊从发烫变成了滚烫,他张张嘴,舌头打了好几个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发出:
“呃啊”
这种毫无意义的音节。
女人看着他这副蠢样,似乎觉得很有趣,笑得更开心了,胸脯儿上下晃荡,路明非刚想移开的视线又被粘了回去。
“开玩笑的。”
女人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看你紧张得象只雏儿,逗你一下。”
“呵呵调皮。”
路明非如蒙大赦,埋头研究起咖啡表面浮动的奶渍。
“你叫路明非?”
女人忽然开口。
“噗——”
喝进嘴的一口拿铁差点喷出来。
路明非猛地抬头:
“你你怎么知道?”
老天爷!
这女人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路明非的警剔瞬间提到了最高级别。
女人将那份文档重新整理好,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刚刚打完架?”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路明非嘴角那块已经开始发青的伤口上。
“不用这么紧张。”
女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那几个小混混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你不用担心有人找上门来。”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喉咙发干,比刚跑完一千米体测还要渴:
“你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都没能问出口。
“我啊,你可以把我理解为游戏g,或者说,新手村的引导员。”
女人似乎很享受路明非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楚门第一次发现世界是一场大型表演秀时,也是你这种反应呢。”
“楚门?”
难道自己这平淡如水,偶尔泛起甜腻泡沫的人生,也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观众是谁?
导演又是谁?
赞助商会不会是那个总在天气预报后面插播的丽春院小gg?
“放心,没人在乎一个衰仔这十六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心酸,更没人在乎你网盘里那几十个g的短片”
“这你都知道!”
路明非大脑一片空白。
女人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优雅地端起她的espresso,小口抿了一下,然后露出嫌弃的表情,好象在说这咖啡真特么难喝。
“这个世界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一套固定的程序。”
她朱唇轻启,声音慵懒迷人:
“上学,考试,工作,结婚,生子然后变老,死去,这些npc沿着设计好的剧情线,按部就班地走完一生,从不怀疑,也从不越界。”
“但总有那么几个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卡出bug。”
女人放下咖啡杯,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踢掉高跟鞋,黑色丝袜包裹的足尖在空中轻轻点着节拍:
“这些人会看到代码之外的东西,会听到系统之外的声音,会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我们称他们为——玩家。”
“玩家”
路明非喃喃自语,他想起那个那个幽蓝色的bbs界面,想起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is the world real?”
女人指着桌上那份文档:
“那个猎人网站,你可以把它看作是玩家的任务大厅。而你,路明非,刚刚获得了内测资格。”
说着她把那叠名为《关于城西老工业区‘镰鼬’族群活性异常的初步报告》的文档推到路明非面前。
“这份报告,就当是你帮我捡东西的谢礼。”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就是你的入场券。”
入场券
这三个字象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路明非心中那扇通往未知的大门。
他想起了楚子航和夏弥,想起了那个充满血腥和死亡的尼伯龙根幻境,想起了自己像战神附体一样斩杀龙侍的瞬间。
“我”
路明非还想再问些什么。
女人却已经走到了咖啡馆门口,她回眸一笑,对僵在原地的路明非眨眨眼:
“对了,我叫酒德麻衣。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稍微主动点,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脸红得象个小西红柿。”
说完,她便推门而出。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和脑子乱成一锅粥的路明非。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
苏恩曦正兴奋地拍着大腿,嘴里塞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对零说:
“看到了吗三无妞!看到了吗!教科书级别的接触!教科书!长腿妞这魅力!你看那小子,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屏幕上,路明非那张呆滞又震惊的脸被放大,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捕捉和分析。
苏恩曦手舞足蹈:
“你看,钩子已经下去了,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我就说吧!对付这种闷骚型的小白兔,就得用长腿妞这种核武器!一发入魂!”
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薯片妞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仕兰中学的转校生身份,她正考虑自己要不要效仿酒德麻衣,用这种高效的方式接近目标。
低头瞧了眼自己平坦的胸脯。
“还是算了”
路明非在咖啡馆里坐到了天黑。
他脑子里全是酒德麻衣的音容笑貌和她说的那些话,npc,玩家,里世界,镰鼬,入场券感觉自己象是刚从一部烧脑的科幻电影片场里走出来。
浑浑噩噩回到公寓。
打开门,苏晓蔷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时尚杂志,一边敷着面膜。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抬地问:
“回来了?键盘买”
苏晓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扎眼的购物袋上。
路明非的心咯噔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那个就当是这段时间的房租和伙食费。”
他又找了个憋脚的借口。
苏晓蔷狐疑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撕掉脸上的面膜,随手拿起礼盒。
当她看到上面那个熟悉的logo和香水名字时,微微愣住了。
“你有病啊?钱多烧的?”
她嘴上数落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弧度比窗外的晚霞还要璨烂。
路明非挠挠头,正想着该怎么解释时,苏晓蔷却突然站了起来。
“你等着。”
她蹬蹬蹬跑回自己房间,很快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巨大的,印着红色樱桃logo的纸袋。
苏晓蔷把纸袋塞进路明非怀里:
“喏,给你的。”
路明非低头一看,袋子里是一个崭新的键盘盒子,黑色的包装上印着——
cherry的字样。
“看吧,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乱花钱,早就准备好了,我跟你说”
说着说着苏晓蔷把头别过去,摆出惯有的女王姿态,但闪铄的眼神和越来越红的耳廓出卖了她的心虚:
“你那个破键盘早该换了,敲起来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吵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