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入状态。
如果说第一次,他只是一个刚刚拿到游戏后台权限,连代码都看不懂的实习g。
那么现在,他至少已经能勉强看懂一部分内核代码的运行逻辑了。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镜面,直接锁定了穹顶之上,那只正在和楚子航激战的巨大镜之爪。
在他的数据世界里,能清淅看到那只镜之爪的能量来自于它身后那面小小的青铜八角镜。
而那面八角镜的力量,又如同树根一样,深深地扎根于整个镜子走廊的能量矩阵之中。
无数条幽蓝色的能量丝线,从走廊的每一面镜子上延伸出来,导入到八角镜中,再由八角镜转化,输送给那只巨大的镜之爪。
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能量循环。
只要这个镜子走廊不被彻底摧毁,只要这个炼金矩阵还在运行,那只镜之爪就是无敌的。
它拥有近乎无限的能量,和无限再生的能力。
而楚子航,他再强,也只是个人,他的体力是有限的。
用有限,去对抗无限。
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路明非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着。
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摧毁整个走廊?
他们没有那种级别的破坏力。
切断能量供应?
更不可能,连能量内核在哪里都找不到。
除非————
除非能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它恢复上限的,巨大无比的破坏力!
在它还没来得及从矩阵中汲取能量修复自身之前,就将它的内核一那面八角镜,连同它本身,彻底摧毁!一击必杀!
破坏力
巨大的破坏力
路明非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穹顶之上,楚子航手中那把闪铄着不祥黑光的长刀上。
暴食!
“纯正的炼金武器,刀身由高密度钛合金混合了少量奥利哈刚金属锻造而成简单来说,就是个可以蓄力放大的充电宝。”
那个头戴肯德基全家桶的神秘男人的话,猛地在脑海中响起!
蓄力!
没错!就是蓄力!
就象《街头霸王》里,古烈那招赖皮到极点的“音速手刀”,只要蹲下蓄力足够长的时间,就能打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路明非猛睁开眼睛:“师兄!”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穹顶之上那个还在苦苦支撑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蓄力!用你的刀蓄力!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去!跟它拼了!all—
!
他的声音,在整个混乱嘈杂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淅,甚至盖过了枪声和爆炸声。
半空中正在与镜之爪缠斗的楚子航,听到他的喊声,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中,闪过明悟。
于是楚子航不再恋战,而是虚晃一刀逼退了镜之爪的又一次攻击。
然后借着那股反震的力道,一个轻巧的后空翻,与巨爪拉开安全距离。
楚子航双手握刀,将那把黑色的暴食,缓缓地横于胸前,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他将自己所有的防御,都彻底放弃了。
他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下面的队友。
他身上那股源于君焰的力量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涌入到长刀中!
嗡—
黑色的刀身发出嗡鸣。
繁复而精密的暗红色花纹,象是被注入了生命,开始一节一节地,由刀柄向刀尖,依次亮起!
那红光,妖异,不祥,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随着越来越多的力量被灌注进去,暴食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恐怖。
整个镜子走廊的能量场,似乎都受到了这股强大力量的吸引和干扰,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哦?”
镜子里,夏弥那张戏谑的脸第一次露出惊讶和好奇的表情。
“想跟我玩一波流的ail—?勇气可嘉。”
那只巨爪似乎也感觉到威胁。
它放弃了继续攻击楚子航,而是迅速地收缩,变形,在它身后的那面青铜八角镜前,层层叠叠,互相拼接。
转眼间,就形成了一面厚重得如同中世纪城堡城墙般的,巨大无比的镜盾!
那镜盾闪铄着幽蓝色的光芒,表面光滑如新,看起来坚不可摧。
蓄力,还在继续。
楚子航的脸色,因力量极速流失,变得越来越苍白,但他握刀的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斗。
他能感觉到,手中的暴食,象一个无底的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力量o
但他没有停下。
他将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都毫无保留地,压榨了出来,灌注到了刀身之中!
“就是现在!”
路明非看着那把已经亮得如同烧红烙铁的黑色长刀,再次大吼出声!
楚子航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只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黄金瞳里喷涌出了两道长达半尺的,璀灿夺目到极致的金色光焰!
整个人变成一轮小型太阳!
“破——!”
楚子航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一切决绝!
手中暴食也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化作一道纯黑色的死亡匹练狠狠斩在了那面巨大的镜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瞬间的,极致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凝固了的死寂。
然后那面厚重无比的镜盾,连同它身后那面作为内核的青铜八角镜,以及
整个由无数镜面组成的,诡异而华丽的走廊,都泛起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紧接着在一阵密集,清脆,如同亿万个水晶风铃同时破碎的声音中。
整个镜中世界化为了漫天晶莹剔透的粉末,从空中落下。
象一场永不落幕的雪
世界,重归黑暗与寂静。
那场雪,下了很久很久。
粉末落在众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冰凉凉,没有任何重量,然后又悄无声息消散在空气中。
路明非伸出手。
接住了一片雪花。
那是一块极小的,还在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镜片。
在手心上象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闪铄两下,然后彻底失去了光芒变成一粒普通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