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也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她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尘,那身黑色的衣服仿佛有自净功能依旧一尘不染。
她走到楚子航身边,从那个已经被冲击波震得有些变形的急救包里。
拿出消毒酒精和纱布,动作熟练地开始为楚子航处理后背的伤口,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象个专业的战地医生。
剩下的那几个幸存的同学,也都或多或少地挂了彩,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是劫后馀生的惊魂未定。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还在冒着黑烟的狼借,又看看路明非,楚子航和零这几个内核人物,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疏离。
他们仿佛在看三个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怪物,和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已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是夏弥那个疯子!她真的想杀了我们!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徐岩岩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馀生的恐惧和后知后觉的愤怒,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片已经坍塌,被岩浆和火焰彻底吞噬的圆形大厅,声音都变了调。
他弟弟徐淼淼则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身体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
“她不是想杀了我们。”
楚子航站起身,任由零为他处理伤口,他脱下身上那件已经彻底报废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被冲击波震得有些撕裂的衬衫,和衬衫下那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
他的脸色在手电筒的光下显得异常凝重:“她是在筛选。”
“筛选?”
苏晓蔷一边用从急救包里找出来的酒精棉签,动作粗暴地擦拭着自己额头的伤口,疼得自己倒吸一口凉气,皱起了秀眉。
她对疼痛的忍耐力远超常人,或者说,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现在的形象是不是够狼狈。
“对。”
楚子航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象手术刀一样锋利,让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设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一个又一个的考验。从一开始被魔化的赵孟华他们,到刚才那个会爆炸的贤者之石”。
就象玩一个大型的真人rpg游戏,能通过考验,活到最后的,就是她想要的通关玩家。至于那些失败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那些在之前的幻境里被内心恐惧吞噬的同学,还有那些在刚才的大爆炸中没来得及跑出来的
他们已经不是被淘汰了那么简单,而是成了这场残酷戏剧的永久牺牲品,被这个游戏的g,从服务器里删除了角色数据。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所有幸存者的心底升起,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让他们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狗屁的剧本杀或者整蛊游戏了,这是一场真真正正的,拿自己的小命当赌注的死亡逃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往前走吗?”
苏晓蔷看着前方依旧深邃黑暗,象是巨兽之口的信道,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迷茫。
她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和无力。
在这里,她爹的名片和她妈的黑卡,还不如楚子航手里那把已经卷了刃的道具剑管用。
“我们没有退路了。”
路明非指了指身后,声音不大,却象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
众人回头望去,来时的路,已经被那场堪比好莱坞大片爆炸引起的塌方,彻底堵死了。
巨大的石块和扭曲的金属渠道堆积在一起,象一堵由绝望和死亡砌成的墙,将他们与那个熟悉的世界,彻底隔绝。
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每个人都能清淅地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绝望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幸存者之间迅速蔓延。
就在这时。
一个欢快得与这末日般气氛格格不入,又带着明显电子合成音质感的整脚中文突然在死寂的信道里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楚子航下意识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在信道的拐角处,那个脑袋上严丝合缝地套着肯德基全家桶头套的肯德基先生正推着一辆在任何一家大卖场都能看到的金属小推车。
他鬼鬼祟祟探出了半个脑袋,正用那两个画出来的滑稽眼睛窟窿看着他们。
路明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他!
又是他!
这家伙怎么又出现了?
他是怎么跟上来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他也是这个鬼地方的npc?
还是说,他是g派来给他们这些天选之子送福利的隐藏商人?
路明非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离谱。
“嗨!同学们,你们好吗?”
肯德基先生看他们都发现了自己,也不再躲藏,热情地打着招呼。
他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破车,一路小跑了过来,那魁悟的身材配上这辆袖珍的小推车,显得异常滑稽,象一头狗熊在骑儿童自行车。
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用宅急送标准包装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比上次那个还要大上一圈,上面还用红色的马克笔画着一个大大的专送字样。
“哎呀,看你们这灰头土脸的样子象是刚从伊拉克战场上胜利大逃亡回来。”
肯德基先生指着众人,从头套下面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嘿美女,需要抱抱吗?”
这憋脚的中文和猥琐的语气,让苏晓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下意识地把路明非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警剔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到底是谁?”
楚子航冷冷地开口,他警剔地看着这个行为举止都透露着诡异的男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那把在刚才的爆炸中已经卷了刃的道具剑。
虽然这把剑现在在他手里,跟一根烧火棍没什么区别,但长久以来的战斗本能,还是让他习惯性地握住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