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尽，石屋群外的林子泛着青灰。玄穹神尊正蹲在传讯阵盘前，手指一寸寸划过线路接口，耳廓忽然一动。他没抬头，只低声说：“东面三百步，有动静。”
张鸣立刻从屋里出来，脚步没停，直接走到防御阵边缘。李碧莲也跟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枚冰纹玉符，指尖轻轻一搓，寒气顺着地面蔓延开去，在阵法外围结出一层薄霜。
“不是野兽。”玄穹神尊站起身，眯眼盯着远处树影，“是人，五道气息，修为都在虚神初期以上。带头的那个……压得我后槽牙发酸。”
张鸣眼神一凝。他早知道圣光神殿不会一直装看不见，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树影晃动，五道白影踏空而至，稳稳落在石屋前十丈远的空地上。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面容冷硬，眉心一点金芒隐现，身上那件白袍镶着金边，胸口太阳徽章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疼。他身后四人站成菱形阵型，手都按在腰间短杖上，神情紧绷。
“你们是什么人？”圣光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石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为何擅闯青岚河谷禁地，私设防御阵法？”
张鸣往前半步，挡在李碧莲和玄穹神尊前面。他没急着回答，反而抬眼扫了对方一眼，淡淡道：“这话该我们问才对。你们是谁？凭什么认定这里是禁地？又有什么资格查我们身份？”
圣光长老眉头一皱。他本以为这些人会慌，至少露出点破绽，可眼前这年轻人眼神沉得像井底，说话也不卑不亢，反倒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提防。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起一团乳白色光晕。那光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波纹般的感知场，直扑石屋群内的防御阵。张鸣察觉到异样，立刻传音：“别动，让他们探。”
那股圣光扫过三人身体，长老脸色微变。他感知到了——这三人体内的法则流转方式不对。不是神界本土的修炼体系，更像是从外域来的。尤其是那个黑衣青年，体内法则混乱中带着某种原始秩序，像是混沌初开时的状态，根本不在任何已知谱系之中。
“果然是外来者。”长老收回手，语气更冷，“没有神殿许可，擅自进入神界边境区域，已是重罪。还敢布阵拒查？你们当真以为，这里没人管得了你们？”
“我们没拒查。”张鸣依旧平静，“但我们也不是任人上门就脱衣服给人看的。你说你是圣光神殿的人，总得先拿出凭证吧？万一你是冒充的呢？”
“放肆！”旁边一名圣光修士怒喝一声，往前踏了一步。
长老抬手制止了他，盯着张鸣看了几秒，忽然冷笑：“好一个伶牙俐齿。既然你们不信，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圣光律令第三条：遇可疑外来修士拒不配合审查者，可依法拘押，强制查验身份印记。”
他说完，双手一抬，周身光芒暴涨。那四名修士立刻散开，各自掐诀，脚下一亮，四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迅速连成一个四方阵型，将整个石屋群围住。
“这是‘圣光束缚阵’。”玄穹神尊低声道，“他们要强行破防了。”
李碧莲捏紧了玉符，指节微微泛白。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像是冰湖底下藏着刀锋。
张鸣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对面五人，最后落在长老脸上。“我们清理青岚河谷的暗能量孔洞，是在做对这片土地有益的事。你们不谢也就罢了，反倒上来就要抓人？这就是你们圣光神殿的规矩？”
“少拿这些话搪塞。”长老冷冷道，“那些孔洞的事我们自有安排。你们插手，就是越界。现在，立刻解除防御阵，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罪。”
风忽然小了。林子里的鸟叫也停了。
张鸣缓缓摇头：“我们不清除，你们不管；等我们清了，你们倒来问罪？这道理讲不通。”
“道理？”长老嗤笑一声，“在这片土地上，我们的剑就是道理。”
话音未落，四名修士同时催动灵力，束缚阵嗡鸣作响，金色锁链自空中垂落，直扑防御阵核心。阵法表面泛起剧烈波动，像被滚水浇过的冰面，开始出现裂痕。
“准备反击。”张鸣低声下令。
李碧莲立刻将玉符插入地面，口中默念咒语。刹那间，阵法侧翼的地表下浮现出数十道冰线，呈蛛网状延伸出去，那是她提前埋下的陷阱。只要对方有人踏入范围，立刻会被冻结经脉。
玄穹神尊退回中央阵眼，双手快速结印。空间屏障在他操控下开始扭曲，形成局部褶皱，能偏转一部分攻击能量。他一边调动力量，一边咬牙道：“这群人真是不讲理，一句话不说就要打。”
“他们不是来谈的。”张鸣站在阵前，目光死死盯着高空中的长老，“他们是来立威的。”
长老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下方。见防御阵不仅没撤，反而开始反击准备，他眼中杀意一闪：“冥顽不灵。既然你们执意反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日拿下你们，正好向殿内证明，边境不容外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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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猛然下压，束缚阵的力量瞬间提升三成。空中锁链轰然砸落，撞击在防御阵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阵法剧烈摇晃，石屋群边缘几块石头直接炸成了粉末。
张鸣脚下一蹬，身形跃起半空，一掌拍向迎面而来的锁链。混沌法则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暗流，正面撞上圣光之力。两股力量相击，轰然炸开，气浪掀翻了周围十丈内的枯叶。
“李碧莲！”他落地瞬间大喊。
“明白！”她手中玉符碎裂，地下冰线骤然激活。两名靠得太近的圣光修士猝不及防，脚下地面瞬间凝结成冰，寒气顺着靴底窜入经络，动作一滞。
玄穹神尊趁机推动阵眼，空间屏障猛然前凸，形成一道透明墙障，将另外两人逼退。他额头渗出汗珠，低吼：“再这样下去，阵法撑不了太久！”
“不用撑太久。”张鸣站在阵前，抬头看向仍悬在空中的长老，“他们想强攻，那就打到底。”
长老眼神阴沉。他原本以为这些人顶多是些散修，随便吓一吓就会服软，可现在看来，不仅实力不弱，配合也极为默契。更让他不安的是，那青年体内的混沌气息，竟然隐隐克制圣光法则的纯粹性。
“有点本事。”他冷声道，“难怪敢在河谷乱来。不过，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他双手再次举起，周身光芒暴涨，显然准备亲自出手。
张鸣握紧腰间青铜剑，却没有拔出来。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晨雾彻底散了，阳光照在石屋群上，映出五道白影与三道黑影对峙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灵力交锋后的焦灼味，防御阵还在运转，但边缘已经开始龟裂。李碧莲站在侧翼，双手覆上新的玉符，眼神冰冷。玄穹神尊坐在阵眼中央，手指不停变换印诀，额角青筋跳动。张鸣立于最前方，抬头望着半空中的圣光长老，一言不发。
长老缓缓下降，双脚落在地上，一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