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凉了，杯底的茶叶沉得彻底。张鸣放下杯子站起身，袖口一拂，桌上的玉简和地图同时收进纳戒。他走出厅堂，天已全黑，远处训练场的光晕在夜色里划出一片淡蓝。
一个月前定下的事，该开始了。
训练场建在鸿蒙圣城地底三百丈，四面封闭，顶部嵌着九颗界源晶石，能模拟神界环境。此刻阵法刚启动，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厚重感，像是呼吸都多了层阻力。
“来了？”李碧莲站在阵眼旁，手里丹炉微亮，正往四周洒一层冰雾。这雾不冻人，反而让气流变得顺滑，是她这几天琢磨出来的缓冲法子。
“嗯。”张鸣点头，“人都到齐了？”
话音落下，玄穹神尊从角落走来，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一下。他抬手掐诀，土黄色光圈一闪，阵法边缘的空间褶皱立刻平复几分。“模拟空间稳定度七成，还能撑三个时辰。”
鸿蒙遗族长老坐在石台边，面前摊开一块新玉简，笔尖在上面快速移动。“符文陷阱已设三处，基础级，错一次会触发麻痹，不算伤人。”
最后进来的是张智仁，肩上还带着汗，进门先擦了把脸。“刚才试了压制修为，贴了那张符，气息压到真神级没问题，就是久了有点闷。”
张鸣扫了一圈，没多说废话：“开始吧。”
第一轮是能量吸收测试。阵法中央升起一道光柱，里面流转着灰白色的神界能量，密度比仙界高出近十倍。每人轮流进去，站着不动，任能量往体内钻。
头两个还算顺利。第三个轮到李碧莲时，问题来了。
她刚踏进光柱，体内的混沌冰力就起了反应，寒气顺着经脉往外冲，瞬间结出一圈冰环。紧接着，整片训练场温度骤降，地面咔咔作响，连界源晶石都蒙了层霜。
“收不住！”她低喝一声，双手合拢想压回去，但冰力越缠越紧。
张鸣立刻出手。他并指一点眉心，脑中默念：“系统，调用记忆宝库——轮回仙帝高维能量疏导片段，叠加医道圣手经脉压力调控经验。”
念头落下的瞬间，一段清晰路线浮现在他眼前。他快步上前，在李碧莲后背连点七处穴位，同时注入一丝混沌气流，引导她把冰力从主脉移到侧络。
“慢吸，三息停一次，跟着我节奏来。”他说。
李碧莲咬牙照做。半炷香后，寒气退去，光柱里的神界能量终于被她一点点吞进丹田，和自身力量混在一起。
再睁眼时，她掌心凝出一杆冰矛，通体泛着淡淡黑纹，刺出去的一瞬，百丈外的试炼碑应声裂开。
“成了。”她喘了口气。
张鸣点点头：“能融合就行。记住这个节奏，别硬顶。”
接下来几天，所有人轮番上阵。有人适应快，半天就能自由吸纳；有人慢些，得反复调整路线。张鸣全程盯着，发现问题当场解决，累了就在边上打个盹，醒了继续。
到了第十天，进入规则应用实训。
玄穹神尊负责空间通道演练。他在阵法一角撕开一道裂缝，连向另一端的模拟出口。可神界的空间结构和仙界不同，刚打通就出现扭曲，三人进去后直接被甩到边缘地带，差点撞上陷阱区。
“不行。”他皱眉，“频率对不上。”
张鸣提醒：“想想长老之前说的，原初山脉附近空间特殊，你试试用土系法则去靠那个频段。”
玄穹神尊闭眼感应片刻，重新掐诀。这次他没急着撕裂空间，而是先在地上画了个圈，引动地脉之力缓缓震荡，等波动和记忆中的描述接近了，才再次开启通道。
这一次，裂缝稳定下来，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可以。”他说，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
另一边，鸿蒙遗族长老开始教符文识别。神界的文字不是写出来的，是用规则刻进去的，看一眼就能影响神识。他挑了几个简单的拓在玉牌上，让大家辨认。
头一次考核，张智仁看错了一个反转符，结果触发陷阱，整个人麻了半刻钟才缓过来。
“太像了。”他揉着手臂，“左边多一道弯，右边少一截点，差一点就是两回事。”
“那就记牢。”长老把正确序列标出来，“以后在外面，错一个，命就没了。”
从那以后，没人敢马虎。每天收工前，所有人都要过一遍符文题，答错的加练一炷香。
第三周开始实战对抗。
阵法深处放出五个傀儡，外形模仿暗黑神庭修士，会用低阶暗黑神则攻击。第一轮打下来，团队配合乱成一团。
张智仁冲得太前，一个人扛下三波腐蚀攻击，护盾差点崩掉；玄穹神尊忙着稳空间，忘了封锁退路；李碧莲的冰幕刚起，就被侧面穿透，险些伤到自己人。
“停。”张鸣喊住他们，“别各自为战。”
他重新分配任务：李碧莲主防，用混沌冰力布屏障；玄穹神尊控场，随时切断敌人退路；长老盯符文陷阱，提前预警；张智仁转为前卫护盾，只守不攻；他自己和李碧莲联手准备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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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再来。
这次一开场，李碧莲就甩出三层冰幕，内里嵌入混沌力场，腐蚀攻击撞上去就像泥牛入海。张智仁顶在前面，双臂交叉形成弧形护盾，把剩余伤害全接下。玄穹神尊趁机锁死空间，逼得傀儡只能硬拼。
最后十息，张鸣和李碧莲同时出手。他引动混沌气流破开防御，她一记冰矛贯穿核心，五具傀儡当场炸裂。
“行了。”张鸣收手。
八轮演练打完，成功率九成。
最后一日，全员集合在演武台。阵法关闭，余波被玄穹神尊封进地底石槽，空气中恢复平静。
张鸣站在高处，看着底下五个人。他们都累，但眼神清亮，身上那股生涩感已经没了。
“这一个月，你们做到了三件事。”他说，“第一，能吸神界能量，不会反噬；第二，掌握了基础规则的应用；第三，能在模拟环境下打赢低阶敌人。”
没人说话，都在听。
“接下来的事更难。”他顿了顿，“但我们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话音落下，脑中忽然响起提示音：
【核心团队完成神界规则与能量适应训练，实战能力达标，前往神界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声音很轻，只有他听见。
他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青铜剑柄上，来回摩挲了一下。剑身冰凉，和从前一样。
李碧莲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点了下头，她便安静站住。
玄穹神尊盘坐在阵眼旁，双手结印，仍在处理最后的封印余波。他的动作很稳，一点没乱。
长老拿着玉简，正在补最后一行笔记。笔尖划过，留下一行小字：“基础符文三十七类，陷阱特征已归档。”
张智仁脱下护甲，拿布擦汗。他坐的地方有一小片水渍，是刚才留下的。
整个训练场很静，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还有远处通风口传来的轻微风响。
张鸣没再说话。他望着前方，视线穿过演武台的尽头，落在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上。
门后是通道入口，通往尚未踏足的世界。
他站着没动，也没下令解散。
其他人也没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谁都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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