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的警报声还在耳边回荡，张鸣站在西线工坊外，手里捏着刚从李碧莲那里接过的检测仪。屏幕上的数据已经归零，但刚才那条异常曲线依然刻在他脑子里。他没说话，只是把仪器收进袖中，转身朝通道入口走去。
天还没亮透，山风带着湿气刮过崖面。他到的时候，玄穹神尊已经在主阵台前等着了。
“人都通知到了。”玄穹开口，“一刻钟内到齐。”
张鸣点头，沿着石阶走上高台。下方是整片防御区，一百个陷阱坑位整齐排列，每处都嵌着一块暗色晶石。他抬手打出一道印记，系统立刻回应：“混沌虚无陷阱全部就绪，能量稳定，触发机制加密完成”。
“三重授权的事确认了吗？”他问。
“我和鸿蒙遗族首领刚核对完。”李碧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了件深色斗篷，脸色比昨夜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是发青，“你、我、他，缺一不可。”
张鸣看了她一眼。“你该休息。”
“等检查完。”她说，“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话音刚落，林风带着五支小队跑了过来。他们身上穿的是最新一批配发的防具，脚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每个人腰间都挂着新制的短刃，刀柄泛着微光。
“全员到岗。”林风站定，声音干脆，“装备测试七轮，无故障。”
张鸣走到队伍前面，伸手按在一个队员的肩甲上。掌心传来一阵细微震动，那是内部能量循环的反馈。
“感觉怎么样？”
“顺畅。”那人答，“虚无层完全贴合，没有排斥感。”
他又问了几个神尊级修士，回答都一样。熟练度达标，随时能战。
张智仁这时从侧方走来，手里拿着一份玉简。他把东西递过去：“这是昨晚推演的调度预案。如果东侧阵基出问题，最快能在六息内补上缺口。”
张鸣接过扫了一眼。“传送阵加了几处？”
“三处。”张智仁指了下地图，“我已经让工坊连夜施工，今早就能启用。”
“好。”张鸣把玉简收起，“那就现在试一次。”
命令一下，整个区域立刻动了起来。假想敌设定为“突袭东阵，损毁两座节点”，指挥中枢开始调度。传令兵奔走，医疗组集结，替补战力跑步进场。
八息后，系统提示：防线重构完成。
张鸣盯着计时符看了一眼，转头对张智仁说：“你说的没错，还能更快。”
张智仁没笑，只是点了点头。“只要再调一组空间锚点，应该能压到五息。”
“那就加。”
旁边的鸿蒙遗族首领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陷阱权限我也重新设了。除了我们三个，谁都启动不了。连副统领也不行。”
张鸣看向他。“你信不过谁？”
“我不信意外。”老人把手放在阵碑上，“一年前谁能想到天族会盯上这里？现在多防一步，总比到时候后悔强。”
张鸣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不只是敌人，还有内部的人心。
他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按在石碑两侧。”。
“可以了。”他说，“所有项目，全部过一遍。”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每一项都被重新验证。陷阱激活、能量输出、人员反应、通讯链路甚至连备用丹药的存放位置都查了一遍。
最后，张鸣站在通道入口的平台上，看着眼前这道缓缓旋转的金色裂缝。它像一张半开的嘴，安静地悬在那里，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各部队列阵于两侧，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
他没用任何法器扩音，只是站直了身体，声音直接穿透空气。
“你们知道这一年我们做了什么吗？”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修了阵，炼了丹，打了无数场模拟战。有人熬坏了眼睛，有人累倒在工坊，还有人到现在手上还缠着绷带。”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的裂缝。
“但他们不会看到这些。他们只会看到一道门，然后冲进来杀人。他们会以为我们怕，以为我们会散，以为只要打一场，我们就全完了。”
他声音低了些。
“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十名神帝级战力能同时出手，五百真神人人都有增元丹，一千件神帝级武器已经发下去。他们更不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要守的是什么。”
他停顿片刻。
“所以当他们来的那天，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站着。不退，不动，直到他们自己回头。”
说完，他没有挥手，也没有喊口号。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几秒钟后，第一排战士抬手抚胸，行礼。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一直到最远的角落。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李碧莲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他们都准备就绪了。”
张鸣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符，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炼的安神丹母核。”他说，“关键时刻能稳住神格波动。”
她握紧玉符，指尖有点凉。
“像你说的。”她看着他，“我们一起撑住。”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所有检查正式结束。玄穹神尊带队去西侧巡查最后一轮，鸿蒙遗族首领留在阵台值守，林风带人重新校准陷阱感应范围。
张鸣和李碧莲仍站在平台上。风吹得衣角翻动，远处有鸟叫声。
“你去睡一会儿吧。”他说。
“第一波警报要是响了呢？”
“我会叫你。”
“我不走。”她靠在栏杆上，“我要亲眼看着。”
他没再劝。两人并肩站着，盯着那道裂缝。
中午过后，张智仁送来最后一份报告。张鸣翻开看了几页，忽然发现一页边缘有淡淡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抠过。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没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他把报告合上，递给李碧莲。
她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份是谁经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