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出光，鸿蒙圣城主峰上已经站满了人。
张鸣站在旗台前，手按在旗杆底部的机关上。他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身后缓缓升起的晨雾。远处山头有零星法器破空声传来，是各宗门代表陆续抵达。
他抬手一拉。
黑色旗帜顺着杆子往上滑，金纹在初阳下闪了一下。旗面完全展开时，地面十道灵脉同时震了三下，空中元气翻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动了一瞬。
有人低声说这是地脉共鸣，是正统立宗的征兆。
新入门的百名修士排成五列，站在广场中央。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底黑边长袍，胸前别着一枚刚发的玉符。林风站在队列前方，手里拿着名册，一个一个念名字。
每叫到一人，那人就上前一步，把手放在玉符上，念一句誓词：“我入鸿蒙，不为依附，只为共进。守规则，护同道，战则同行。”
一百个人念完，声音整齐得像是一个人说的。
张鸣从高台走下来，在第一排停住。他看着最左边那个满脸疤痕的年轻人，问：“你以前在哪？”
“回共主，我是西岭散修，三年前宗门被魔物毁了，一直靠接任务活命。”
张鸣点头，“现在有家了。”
那人眼眶突然红了，但很快低下头，只用力抱拳。
林风这时候走上高台，抬手打出一道信号符。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五十道身影瞬间落下，站成五个方阵。
“混沌战部，真神级协同演练，开始！”
话音落下的同时，五组人同时动了。阵型从方变圆，又从圆化三角，三次变换不到两息时间。接着空中出现三道虚影，是模拟敌袭。
第一波攻击是雷法，从东南方向压来。阵眼处一名修士掐诀，整个队伍的气息连成一片，合力推出一道屏障。雷光砸在上面，只溅起一层波动，没有破裂。
第二波是火龙，从地下冲出。阵型立刻下沉，一半人踩着特定步点转动位置，引动地底支脉的力量，把火流导向两侧深坑。
第三波是幻术侵袭，十名神尊级修士同时出手。他们各自结印，空中云层被撕开，露出一片赤红色天幕。十道光柱从天而降，精准落在千里外的靶场上，炸出十个深坑。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才有人鼓掌。
李碧莲从侧殿走出来时，没人注意到她手里多了个玉瓶。她在场中站定，打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含住，然后抬起右手。
寒气从她掌心扩散出去。
前百丈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光线都变得迟缓。一座冰莲凭空成型，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面都有细小的纹路在流动。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灵力自己凝出来的。
一个神君初期的观礼者伸手想碰，结果手指刚靠近边缘，整个人就被弹退三步，脸色发白。
冰莲持续了十息，然后慢慢消散。地面没有留下水迹，连湿痕都没有。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展览区。
那里已经搭好了三排展台。第一个台上放着三枚丹药，标签写着“神帝丹（低品）”，下面注明：仅存三枚，非生死关头不得动用。
第二个台上有二十柄剑，样式统一，剑身泛着暗金光泽。介绍牌写的是“混沌神帝剑仿制版”，专供神尊使用，已量产。
第三个台放的是防御阵盘，巴掌大，正面有九个凹槽，可以嵌入不同属性的晶石。说明上说这种阵盘能扛住神尊中期全力一击，目前已经在边界要塞全面配发。
影风首领带着四个人在周围来回走，盯着每一个靠近展台的人。有个穿蓝袍的家伙伸手想去摸阵盘，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不能碰。”他说。
那人干笑两声，“我就看看。”
“看可以，离远点。”
鸿蒙遗族长老站在阵盘前看了很久，最后对旁边的执事说：“这个设计思路不错，把灵脉接引做了简化，普通人也能操作。我们那边可以试着做一批改良版。”
执事记下了。
三大势力的代表是在午后来的。他们没走正门，是从偏道直接进了接待厅。
第一个来的紫霄门使者开口就说：“我们愿意拿五百斤玄阳铁，换十把仿制剑的生产图纸。”
张鸣坐在主位，摇头，“图纸不卖。”
对方脸色一沉。
“但我们可以在你们宗门设代工点。”张鸣接着说，“你们出材料，我们出技术，成品三七分账。你们七，我们三。”
那人愣住，“这倒是可以谈。”
第二个是北原联盟的首领，提的是人才交流。“能不能派十个弟子来学习阵法？食宿自理。”
“可以。”张鸣说，“但要通过考核。不合格的回来。”
第三个来自南荒丹盟，想合作炼丹。“我们有药材，你们有技术，合开一个丹坊怎么样？”
“行。”张鸣答应得很快，“但必须用鸿蒙标准，每一炉都要记录去向，防止倒卖。”
三项合作当场签了意向书。其他小宗门看到后也开始递申请，接待处的桌子差点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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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所有流程走完了。
张鸣走到主峰最高处的平台，面对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今天这个典礼，不是为了告诉别人我们有多强。”他说，“是想让大家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安全、资源、传承，这些都可以有。只要一条——守规则，护同道。”
下面没人说话。
“接下来的事会更难。”他继续说，“灵脉还没全通，魔界还有残余，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看我们。但我们不怕。因为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扛，是一群人在撑。”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别想着占便宜，也别怕吃亏。谁动手破坏规矩，鸿蒙就让他付出代价。谁愿意一起往前走，我们就给他位置。”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挥了下手。
澜月湖方向亮了起来。
第一盏河灯浮出水面，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十万盏灯整整齐齐排开，顺水流向陨仙原。每一盏上面都刻着名字，是这些年战死的修士。
灯火映在天上，像一条移动的星带。
李碧莲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他们都看见了。”
“嗯。”他说，“该看的都看了。”
她看着远处的光流，“接下来呢？”
“等消息。”他说，“总会有人坐不住的。”
影风首领这时候快步走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张鸣听完，目光转向东南角的一处山坡。
那里站着三个没穿礼服的人，披着斗篷，一直没动。刚才河灯亮起时，其中一人抬手摸了下腰间的袋子。
张鸣盯着那个人的手看了两秒。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张鸣没移开眼。
那人把手从袋口拿开，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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