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去吧,我把一切都留在了那 > 第一百零七章 十三门徒

第一百零七章 十三门徒(1 / 1)

推荐阅读:

蛇谷,b区,原料堆场,3号卸货台。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像是某种陈旧的滤镜覆盖在掸邦高原的崇山峻岭之上。

空气是粘稠的,混合著柴油废气、酸洗池的刺鼻酸雾,以及数千名劳工汗液发酵的味道。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剧场。

汽车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将一个个装箱吊起。

地面上,如同工蚁般的劳工们正赤裸著上身,喊着号子,搬运著那些沉重的矿石和零件。

敏图坐在堆场边缘的阴影里,手里拿着半个干硬的饭团。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缅族汉子,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粗糙。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机械地咀嚼著嘴里的食物,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手腕。

那里戴着手环。

这玩意儿有时候会把皮肤磨红,不过敏图从未想过把它取下来。

在敏图眼里,它比金镯子还金贵。

蛇谷之外,他是军阀混战下的难民,是一条随时会被抓去踩雷的野狗;在蛇谷,有了这个手环,他就是职工。

“这天色,看着要下暴雨啊。”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敏图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旁边的阿木。

阿木是个怪人。

在敏图的印象里,阿木来这儿一个月了,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他总是沉默地干活,哪怕最重的箱子压在背上,也一声不吭。

他的脸也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平庸,木讷,眼神浑浊。

“下雨好啊。”敏图咽下最后一口饭团,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下了雨,酸雾就没那么呛人了。”

阿木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安保岗哨。

那里,两名背着枪的安保队员正靠在沙袋上抽烟,有说有笑。

“敏图。”

阿木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

“啊?”

“你家里还有人吗?”

“没了。”敏图苦笑了一声,眼神黯淡下去,“前年政府军和克钦军打仗,一颗迫击炮弹落在屋顶上全没了。”

“嗯。”

阿木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就像是一潭死水:

“没了也好,没了牵挂,死的时候就不难受了。”

“你说啥?”敏图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木没有再回答。

他缓缓地站起身,动作不再像平时那样佝偻、迟缓,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感。

他的脊背挺直,肌肉在脏兮兮的工装下微微隆起,整个人像是一出鞘的长刀。

“滴——”

远处传来了上工的汽笛声。

工头是个胖子,手里挥舞著一根橡胶辊,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都他妈愣著干什么!干活!那边的,那个哑巴!阿木!你还在那杵著当电线杆吗?”

工头走到了阿木身后,举起了橡胶辊。

敏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知道那棍子打在身上有多疼。

但这一次,棍子没有落下来。

阿木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反手抓住了工头的手腕。

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从耳边传来。

“咔嚓。”

工头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就被阿木的另一只手死死扼住。

阿木转过身。

那张平庸的脸上,此刻却挂著一种如同神像般悲悯而冷漠的表情。

他的右手从那堆废弃的矿棉里,抽出了一把早已藏好的东西。

那是什么?扳手?

不,那是一把柯尔特1911手枪,枪口装着一根粗大的、自制的油滤消音器。

“噗。”

一声闷响。

工头的眉心多了一个黑洞,肥硕的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敏图张大了嘴巴,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他看着阿木松开尸体,看着鲜血溅在阿木那张木讷的脸上。

阿木并没有再看敏图一眼。

他抬起头,对着堆场的其他几个角落,做了一个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看懂的手势——“行动开始”。

安保监控室。

路易斯已经走了,安东尼奥此刻正坐在监控室里,翘著二郎腿,盯着墙上几十个分屏画面。

作为安保主管,他的神经其实一直绷得很紧。

祝宇告诉他,战争随时可能爆发,所以他防备的重点一直是外部——那两条进入蛇谷的必经之路。

“头儿,b区的一个探头好像花了。”手下的一名技术员敲了敲键盘,“3号堆场那边。”

“线路老化吧,那边全是酸性气体。”安东尼奥没当回事,“派个维修工过去看看。”

“不对”

技术员皱起眉头,手指飞快地切屏:“不光是3号,4号、5号b区西侧的所有监控探头,在同一时间全部黑屏了!”

安东尼奥猛地把腿放下来,属于老兵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人为切断!”

他抓起对讲机,咆哮道:

“二队!三队!立刻去b区!全副武装!快!”

就在他吼出这句话的同时,监控墙上仅存的一个位于高处的全景摄像头,捕捉到了令人胆寒的一幕。

在b区那灰蒙蒙的广场上,混乱,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

十三道人影,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在人群中穿梭。

他们穿着和劳工一样的破烂衣服,手里却拿着短刀和消音武器。

他们在杀人。

清洗一般地屠杀。

“砰!砰!砰!”

敏图抱着头,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在装箱的缝隙里乱窜。

他的裤子已经湿透了,肺里像是有火在烧。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平时跟他一起抢饭吃的三个工友,被另一组“老实人”用匕首割断了喉咙。

那些杀手太可怕了。

他们又不图钱,又不抢东西,甚至连投降都不接受。

一个年轻的劳工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哭喊著求饶,却被对方一脚踢碎了下巴,然后补了一枪。

这些家伙根本不是人。

“貌昂将军有令!”

突然,那个熟悉的声音在硝烟中响起。

是阿木。

他站在一辆卡车的车顶上,手里换上了一把刚从死去的安保队员身上抢来的步枪。

他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对着混乱的人群用纯正的缅语高吼:

“蛇谷苏貌,勾结外敌,背叛联邦!”

“凡蛇谷所属,皆为叛逆!”

“杀无赦!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穿透了哭喊声和枪声,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朵里。

貌昂将军。

鸡犬不留。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敏图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

原来不是土匪

原来是那个统治了这片土地几十年的大军阀。

“轰!”

一枚自制的燃烧瓶被扔进了工棚,火焰腾空而起,将敏图的视野染成了一片血红。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一切的时候。

“哒哒哒哒哒——!!!”

一阵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重机枪声从侧面响起。

一辆架著2重机枪的武装皮卡像疯牛一样撞开了护栏,冲进了堆场。

车斗上,一名满脸横肉的安保队员正死死扣住扳机,大口径子弹形成了一道火鞭,扫向那辆卡车。

“该死的杂种!!”

安东尼奥从副驾驶跳下来,手里的霰弹枪对着阿木的方向就是一枪。

“安保队来了!!”

幸存的劳工们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往皮卡车后面躲。

阿木从车顶翻滚落下,动作灵巧得像一只黑猫。

他躲过了重机枪的扫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到了。

他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那十三名正在屠杀的潜伏者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手。

没有任何恋战,他们整齐划一,迅速向着堆场西侧的密林撤退。

“别让他们跑了!给我追!”

安东尼奥红着眼怒吼。

这是他的地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渗透成这样,简直是奇耻大辱。

安保队员们追了上去,枪声在密林边缘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密林边缘。

枪声渐渐停息了。

安东尼奥黑著脸,从树林里走出来。

他的战术背心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手里拎着一个带血的战术背包。

“跑了?”

祝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祝宇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防弹背心。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就像这即将下雨的天空。

“跑得比兔子还快。”

安东尼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恨恨地说道:

“这帮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太熟悉了,甚至知道我们在哪埋了雷,哪里防御薄弱都一清二楚。

“进了林子一眨眼就不见了。”

“但我打中了一个。”

安东尼奥指了指身后的树林,几名安保队员正抬着一具尸体走出来:

“那家伙负责殿后,被我一枪打断了腿,我想抓活的,结果他”

安东尼奥做了一个咬牙的动作:

“我刚冲过去,他就自尽了。”

祝宇没有说话,大步走到那具尸体旁。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缅甸男人,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如果不是那身沾血的战术装备,谁都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农民。

“搜身了吗?”祝宇问。

“搜了。”

安东尼奥把手里那个带血的背包扔在引擎盖上,那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没有身份证明,衣服也是普通的劳保服。”

“但是”

安东尼奥戴上手套,从背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被防水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物体。

那是一个军用级的短波通讯电台。

“这是俄罗斯产的r-187,这一带只有正规军才有这种货色。”

安东尼奥熟练地拆开电台后盖,从里面抠出一张被折叠得很小的塑封卡片。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老板,你看这个。”

祝宇接过卡片。

那是一张特别行动通行证。

上面印着一只金色的猛虎徽章——貌昂家族的族徽。

证据。

铁证如山。

祝宇拿着那张卡片,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转过头,看向安东尼奥,又看向周围那些聚拢过来的、惊魂未定的安保队员和劳工代表。

“确定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祝宇的声音无比冰冷。

“千真万确。”安东尼奥咬著牙,“就在背包的内胆里,这小子临死前还想伸手去毁掉这个包,被我一枪托砸断了手。”

劳工们并不知道,这个死亡的男人,是祝宇最为珍贵的财产之一。

为了演这出戏,祝宇是真的牺牲了一名死士,让他带着这些伪造得天衣无缝的“铁证”,死在了自己人的枪下。

只有真实的死亡,才能换来真实的仇恨。

“把尸体抬过去。”

祝宇指了指广场中央。

那里已经摆放了三十多具劳工的尸体。

有被割喉的,有被枪杀的,还有被烧得焦黑的。

雨,终于下了起来。

蛇谷,b区广场。

暴雨如注。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汇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蜿蜒著流向排水沟。

数千名劳工被紧急集合在广场上。

没有人说话,广场上弥漫着雨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都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曾经活生生的工友,现在变成了一堆尸体和烂肉。

敏图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全身都在发抖。

他看到了那具从树林里抬出来的“杀手”尸体。

那张脸

敏图捂住了嘴。

那是老山。

也是和他住一个宿舍的工友,平时经常分烟给他抽的老好人。

原来原来他也

一种巨大的、被背叛的恐惧感扼住了敏图的喉咙。

既然老山是杀手,既然阿木是杀手,那身边这个人呢?

那个呢?

是不是所有人都不可信?

是不是貌昂的人早就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就在这时,祝宇走上了高台。

他没有打伞。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昂贵的风衣,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更多的是令人畏惧。

安东尼奥站在他身边,手里举著那张从死尸身上搜出来的“清洗令”,还有那个带血的猛虎徽章。

大屏幕亮起,摄像机将那张卡片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投射出来。

【潜伏,获取情报】

【清除有生力量】

【杀无赦】

“看清楚了吗?!”

祝宇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在暴雨中炸响,盖过了雨声。

“告诉我,那是谁的徽章?!”

“是貌昂”人群中传来稀稀拉拉、带着哭腔的回答。

“大声点!!”祝宇咆哮道,“是谁派人杀了你们的兄弟!是谁就在刚才,就在你们身边,把刺刀插进了你们工友的胸口!?”

“是貌昂!!!”

安东尼奥带头吼道,他的眼中满是血丝。

这种情绪感染了周围的人。

“是貌昂那个狗日的!”

“他杀了老李!”

“杀人偿命!”

人群开始骚动,原本的恐惧正在转化为一种野兽受伤后的狂怒。

祝宇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变得血红的眼睛。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走到台前,指著那具“老山”的尸体:

“这个人,就在你们中间潜伏了一个月。”

“他吃著蛇谷的饭,领着蛇谷的钱,却在暗地里磨刀。”

“他在等什么?”

祝宇猛地拔出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砰!砰!砰!

“他在等今天!”

“貌昂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不想接受投降,不想收编你们!在他们眼里,你们不是平民,是叛徒,是帮凶,是必须被清理掉的垃圾!”

“就像刚才一样!”

“如果你跪下,你会死!”

“如果你举手投降,你会死得更惨!”

祝宇的声音变得嘶哑,带着一种疯狂:

“他们要烧光我们的工厂,抢走我们的一切,杀光我们所有人!”

“告诉我!你们想死吗!?”

沉默。

短暂的、死寂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撕裂了雨幕。

“不想!!”

是敏图。

这个平时胆小怕事、只想混口饭吃的农民,此刻手里死死攥著一块带血的石头。

他想起了刚才阿木杀人时的眼神,想起了那句“鸡犬不留”。

他不想死。

既然投降也是死,那就跟他们拼了!

“不想死!!”

“跟他们拼了!!”

“杀光他们!!”

咆哮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出来,震动着整个山谷。

数千名劳工,数千个原本懦弱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必定被杀”的恐惧驱赶着,变成了一群没有退路的疯狗。

祝宇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沸腾的人海。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掩盖了他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场完美的演出。

阿木和那一组死士,此刻已经通过地下管道回到了秘密基地。

而那个死去的“老山”,用他的命,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安东尼奥还在愤怒地安排布防,他发誓要挖出所有的内奸。

劳工们开始排队领取武器。

蛇谷,这就样完成了战争动员。

不是因为信仰,也不是因为忠诚。

而是因为恐惧。

祝宇转过身,对安东尼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打开军火库。”

“告诉所有人,只要我想,我就能带着钱跑路,但我没走,我留下来跟它们一起。”

“今晚开始,蛇谷不再有平民。”

祝宇大步走下高台,走进了雨幕深处。

只有他知道,那张“清洗令”是他昨晚亲自打印的。

那个猛虎徽章,是从一个死去的走私客身上扒下来的。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相信,貌昂要杀光他们。

真理,只存在于大炮射程之内。

而仇恨,是最好的燃料。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