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做准备年货(1 / 1)

俗话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写福字,二十五扫陈土,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去打酒,年三十熬一宿。”

林胜利踩着腊月二十三的小年尾巴回到黑松沟屯,这年节的准备工作已经悄然展开。

屯子里弥漫着喜悦的气氛。

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烟的时间似乎更长了。

空气里隐约飘荡着蒸面食的甜香、炸年货的油香,以及酱炖肉的浓郁香气。

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宣告着年节的临近。

孩子们穿着臃肿的棉袄棉裤,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在已被大人初步打扫过的院落和巷道里追逐嬉闹,欢叫声格外响亮。

偶尔,不知哪个胆大的孩子点燃一个拆散的“小鞭”,“啪”的一声脆响,惊起几声狗吠,随即引来大人的笑骂,却更添了几分鲜活热闹的年味。

林胜利他们四个知青来自天南海北,过年习俗各有不同。

但既然扎在了这东北农村,自然要入乡随俗。

腊月二十四那天,他们特意跑去胡六奶奶家,向她请教本地过年的老规矩。

胡六奶奶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如数家珍:“早些年规矩多着哩,祭祖、上供、守岁、拜年磕头、扭秧歌……现在嘛,有些是不兴了。不过该打扫得打扫,该置办得置办,对联得贴,饺子得包,团圆饭得吃,图个吉利喜庆。”

提到对联,江援朝有些犯难:“奶奶,我们几个也没红纸啊。”

胡六奶奶笑了:“这有啥难的!找你们光明叔去!队部往年总会剩点红纸,请村里老会计写几幅。”

于是,林胜利几个便跑到队部,跟胡光明说明了来意。

胡光明很痛快,从柜子里翻出两张边缘有些毛糙但颜色尚红的纸,又拿出半瓶墨汁和一支秃了毛的毛笔:“红纸就剩这两张了,刚好够你们知青点和林胜利那屋贴。”

老会计接过笔,沉吟片刻,挥毫写下两副对联。给知青点的是:“广阔天地炼红心,扎根农村干革命”,横批“志在四方”。

给林胜利小院的是:“银针草药除病痛,赤脚丹心为人民”,横批“卫生先锋”。

虽然文辞直白,但红纸黑字,透着一股朴素的革命热情和美好祝愿。

腊月二十五这天,按照习俗是“扫陈土”的日子,寓意扫除晦气,辞旧迎新。

林胜利的屋子早已纤尘不染,但他还是象征性地拿了把扫帚在院里划拉了几下。

随后,他出门在村里转了转,只见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们,头上包着旧毛巾或围巾,将棉袄袖子挽得老高,拿着绑了长杆的笤帚、自制的鸡毛掸子,正奋力清扫房梁、墙壁一年积攒下的灰尘蛛网。

男人们则负责重体力活,将屋里的炕柜、桌子、板凳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搬开,然后用大扫帚仔细打扫屋角、炕洞底下平时难以触及的灰尘死角。

孩子们也闲不住,被分派了任务,拿着小扫帚清理院落的边边角角,或是跑前跑后地帮忙递个工具、搬个轻便物件。

虽然日子清苦,物质匮乏,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新年的期盼。

看见林胜利溜达过来,正站在凳子上擦窗框的刘婶子笑着招呼:“林大夫,你家就一个人,扫起来快吧?看看俺们这家什多的,忙活一早上还没弄利索呢!”

林胜利仰头笑道:“刘婶子,我那儿简单,几下就弄完了。您这擦得真亮堂!”

“过年嘛,就得有个新气象!”刘婶子手下不停,语气里满是干劲。

扫尘之后,紧接着便是准备过年的吃食,这才是家家户户最上心的重头戏。

林胜利的空间里物资丰足,米面粮油、肉蛋禽类乃至山珍干货都不缺。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还没过明路,自己关起门来偷偷享用尚可,若是大张旗鼓地拿到知青点或分给旁人,势必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猜疑。

好在,眼下这光景,即便是过年,大家的物资也没那么丰富。

不过是比平时多一两个硬菜,便心满意足了。

心里盘算着,林胜利溜达着来到了知青点。

院子里也是一派忙碌景象。

江援朝头顶一个用旧报纸折成的简易“工程师帽”,正踮着脚,用长柄扫把仔细清理房梁和墙角残留的蜘蛛网。

魏军则在院子一角挥汗劈柴,斧头起落,将粗大的木墩子劈成大小均匀的柴块,码放得整整齐齐。

李奎勇力气最大,被分配了清理后院堆积的厚雪和垃圾的活,干得热气腾腾,棉袄都敞开了怀。

见林胜利过来,李奎勇直起腰,把铁锹往雪里一插,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道:“胜利你来啦,你那小院归置利索了?我们这儿可是大会战呢!”

林胜利走过去,点点头:“我那简单,几下就完事了。你们这弄得挺象样。”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奎勇,明天二十六了,有空不?咱们进山转转?”

李奎勇眼睛顿时一亮:“进山?这个天?打猎?”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恩,碰碰运气。”林胜利语气平常,“培训憋了俩多月,还真有点想上山活动活动筋骨了,就算打不到大牲口,看能不能撞见一两只野鸡野兔,总比窝在家里强。”

“成啊!”李奎勇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在家收拾这些零碎我也腻歪了!援朝和军子心细手巧,让他俩把剩下的活弄完正好,咱们明天一早就去!”

两人说定,林胜利又跟屋里的江援朝和院子里的魏军打了声招呼。

江援朝从凳子上下来,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关切:“这冰天雪地的,山里路滑,野兽也缺食,会不会太危险了?”

魏军倒是心宽,停下劈柴的动作,笑道:“去吧去吧,多穿点,裹严实了,要是真能弄点野味回来,咱们的年夜饭那可真是硬气起来了!家里这点扫尾的活,我和援朝包圆了。对了,”他想起什么,“胡队长昨天提了一嘴,说明天队里可能要分豆油,按人头算,我们到时候去领,把你那份也捎回来。”

林胜利点头:“行,那‘家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尽量早点回来,不眈误事。”

从知青点出来,日头已经西斜,天色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灰蓝色。

林胜利想了想,又转身往胡光明家走去。

胡光明正在自家院子里,指挥着大儿子糊窗户纸。

旧的窗户纸被小心地撕下,露出窗棂上干涸的旧浆糊痕迹。

父子俩用刷子蘸着新熬的、黏稠的面浆,将裁好的崭新“毛头纸”仔细地粘贴,再用干净的布团一点点压实,赶走气泡,确保边角都服服帖帖。

“光明叔,忙着呢。”林胜利站在篱笆外招呼。

“胜利啊!快来,站院里冷,进屋坐。”胡光明回头看见他,热情地招手,手上还沾着点面浆,“扫完房了?你一个人,动作就是快。”

“恩,简单收拾了一下,没多少东西。”林胜利走进院子,看着糊了一半的窗户,“叔,我明天想和奎勇进山转转,看看能不能踅摸点年货。”

胡光明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他转过身,在旧棉袄上擦了擦手,语气变得慎重:“这大冷的天,山里积雪能没膝盖,走起来费劲不说,万一碰上饿急眼的野牲口,你们俩年轻人,有把握吗?要不我让老炮抽空跟你们一块去?他路熟,也有经验。”

如今林胜利是屯里唯一持证的赤脚医生,胡光明是真把他当成了“宝贵财产”,生怕出半点闪失。

林胜利理解胡光明的顾虑,但还是很坚定地说道:“叔,您放心,我们不往深山里钻,就去后山近处那几个熟悉的坳子转转,主要是看看以前下的套子有没有收获,顺便捡点硬柴,保证不冒险,天黑前肯定回来。”

胡光明见他主意已定,又知道他平时稳重,不是冒失的性子,沉吟片刻,终于点点头:“那行,你们一定得多加小心,早去早回,安全第一。”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山里要真有点啥收获,自己悄没声拿回来就行,别到处嚷嚷。”

林胜利心中一暖,知道这是胡光明掏心窝子的维护和提醒,郑重地点头应承:“我明白,叔。谢谢您提醒。”

从胡光明家出来,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的馀晖。林胜利没有直接回小院,脚步一拐,去了屯子西头那间小小的供销社代销点。

代销点里光线昏暗,货架稀疏,商品种类屈指可数。

但年关将近,柜台上也比平日多了些“年货”。

林胜利看了看,买了半斤水果糖,准备过年给来玩的孩子抓几颗,买了两包“经济”烟,留着招待人,又打了两瓶散装白酒。

这些东西不算出挑,是农村过年走礼或自家待客最常见、最不会出错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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