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宇宙,经纬交织。
没有了叠纪断层,宇内昌盛,万族规裁定众生,各族共铸浩瀚画卷。
光阴流转。
诸天万界新的体质不断涌现,共举盛世,至强者已不止一尊。
昔年楚帝所立万族规,对万族有大功德者,可得永生物质。
功德越高,永生物质越趋于完整。
如人族和巫族,已各出现了一位立于至强果位的大德,虽不永生,却长生于世。
两位大德坐镇万族圣宫,代持万族规,成为问心纪元的见证者。
问心。
乃妖族新崛起的至强者尊号,统御无尽妖族,为人冷酷绝情,问心妖皇威名震动星宇。
然,当代妖皇年少时,杀戮过多,酝酿出不少血案,纵使后来收敛,却也不可称大德。
他极尽辉煌这一世,也注定只能活一世。
“不争是死,本皇为何不争?”
在妖皇末年。
一声大吼炸裂星空,他裹挟铺天盖地的皇威,朝万族圣宫冲去,惊动诸天。
身为至强者。
有前人在长生,自己怎甘心只活一世。
问心妖皇欲夺取,两位大德身上的永生物质!
妖族高层惶恐,相隔星空谏言。
两位大德,本就皆立至强果位。
且楚帝的传说,纪元更迭都不可磨灭,妖皇不可能成功,还会祸连泱泱妖族。
“所谓史书,都是对胜者的赞美!”
“本皇若举世唯一,亦可让史书写下,吾乃古往今来第一禁忌!”
妖皇之声,如风暴拂过诸天,惹人色变。
楚帝究竟有多强?
诸天万界,早已没有见证者了。
甚至那段遥远的传奇,只是口口相传下来的。
一些禁忌细节,无法描述,只剩只言片语的形式,落在了史书上。
连那两位大德,得赐部分永生物质,也是通过万族圣宫,而非面予。
所以。
在后世,的确有人心中曾质疑过。
所谓的永生物质,究竟是个人的道果体现,还是被前人独占的天地至宝。
而后撰写一段历史,来愚弄世人?
但这还是首次,有人公开发声了,出自至强者之口,宛若对旧秩的挑战。
“结果会如何?”
“能引得那位禁忌现身吗!”
很多强大的生灵,遥遥观望。
有人期待,有人忧虑。
妖皇处末年,不战也会死,已然浑无顾忌了。
行事无忌的至强者最是可怕,随意大闹一番,便会祸及很多无辜者。
再往远看。
妖皇此行,不论成功与否,但凡没有足以粉碎质疑的信息出现,都会埋下祸端。
因为在未来。
似问心妖皇这样的至强者,绝对不会少。
举世瞩目下,逆天妖光贯穿星空,直抵万族圣宫。
“两位道友,战吧!”
问心妖皇身材似太古大岳,手持妖皇剑,步履临门阶,没有什么可阻其一步。
在人杰辈出的昌盛年月成为至强,何其艰难。
他更是在成道路上大战不止,曾汲取很多天骄精血,已然铸就了一具可怕的皇身。
登临至强,比之同阶者只强不弱,在光辉岁月开创杀伐皇术,只为今朝剑指两大至强。
偌大的万族圣宫,早已不见旁人。
“问心。”
“稍等,我等正在接待贵客。”
两位大德,正端坐在一方石桌前煮茶,这般回应气机鼎盛的妖皇,让后者微微一怔。
石桌前,还坐着一人。
那是一位衣袂翩翩的青年,正在饮茶,异常醒目的血色双瞳,瞥了妖皇一眼。
“准帝!”
“这位青年,是一位准帝!”
有远观者遥遥跟来,隔着星空捕捉到这一幕,面露诧异之色。
能让两位至强大德作陪,竟只为准帝?
“是你!”
“血瞳!”
战意滔天的妖皇,同样露出一抹惊容,让有些人心头剧震。
血瞳这个名字,世人并不陌生。
曾在问心称皇前,与其争锋过,以平局收场,让问心妖皇耿耿于怀,无法寻找对方根脚。
因为当年碰面时,血瞳眼中有着迷茫,好似宇宙中的旅者,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该去何方。
只能判断对方,拥有古时人族特殊体质,无相之瞳。
而今。
妖皇已至末年。
当时能匹敌妖皇的男子,依旧是青年模样,依旧为准帝。
“何须震惊。”
人族大德抚须笑道:“在我们为准帝的年月,这位贵客也与我们争锋过,情景与你相似。”
“再往前,我们便不知晓了。”
此间一语,惹人头皮发麻。
两位大德,在成就至强的路上,都和这位青年交过手?
那此人,究竟活了多久?
拥有和至强比拟的天赋,这么多年下来,居然还困在准帝层次。
血瞳的青年似知众生心中所想,他眼中不见了昔日迷茫,平淡道:
“每到一个新的时代,我身上便会多出一重枷锁,阻我进阶,再寻世上最耀眼的锋芒,淬炼己身。”
“此举,乃是为了积累道果。”
什么!
妖皇身子微晃,思绪有些混乱。
对方并非止步不前,而是随着光阴流淌,不断压制己身?
在那时,身负枷锁,与他搏战,都能平局。
若是全盛出手,岂还有他?
看对方神色,见两位大德反应,不似作假。
如此手笔,血瞳的来历呼之欲出。
来自楚帝一方!
“拥有古时人族的无相之瞳,他恐是乱古诸帝中,那位的后人!”
有熟悉历史者心神震荡。
妖皇的挑战,真的触及那段传奇了!
“我父辈他们在更高处,这才不履星空,导致时光冲淡一些东西,甚至让后世质疑,隐隐生起动乱。”
“但,还有我们在!”
血瞳起身了,声音震寰宇。
他的无相之瞳转动,居然引得宇宙某些地方震动,映照出一条光辉,于人族圣宫殿前化为巨幕。
巨幕上。
一位发丝披肩,龙精虎猛的青年,正端坐于宇宙某处,让一些老古董瞧见,打了个寒颤。
他们与此人打过照面,眼见对方生吞过一位准帝,带给他们极为深刻的印象。
如今宇内昌盛,卧虎藏龙。
他们一度怀疑,那是一位潜修的强者。
如今隔着巨幕见此景。
这位青年身上,竟然有多重帝经在运转,轰隆天音似要隔着星空压过来,令人窒息。
“小冬瓜,你作甚?”
静修受扰,巨幕中的青年很是不满,睁眼望来。
这个称呼,让血瞳面色一窘,连忙散去这重影像。
哗啦!
又有一片又一片景映照过来,皆会有一道人影,或静坐明悟,或体会红尘,引起惊呼声阵阵。
诸天万界各族中。
不乏有人在古时或今朝,见过这些人影的主人。
如星空偶遇,如对阵博战,甚至是品茶饮酒。
因在某些方面,不经意流露出的特质,让人难忘。
“这些年轻人,是乱古诸帝的子嗣吗!”
有人激动。
传奇不履星空。
传奇的后人,却身在红尘中,体味宇宙衍变。
那独特的历练方式,恐都不输于血瞳,真实战力亦不逊色。
“这”
两位至强大德惊悚。
他们俯瞰星宇,更是坐镇万族圣宫,竟然从未发现这些人。
在诸景中。
还出现了不少酷爱执兵甲的铁血硬汉,皆为准帝,有人正在诸天,与同阶者比拼。
妖皇为至强者,看出这些铁血硬汉活过的岁月,比自己久远。
“那,难道是传说中的楚帝禁卫,千岁军?”
联想至此,连妖皇都懵了。
史书上,对千岁军介绍颇多。
毕竟。
这支大军,数量庞大,个人实力并不强,昔年是靠海量奇珍和独特际遇,才有人踏入圣道。
可以说。
这是极限了。
准帝和准皇层次,是天地对至强者的遴选。
没有这个天分,给你再多光阴都不行。
可现在。
连这支禁卫,都有人踏入准帝境了。
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在这段光阴中,楚帝究竟做了什么?
如此不可思议之事,都在发生。
试问乱古诸帝,又怎会毫无进步?
诸景消失,星空寂静。
见证者皆是瞠目结舌,心中存在过的质疑,还有别样的心思,全部消失不见,只剩无边的敬畏。
乱古诸帝的后人,以这种方式宣告,祖辈立下的规矩,不可冒犯!
“妖皇,你退去吧。”
血瞳很平静。
在祖辈的时代。
至强隔着时光,两两不相见。
可在那个地方,群帝、群皇聚首,以大量光阴去共研、探索,足以完成很多从无到有的创造。
他人认为是奇迹,那只是认知太片面。
身为乱古诸帝后人,若非必要,自当尊重这片宇宙衍化,不会过分干预什么。
“啊!!!”
万族圣宫颤抖。
问心妖皇发狂了。
此行注定徒劳。
不可长生便罢了,可连他的自信,都被血瞳道明的真相粉碎了。
各种繁杂的情绪,促使他全力爆发了,妖皇剑蒸腾,竟直斩血瞳。
两位至强大德,知趣退到一旁,护持这片疆域。
血瞳眼中不见迷茫,代表身上枷锁不再,问心妖皇出手,血瞳自会接下。
“何必呢?”
血瞳周身如洗尽铅华,绽放赤霄,一掌便粉碎了妖皇剑光,让人惊恐。
古时的人族无相之瞳,厉害的是瞳术。
这位乱古诸帝的后人,竟以准帝身,硬撼皇兵,简直逆天!
古往今来。
只在楚帝那一门发生过。
“他,还不是乱古诸帝中,最杰出的后人啊”
“这要是楚帝那双子女来了,该多恐怖!”
望着开启大战的身影,两位至强大德都在倒吸凉气。
这绝对是至强级的碰撞,除却寥寥数人,无人可以看清。
同时,这寥寥数人也在沉默。
血瞳的实力,完全超出常理,多个时代积累的道果,提供无穷底蕴,所修行的体系,似和诸世迥异。
各式契合天地的法,更是平铺天地,让妖皇的杀伐皇法,不建寸功。
终是光芒散尽。
血瞳衣袂翩翩的身影,傲立宇宙中,不似经历了一场大战,正目送一道身影离开。
问心妖皇身躯都佝偻了,正拖着妖皇剑踏步而去,胸前有斑驳皇血,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妖皇立于至强果位,还是落在了下风?
星空沉寂许久,而后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万族规裁定众生。
神道、圣道修士皆受益,免受大乱之苦,否则哪来的宇内昌盛?
问心妖皇挑战秩序,引发这一切,足以证明未来各个时代的至强者,皆不可乱来。
这时。
问心妖皇突然止步,侧头望向血瞳:“你此前言称,你那般历练是为了积累道果。”
“难道说,除却楚帝外,我等至强还有路可走?”
这沙哑的声音,如重锤击在众人心头。
是啊!
血瞳积累道果,定有缘由。
“我父辈在努力,若彻底探明,自会传道宇宙。”
血瞳给出答案,语惊天地,让两位大德都呼吸急促起来。
登临至强果位。
依旧有路!
乱古诸帝竟然愿为先驱,让后人受惠!
“楚帝大善!”
两位大德最为激动,竟俯首对虚无处叩拜。
“哈哈哈!”
问心妖皇悲怆大笑了起来。
他知道。
自己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那,楚帝呢?”
“现在,处于何等层次?”
笑声一收,问心妖皇再次询问。
此朝。
他了解了传奇的恐怖,唯独不明缔造者的风采。
“楚叔”
血瞳微微抬首,望向远方:“可握万古时光,可捕因果命运,可化虚无空间。”
“在未来,或可掌秩序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