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阿姨手里拿着小喷壶,正在精心照料基地里的盆栽,她刚把整条走廊的盆栽都喷过了水,就见原本面无表情走进楼道里的黄头发男生板着脸出来。
男生皮肤白,通红的耳朵尖露在外面十分明显,就是走路速度飞快,路过的时候甚至带起一阵风,好象急于从那个地方离开一样。
过了几秒,另一个高个子男生从同样的地方出来,嘴角挑着一抹笑。
对于这个要求,迟非凡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让他考虑考虑。
秦逸也不着急,在他看来,迟非凡没有当场拒绝基本上就算答应了。
迟非凡本来想着考虑两天再给秦逸答复,结果不用考虑两天了,他可以多考虑一周的时间。
这次hawk夺冠的热度空前绝后,国内各种节目、采访、商务一股脑砸过来,hawk的人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中间甚至飞去了广城一趟。
又是一个周末,程远终于解禁,被放了出来。
再次见到迟非凡他热泪盈眶:“哥们我想死你了。”
迟非凡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呼出白气:“你到底犯什么事了被你爸关禁闭?连手机都被收了。”
“别提了。”程远说,“在酒吧跟一伙人起冲突给那伙人的头头打了一顿,结果那小子家里有点背景,告状告到我爸这来了。”
程远越说越不服气,走过去掀开自己爱车的车衣:“擦,恶人先告状,等下次我再见到他先拿个麻袋给他头套起来,然后再揍他一顿。”
迟非凡:“……”
感情这禁闭关的一点效果都没有,估计这家伙没手机的时候整天都在复盘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今天海市又湿又冷,程远一出来就约迟非凡去吃了他馋了很久的火锅。
室内,火锅在面前冒着热气,程远左一筷右一筷,把自己面前盘子里都堆满了,抬眼看向迟非凡发现他正在看手机。
“等谁消息呐?”程远冷不丁问。
迟非凡被柠檬水呛到,咳了几声:“没谁。”
“真的假的?”程远竖起手指头,“就你坐在这儿的半小时,你看了将近二十次手机。”
迟非凡咳得更厉害了,直接给自己咳热了:“有那么夸张吗?”
程远:“有,真的。”
迟非凡手机震了一下。
y:下飞机了。
迟非凡冷酷地回了一个“哦”,随后关掉手机彻底放到了一边。
“对了,你今年过年还回家吗?要不你还象以前一样来我家玩吧,反正我爸妈都知道你家的情况,跟你也很熟。”程远说道。
他十三岁那年,除夕夜,海市难得下了场大雪,外面路上都结了冰。他们一家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忽然门铃响了一声。
电视里正在放小品,观众的笑声很大,那门铃就响了一声之后就没再响了,感觉象是有人在门外尤豫了很久,最后下定决心在电视里笑声最大的时候摁一下。
程远的爸妈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看一眼,结果就看到门口站在雪里的迟非凡。
那会儿迟非凡还没开始窜个子,又瘦又矮,眼睛通红的,脸上泪痕都快结冰了,鼻子也被糊住了不怎么通气,看起来滑稽的很。
程远爸妈吓了一跳,给他领了进来,经过了解才知道他今天跟迟建业吵架被迟建业赶出来了。
那时候年纪太小,就算有钱酒店也不敢让他住,江未那天回家了不在海市不知道情况,迟非凡手机没带出来,实在不知道去哪了,脑子也被冻僵了不转了就这么稀里糊涂找过来了。
几杯热水下肚,迟非凡身上暖起来了,就是手一冷一热的开始发痒,他闷声不说话,一个劲地抓挠。
好在程远的爸妈人都很好,一边骂着迟建业一边收拾房间。从那之后,迟非凡偶尔过年会去程远家玩,只不过除夕再也没去过了。
迟非凡似乎是也想到了以前的事,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回,也不去你家,等基地人走光了我一个人在那。”
程远:“啊?你给人家看门啊,不会无聊吗?”
迟非凡突然有点想把面前这盘肥牛扣程远头上:“我最喜欢无聊了。”
吃完饭,两人又去了附近的网吧。
程远太久没玩游戏了,非要拉着迟非凡一起玩。
第二次尝试玩幸存者,迟非凡依旧被揍得很惨烈。
程远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没事,多玩玩就熟了,这样等过年你一个人在基地就不无聊了——我草房顶有人房顶有人!”
迟非凡赶紧向上抬视野,还没看清人在哪屏幕上就狂飚绿血,然后变成一个冷冰冰的绿色盒子。
迟非凡:“……”
好不容易陪程远玩尽兴了,出来已经天黑了,两人居然直接在网吧待了一个下午。
这几天海市年味已经很浓了,街边不少店铺都挂上了红灯笼装饰。
路过一家放着音乐的饰品店时,迟非凡双手揣在兜里漫不经心地走过去。
过了两秒,他又慢慢倒了回来。
橱窗里,精美的今年挂件挂在一个会转的展示架上,迟非凡盯着看了几秒。
程远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迟非凡没跟上来,他跑回去顺着迟非凡的目光一看:“你别说,这种小东西做的还挺精致。不过,这怎么两个两个钉在一起卖的?”
迟非凡目光落在挂件上的小牌子上:新年情侣挂件。
程远也看到了:“虽然没对象一起用,但可以两个换着用,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种东西。”
迟非凡直起身子,转身就走:“不喜欢。”
饰品店的店员小姐姐正在店内检查抽屉里的存货,看到窗外有人便站了起来,还以为要有客人进来了,没想到窗外那个帅哥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店员小姐姐没多想,继续蹲下来整理东西,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表。
快过年了他们下班也提早了,马上七点就可以关门了。
一想到下班,小姐姐收拾东西的速度更快了些。
十几分钟后——
“喂?快了快了,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什么?不用来接我,我待会儿坐地铁就好了。”小姐姐收拾好东西,歪头夹着手机跟家人打电话。
她来到收银台前将计算机关机,转身要去关店里的灯。
“丁铃铃……”
店门上的小铃铛响了起来。
“等等,好象有客人来了,先挂了。”
小姐姐丢下手机,非常敬业地挂起职业微笑。
可当她看见门口的客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嘴角的笑容都滞了一下,欢迎光临四个字都忘了说。
不久前在窗边驻足的小帅哥去而复返,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男生肩膀上下起伏,头发有点乱,象是跑回来的。
他目标明确地从架子上拿了一对新年挂件,说话时还微微喘着气。
“帮我用袋子装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