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啪
木柴燃烧的噼啪作响，六人围坐在篝火旁，享用着娜蕾莎准备的餐食。
“那个祭坛究竟是做什么的？”
罗兰声音沙哑。
奈萨德瞥了一眼罗兰，面容枯槁，双目失神，信仰的纠结和崩塌，几乎将这位英雄的意志击垮。
奈萨德倒是不介意告诉罗兰自己所看到的，如今曦光圣序已经成为了敌人，能够让罗兰在这片地界上造成麻烦，也是好事。
“献祭那些孩子们的时间。
啧啧，你所信仰的圣光教会，好像在祭拜一位邪神呢
而且被献祭的孩子，平均年龄不过十岁，这几十年来，恐怕已有数万之众了。”
罗兰身体颤抖两下，眼中带着痛苦，披风抖落，露出了其下被斩开的血肉和蠕动的内脏。
“可可以救吗？”
罗兰在和约亚金的战斗中受了重伤。
原本拥有天使之力的他，即便是被搅碎内脏也能够很快恢复。
但问题是约亚金的攻击中带有极其恶毒的混沌污染，将受到伤势永久定格在重伤的时间段。
因此即便到了现在，罗兰被约亚金斩开后背、搅碎内脏的伤势仍然无法愈合。
他几乎每分每秒都承受着巨大的肉体痛苦，但对于信仰的崩塌和那些孩童的冤死，根本不值一提。
“没得救。”
奈萨德说着，从空间中搬出了在祭坛中心寻找到的『永逝晶棺』。
“不过罗兰你也不必太过痛苦，针对这些孩童的献祭并非是血腥的屠杀。
你的同僚会将孩童们置于这只水晶摇篮中。
在邪神仪式的催化下，陷入最深沉的充满美好未来的梦境。”
奈萨德仔细回想着教士的记忆碎片，这十三个人中恰巧有一人举行过这种仪式。
“然后”
魔龙咧嘴一笑。
“祭坛的力量会清楚而残酷的抽取他们梦境中，未来时间与可能性。
我这么说可能会比较抽象，具体的你自己来亲眼见证吧。”
奈萨德起身，利用梼杌的力量，将一部分记忆画面转化为灵魂碎片，然后将其融入罗兰的眉心。
罗兰的眼前闪过幻象，他仿佛成为十三个举行仪式的教徒之一。
孩子在教士们的引导下躺入晶棺，他们的脸上满是纯真和虔诚。
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认为自己是圣光所选中的虔信者。
这些都不是普通的孩童，而是在曦光信仰检测中，显示出异常纯净、快乐且对未来充满无尽憧憬的孩童。
他们的灵魂尚未被世俗过多污染。
以教士为视角的罗兰缓缓跪地，他的头上笼罩住了一块镶嵌着太阳金丝的白布。
罗兰认出来，这是『忏悔式的门帘』。
这东西通常是忏悔室隔在神父与忏悔者中间的幕布。
曦光圣序的忏悔室非常特殊，忏悔室没有天花板，会受到阳光的直射。
象征着面对光明神的无限坦诚和认罪悔过，而忏悔室的门帘隔在中间，让神父看不清信徒的面容。
这代表一切有悔过之心者，皆不可被公布于众人前。
然而，现如今罗兰视角的教士们，竟然将悔罪帘幕披在了头上。
这种用悔罪帘遮蔽太阳光芒的举动，代表着对太阳的不屑，和对悔罪者的嘲讽，简直就是对光明神的亵渎！
十三位亵渎者吟唱咒语，这场亵渎的仪式开始了。
“『？？？？？』，你是未诞之梦的期待，是已逝明日的坟冢。
我们献上并非血肉，而是未熟的明日之果，我们呈上并非死亡，而是凝固的未来之渴。
以这甘美的、永不长大为祭，以这温顺的可能性流产为礼，你的盛餐宴无需咀嚼，你的享食正是这温柔剥夺的过程本身。”
随着咒语的念诵，孩童周围的空气开始泛起彩虹般的油亮光泽，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从他们太阳穴被缓缓抽离。
“收纳吧，收纳这纯净的停滞，笑纳吧，笑纳这乖巧的终结。”
随着咒语的念诵，孩童的身体逐渐失去血色，皮肤泛起水晶般的光泽，他们眼神中的光彩像是熄灭的烛火般逐层暗淡。
“不！停下！不！”
罗兰的心中在呐喊，想要阻止仪式的继续。
然而这是记忆，也是无法改变的过去。
“让他们的后来成为你的此刻，让他们的或许加固你的永在。
与此未来被提前埋葬，时光在源头干涸。”
彩色玻璃上的圣餐图画扭曲，圣洁的人物面容融化，露出非人的特征和痛苦的表情。
圣徒的手脚变为触手，圣餐中的纯洁之物变为蠕动的肉块。
笼罩着泽洛西斯背景的光芒化为混沌云团，圣经书架上的金色文字开始蠕动重组，变成完全矛盾和无限循环逻辑的语句。
整个教堂都在扭曲，而那些孩童在被剥夺纯真的未来后，身形虚化。
罗兰目眦欲裂，因为当他看向这些孩童时，这些孩童身体的存在感在降低。
当孩童消失后，他忘记了水晶棺内发生的一切。
他明白这是在因果律层面被抹除后，其原本存在的概念都会消失。
破碎灵魂的修复都难如登天，更遑论在因果律层面被抹除的孩童，更加不可能拯救。
在水晶棺的上方，张开了斑斓流光组成的旋涡。
其中好像传出了一声满足的、无数遥远叹息重合的低沉颤音。
那是什么东西把那些孩子们吃掉了
“不不”
罗兰低吼着双手撕扯自己的头发，此刻他不像一位英雄，倒像是一位输光一切的赌徒。
奈萨德眯着眼睛观察罗兰，露出一个阴暗的笑容。
“诶呀呀如此纯净的灵魂，在魔鬼那里可值不少钱呢。
不过他们走的起码没有痛苦，只不过从未存在，你说是吧？圣光的英雄。”
“住口住口住口！”
罗兰用手砸击着地面，将整个地面砸出数十米的蛛网状裂痕。
奈萨德此举并非是报罗兰杀死自己的仇，而是他看到罗兰身上的一项异常状态。
『时间因疽』
拥有这个状态的单位最终会走向堕落，奈萨德在阿克忒娅和加百列的身上见到过。
但真正会堕落成什么样子，他并不知道，而罗兰便是他的试验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