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
里头倒是没有大臣,但是三位阿哥都在呢,他是先让荣妃主子继续顶着大太阳站一会,自己去通报,还是现将人请到偏殿?
还不等梁九功犹豫太久,魏珠也笑着迎了上来,“见过荣主子。”
吉鼐这会有些头晕目眩,也没有心思与两人寒暄,只勉强笑了笑。直到进了寝殿,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意,吉鼐混沌的脑袋才清醒了几分。
“这是万岁爷的寝殿?”吉鼐看向擅做主张的魏珠。
“奴才远远地就瞧见了您的身影,已经和万岁爷通报过了。万岁爷担心您一路走来,身上会不舒服,便让您先到寝殿歇会,他待会就过来。”
听了魏珠的解释,吉鼐才反应过来,她就说,前世魏珠能和梁九功斗得不相上下,怎么着也不会是蠢货。
“万岁爷在做什么?”若是从前吉鼐是不会这么直接问的,但她现在很不舒服,只想尽快见过康熙后,赶快回去洗漱。
只要想想回去的路上还要受一遭罪,吉鼐的心情就愈发烦躁。
“万岁爷在给太子和两位阿哥训话呢。”这也不是什么机密,魏珠干脆就给荣妃卖了个好。
见对方脸色有些不好看,汗珠就像是擦不尽似的,魏珠就明白了荣妃当下的窘困,建议道:“您要不先梳洗一番?”
吉鼐心动了身上黏黏腻腻的实在有些难受。是她高估了室外的温度和自己的身体情况,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但本宫没带换洗的衣裳。”
梁九功插嘴道:“这哪里算是事儿呢?如今天气热,热水都是常备着的。”一旁,被梁九功抢了台词的魏珠牙都要压碎了。
吉鼐也不扭捏,直接带着自己的宫人去了净室。
洗漱一番后,身上清爽了许多,吉鼐见梁九功还在殿中,也有心思应付他了,笑道:“公公是派人去钟粹宫取得衣裳?是哪个?本宫要赏他,这大热天的还跑这么快,可不容易。”
“回荣主子,不是去钟粹宫取得。”
吉鼐当即变了脸色,“怎么,乾清宫有专门为妃嫔备好的换洗衣裳?”她几乎是冷笑着说出的这句话。
梁九功不可能给她拿宫人的衣服,哪怕是才做好没有上过身的也不行,所以,能拿得出来的女子衣裳是谁的?
“还是,万岁爷是准备给后头耳房里的侍寝宫人册封了?”
梁九功惊呼道:“哎呦,她们是哪个牌位上的人,就算万岁爷真有这个心思,哪里配在乾清宫留换洗的衣物,这可是万岁爷特意为您准备的。”
吉鼐挑眉,“万岁爷临幸后妃都是去后宫,至今为止都没有传召宫妃去乾清宫,本宫亦非例外,这衣裳如何就是为本宫准备的了?”
梁九功笑着解释道:“有一回承瑞阿哥思念万岁爷,您不是冒着大雪带阿哥过来了吗?
那日您虽只是湿了鞋袜,但万岁爷记在了心上,特地让人问过李嬷嬷,隔一段时间就按您的尺寸在乾清宫重新备下几套衣裳。
只不过,这些年下来竟是一件也没用上。”
“本宫听这话怎么觉得,梁公公你这是在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呢?是嫌本宫来的少了,辜负了万岁爷的心意?”
“奴才哪敢呢?”
话虽是这么说,但吉鼐知道梁九功就是故意的,至于目的嘛……
“你这狗奴才,多嘴多舌的。”康熙皱着眉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孩子。
想起身行礼却被阻止的吉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康熙表演,哼,还骂梁九功多嘴多舌,瞧瞧,那眼睛里有一丝怒气吗?她不想让康熙得意,就故意岔开了话题。
“见过荣母妃。”“额娘。”“额娘。”
“这是哪个又犯错了?”吉鼐无视赛音察浑的气恼笑着问道。
“没有,朕打算让胤礽提前进尚书房,所以叮嘱他们几句。”康熙有些遗憾地坐到吉鼐的身边,问道:“怎么大热天的过来了?脸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梁九功……”
吉鼐急忙阻止康熙道:“不用传太医,歇一会就好。”
康熙还是不放心,摸了摸吉鼐的额头,觉得温度还算正常,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还是让梁九功将冰盆往外挪了挪。
哄道:“你身子不好,不能贪凉。”
若是往常,吉鼐自然全盘接受康熙的关怀,但这会却有些尴尬。她倒不在乎承瑞和赛音察浑杵在跟前,这不是还有一个胤礽嘛。
“咳,天热,臣妾是来给您送碗绿豆汤的。”
“结果,自个差点中了暑气?派个奴才送给过来不行吗?再不济,朕去钟粹宫用也成。”
胤礽的存在感就这么弱的吗?吉鼐的笑容越发得勉强,忍不住回嘴道:“这不是担心您火气太大,伤着自己吗?臣妾片刻都等不及了,非要亲自来看看才放心。”
“片刻?”康熙似笑非笑道。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吉鼐说这话也不觉得亏心。
吉鼐目光游移,在胤礽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见他面色红润,就知道没有被打得太狠。“您这气是已经消了?”让胤礽进尚书房,想必就是这件事最后的结果。
“怎么,是谁让你来求情的?”康熙皱眉问道。
“没有,只是再拖下去,后宫人心惶惶不是好事。”就这半个月,宫里的人都不知道生出了多少恐怖的猜测,也就是都在禁足,所以没有出现新的流言。
“朕不也是为了她们好,天热,容易中暑,朕也能清静些。”
吉鼐听这话就知道禁足解了,但康熙仍不愿意众人频繁外出。
康熙上首掐了掐吉鼐的脸,好笑道:“你大费周章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件事?”
吉鼐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在感受到一道隐晦的打量视线后,偷偷瞪了康熙一眼,几个孩子都在这,让她怎么说?
康熙轻笑出声,在吉鼐恼羞成怒前及时开口道:“行了,你们兄弟三个歇够了就回去吧。”
歇?他们就进阿玛的寝殿站了一会,连坐都没坐下,怎么就歇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