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但就是这样,还是有人更愿意相信这是阴谋。”
索绰罗贵人开始坐不住了想要打断纳喇贵人的话,却被对方笑着制止道:“别急,重点这不就来了?”
“皇后病了,传出对荣妃不利的流言,然后前朝钮祜禄家就开始针对赫舍里家,接着,荣妃和乌雅氏就出事了。
结果就是,荣妃的手废了,日后再上门讨教,对方只怕……我的万黼,能保住命就已经是万幸了,至于摆脱孱弱,康建起来什么的,我是不指望了。
还好乌雅氏只是动了胎气,否则,这一胎是保不住了,荣妃也得声名尽毁,她的几个孩子能不受到额娘的牵连?届时……”
届时宫里能威胁到太子的就只剩下一个被万岁爷不喜的胤褆。
这下,不用纳喇贵人直接说出来,索绰罗贵人也能想得到对方的未尽之语。
“真是……好算计!”
索绰罗贵人反应过来后,只觉得遍体生寒。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当初压在后宫众人头上的那座大山,即便是已经死了,还能搅得她们不得安宁。
“只可惜,宫里的格格们也受了无妄之灾。”
可不就是无妄之灾,孕期艰难,好不容易生下来,无一例外的都是先天不足。赫舍里氏死的时候,又发了一次疯,险些将宫里的阿哥格格一网打尽。
这一次,又为了算计荣妃,断了她们的希望。
索绰罗贵人恨得咬牙切齿,她不会去想是自己的多疑和不信任,错过了女儿好起来的珍贵机会,她只知道,这一切都是赫舍里家的错。
索绰罗贵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很快就离开了。
纳喇贵人也不多留,她知道,对方匆匆离去,大概率是要和其他几位格格的额娘互通消息。
“主子,您今日说的实在是有些多了,如果索绰罗贵人有心害您,将您方才那些话宣扬出去……”
“她不会,她现在一心都在自己的格格和赫舍里家做的事情上,怎么有功夫寻我的晦气?更何况,我们之间也并无利益冲突。”
但凡索绰罗氏膝下的是个儿子,亦或是还有机会诞下一个阿哥,纳喇贵人都会换一个人选。
“我的儿啊,这宫里除了我,还有谁在乎他,可是,以我一人的力量想要与赫舍里家抗衡,还远远不够,必须将更多的人拉下水。”
正值多事之秋,康熙对各宫的监控加强,纳喇贵人和索绰罗贵人之间不算秘密的交谈,很快就被呈到御案前。
康熙瞧出了纳喇贵人的算计,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笑道:“果然,这宫里从不缺聪明人。”随后吩咐道:“继续盯着,若非对皇嗣和钟粹宫下手,便随她们去吧。”
既有胆子害人,自然也得做好受到报复的准备。
纳喇贵人能从前因后果分析出最大的嫌疑人是赫舍里家,从而合理推测出事情的经过,提前知晓钮祜禄皇后生病真相的康熙,更不可能察觉不出是赫舍里家做的手脚。
他只是没有想到,赫舍里家会利用乌雅氏对吉鼐下手,谁能想得到呢?
吉鼐去南三所虽然不是临时起意,但也不是谁都能知道她的行程的。再者,乌雅氏的出身太低了,若非此次出事,谁都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大象会重视一只接近自己的蚂蚁吗?
偏偏,就是被众人忽视的乌雅氏,她敢挺着肚子,冒险去算计后妃中,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妃。
她就那么自信,自己不是阴谋中的一环?还是觉得,没人敢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康熙明了赫舍里家的动机和算计,却看不清乌雅氏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棋子?打手?还是同盟?
一个包衣会是赫舍里家的同盟?若是从前,康熙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毕竟“贵人”眼高于顶才是常态,但现在康熙不这样想了。
乌雅家虽出身包衣旗,但他们的卑贱只是因为姓氏,其势力,尤其是在皇家中的势力,不可估量。
如果赫舍里家看中了乌雅家那无孔不入的人脉,以及本身自带的隐秘性,想要经过乌雅家做什么……
康熙甚至怀疑,赫舍里氏活着的时候,能干出好几件骇人听闻的大案,还是在他和太皇太后几次联手清洗后宫之后,就是因为那时已经和乌雅家勾结在一起了。
他们拔除的是赫舍里家安插的钉子,重点也是放在和赫舍里家有关系的奴才身上,可是那些“家世清白”的包衣奴才,康熙和太皇太后却不会动。
宫里的主子需要人服侍,哪里能将人都屠尽了。就算真的杀光了,后头还不是要从那几个包衣家里选人?
另一边,趴在床上养伤的承瑞和赛音察浑听到额娘想见他们,沉默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当个孝顺的儿子。
他们实在不忍心还在养伤的额娘来南三所,虽然额娘伤得是手,而他们……
承瑞和赛音察浑龇牙咧嘴地护着红肿的屁股,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到钟粹宫。甚至,面上还得装的云淡风轻。
毕竟,众所皆知,额娘只是“轻轻”教训了他们。
“额娘。”两兄弟低着头,委屈极了。
“坐吧。”
即便说这话的是他们亲爱的额娘,但承瑞和赛音察浑还是忍不住面目扭曲了一瞬。
吉鼐好笑道:“放心吧,放了垫子。”
承瑞和赛音察浑看去,果然看到椅子上的垫子,软乎乎的,还有个凹下去的弧度。
等两个胆大包天的儿子坐下后,吉鼐才语重心长道:“知道额娘为什么打你们吗?”
“因为我们对阿玛不敬。”
吉鼐摇头,“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承瑞和赛音察浑抬头看向自家额娘,眼神懵懂如稚童。所以,他们以为的额娘心疼阿玛,是错的,他们以为自己看透了额娘,也是错的?
“额娘一直希望你们和阿玛亲近,一直教你们将阿玛当做父亲,而不是皇帝,又怎么会因为儿子对父亲不满,就发这么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