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有些意外。
她刚刚到了军营,就有故人给她送信,若说故人在军营没有眼线,那纯粹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卫林满脸疑惑的将那封信交给李小草。
“你这位故人速度还挺快,一定是常联系吧?”
李小草并未回复卫林,她比卫林更想知道来信的人是谁。
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小草亲启。
卫林瞥了一眼,“这字儿,可真够难看的,好像刚刚启蒙的小娃娃。”
听到卫林的话,门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想不出来小草认识的小孩子是谁。
湘王打量着李小草手上的信件,李小草刚刚到军营,后脚就有人送了信过来,绝非是小孩子思念故人那样简单。
李小草将信封小心翼翼的拆开,一张微黄的草纸写着斗大的字。
她先看了落款,耶律玉贵。
李小草险些笑出声,“这是什么名字?他改了姓却舍不得改名,玉贵就那么好听吗?”
“小草,是谁啊?”苏景泰忍不住问出口。
“是……”李小草斟酌用词,“我们村的王玉贵,也就是三宝的亲爹”。
三宝并未断亲,只是放弃了和王玉贵一同离开的机会,选择和娘在一起。
所以王玉贵还是三宝的爹。
屋里人全都听明白了,三宝的亲爹,不就是……可他们谁都不敢提,毕竟李小草已经断了亲。
李小草接着往下看,耶律玉贵邀请她过边境一叙旧情。
她将信纸折叠起来。
她和王玉贵都没有旧情可言,和耶律玉贵就更加没有了。
况且她现在的身份特殊,更不该和别国的王爷有联系。
“他现在继承了他爹的王位,是西戎的王爷,竟然还学会了写字,只是这大字写的还没有三宝写的好看。”
“楠依,他想见你,不会是叙旧这么简单吧”?赵然觉得这里头还有其他事。
李小草点点头看向湘王,“王爷,这件事可和我无关,还有,耶律玉贵对我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他又是如何知晓我到了边境,是咱们军营有内鬼,还是朝廷有奸细?”
“这两种都有可能,”湘王从未怀疑过李小草,“只是这个奸细隐藏极深”。
他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想要掌握主动权,就要知己知彼。
他看向李小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有见了王玉贵,才能知晓对方是如何获得的消息。
李小草从湘王的眸子里看出了打算,她连连挥手,“别,我不想见他,咱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湘王对于李小草能够看穿他的心事,丝毫不感到意外。
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能洞察人心,更何况现在长成了大孩子。
“我觉得,僖嫔被恢复位份,也和这件事有瓜葛,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谁没有好奇的心思,大人有,小孩子更甚。
他认为李小草听了这话一定比他更想了解真相。
李小草却摇了摇头,“好奇害死猫,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只想把我的箭法教给更多人,让他们去打胜仗,其他的,那是朝廷的事,更是皇上的事,皇上都不急,我急什么。”
苏景泰实在憋不住笑出声,“王叔,你的算盘打错了,小草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小草能凭一己之力带着全村老少在逃荒路上存活下来,一般的小孩儿能吗?”
赵然从未听说过此事,他倒是升起了几分好奇,“你是说,楠依带着全村老少活下来?她是如何做到的?”
李小草担心苏景泰说出鸡蛋和矿泉水的事,连忙出声打断,“哪有那么夸张,那个时候我才十岁。”
她又看向苏景泰,暗怪他多嘴。
“苏少爷,你想吹牛可别带上我,我没那个本事,能够活下来,那是我们运气好”。
苏景泰听出小草不愿被外人知晓,心中窃喜,这些事是他和小草之间的秘密。
“对,我家小草运气好”。
赵然听了这话感觉十分刺耳,“苏少爷,你这样说话不合适吧?楠依又不是奴才,更不是你家的”。
苏景泰刚刚是高兴过了头,一时说秃噜嘴,眼下被赵然挑出毛病来,脸颊有些发热。
“小草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她,我们就像亲人一样,怎么就不能说是我家的”。
说完之后,苏景泰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为自己找补回来了。
赵然哼了一声,“我和楠依认识的时间更长,那要按照你的衡量方法,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们相识了两辈子,谁能比得过他,若是按照时间长短就可以定义为一家人,那他和李楠依岂不是分不开的关系。
苏景泰干笑两声,“小爷还真没看出来,赵督办还有吹牛的本事,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小草的?”
赵然想说上辈子,可这些话又不能说出口。
他想说小草跟他拜过堂,虽然是用公鸡替代的,可这个时代公鸡拜堂就作数。
他又看了看一旁饶有兴致的湘王,便将嗓子眼儿的话咽了回去。
他过几日就要回去,不能陪在楠依身边。
湘王还不知道楠依的真实身份,能拖一日是一日。
“那你别管,反正比你时间长”。
这句话一点信服力都没有,苏景泰没好气的瞪了赵然一眼,别过头去。
李小草脑子里在想着王玉贵给她写信的事。
没断亲的时候王玉贵对她就没有父女的情分,断了亲之后,王玉贵对她只有恨和厌恶,在她当上将军之后给她写信,而且把信送到军营,是什么意思?
李小草猜测,王玉贵准没憋好屁,是想给她扣上一顶通敌卖国的帽子。
“不见,绝对不能见,否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突然冒出来一句,屋内的人怔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
湘王只能打消念头,牛儿不喝水,哪有强按头的道理。
老徐的大锅菜出锅,专门给李小草送来了一大碗。
“我知道李将军不喜吃粗面饼,但这个你肯定喜欢。”
李小草目光跟随徐叔的手。
一个馒头从徐叔衣裳里取出来,还好外面包着白菜叶子,否则,她还真无法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