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酒楼的人赶着马车将饭菜送过来。
有的菜需要现做现吃,帮厨也跟着过来,借用李家的锅灶炒菜。
迎客楼的小伙计打量着李家的院子。
“李大叔,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还是头一回来你家看看,你家这房子可真气派”。
虽然和城里的大户人家比不了,可对于庄稼人来说,这样的房子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李铁栓被夸心中高兴,嘴上却客套,“哪里,只不过能遮风挡雨罢了”。
帮厨将菜炒好,小伙计便不再打扰,只说改日再来取餐具。
今日中秋,李老汉派了李根苗去了二房,将二房两口子叫过来吃个团圆饭。
刘氏乐呵呵的先跑过来。
她认为家里来的两位贵客都是她的熟人,理应她过来招待客人。
李家一年只用两次的大圆桌摆在院子里,即便如此依然坐不下。
小孩子又单独摆放一桌。
李小草和大人一桌,李根壮他们早都习惯了,小的时候他们就认为小草是大人,如今他们长大了,依旧认为小草就该坐大人那桌。
霍诗语入乡随俗,也不讲究男女大防那一套,紧挨着小草坐下来。
丫鬟腊梅想要站着服侍,被霍诗语安排在孩子们那一桌。
“到了我们家啊,就跟在你们自己家是一样的,咱们又都是熟人,千万别客气啊”,刘氏夹了一个鸡腿先给了苏景泰。
随后的一只鸡腿给了霍诗语。
家里好不容易认识两个有钱有权的人,她得好好巴结,等到她儿根苗长大了,说不定就能用的上。
李老汉和李老太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欣慰,他们认为二房终于懂事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说着笑着,院门前停下一辆马车。
今天中秋节,赵然是来给李氏送礼品的。
他听到院内说笑声,李家人多,每天都是这样热闹。
他将买来的布匹和羊肉提在手里,先敲响了西边的院门。
西边的院子才是小草的家。
李氏正在说笑,听到敲门声便放下筷子。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了,八成是给我送鞋样子的”。
李氏从月亮门穿回到自己的院子,打开门栓看到是赵然。
“这么晚了,你咋还过来了,今天过节,你应该好好陪着你爹娘才是。”
赵然不以为意,将竹筐提进院子。
“小草不在家,我应该陪着婶子过节,奈何今日事情多,直到此刻才忙完。”
李氏却笑起来,“难得你这孩子还惦记我,你还不知道吧,小草回来了,今天下午刚刚到家,你来的巧了,走,咱们过去中院一起吃饭”。
赵然的心咚咚咚的跳,楠依回来了,楠依终于回来了。
他有一个月没见过楠依,心里头想念的紧,他还想着,若是李楠依再不回来,他就要进京去找人。
赵然快走了两步,想要立即见到人,又觉得丢下李氏不妥,便停住脚步。
李氏心里头默默猜测,赵然对她家小草有意,要不然隔三差五的来看她。
她刚刚说小草回来了,赵然脸上欣喜的表情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夜深人静的时候,仔细的想过,虽然赵然年纪大点,可年纪大的男人知道疼人。
赵然有钱,配得上她闺女。
李氏带着赵然来到堂屋,还没等开口,李小草就高兴的迎了出来。
“赵然,你怎么来了?难道你知道我今天回来?”
赵然高兴的眼眶微红,“楠依,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也不说给我写封信,你不知道我心里头多惦记”。
李小草只当是朋友之间的惦记,“你看看谁回来了”。
赵然向桌边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身形气质俱佳的苏景泰,可他却不认为是件高兴的事。
“苏少爷也来了”。
苏景泰将赵然前后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里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赵督办,许久不见”。
这么长时间,始终围绕在小草身边,他不喜欢:
李小草向赵然介绍霍诗语,“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也是我娘的干闺女”。
赵然只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楠依,这次进京可有收获?我也去过京城,并不觉得有多好,反而还不如咱们永海县,虽然人少,却安静,让人踏实”。
李小草也有同感。
大城市她见的多了,这里的京城她不喜欢,关键是京城并未给她留下好印象。
霍诗语却在一旁打量赵然。
看样子这位赵公子和太子相熟,却未因太子的身份而恭维讨好,她觉得赵然和她所认识的其他男子不一样,有些特别。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
大圆桌又加了一张椅子,赵然挨着苏景泰坐下。
两个人各怀心事互相厌恶,谁都没理谁。
“楠依,你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李小草如实回答,过两日就要去边关的事告知了赵然。
苏景泰和霍诗语在一旁听着。
赵然和李小草两个人的对话中,有好多词语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而李小草和赵然却都能听懂对方的话。
好像那些词语早就存在,本就该那样说一样。
这一点让他们十分诧异。
赵然面露担忧,又看了看一旁的苏景泰,“你也要去边关?”
苏景泰点头,“正是,和小草一起。”
“为何?”
苏景泰似笑非笑,“小爷喜欢”。
赵然听出来弦外之音,苏景泰并未把话说全,他是想说,他喜欢李楠依。
“苏少爷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太子殿下兄长众多,姐妹更是数不胜数吧?”
李楠依绝对接受不了这一点。
赵然是在提醒苏景泰,更是说给自己听,当了皇上便有三宫六院,后宫里的女人更是多如牛毛。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才舒缓了几分。
苏景泰如何能听不懂赵然的话。
“即便人数再多,可却只有一人能够坐在那个位置,我能给的了,赵督办能吗?”
赵然并未因自己给不了凤位而苦恼,反而摇了摇头,“你了解的不够深,兴许别人会在意,但我敢用生命保证,她不稀罕。”
苏景泰得意的表情垮下来,不由看向正在说笑的李小草。
她不稀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