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落下,床上的人影似乎是动了一下。
没睡着啊。阮稚宁走过去,双手叉腰,“还不起来!我要打——”
她嗓音倏地顿住。因为她发现,床上人影躺着的姿势……不象是殷见航。
殷见航从小就是个浪荡子,初中开始就女朋友不断;而床上的人躺得过于端正,仪态过好。
会有这种仪态的,只有…温崇衍。
阮稚宁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要是温崇衍发现她是假结婚,那会不会向移民局揭发她啊。
思及此,她装作无事发生,走到床边,嗓音变得嗲嗲地:“我要打你了哦,老公~老公你起来呀~”
那道身影骤然紧绷,似乎连房内空气都变得沉冷起来。
阮稚宁演戏演到底,在膝盖抵在床上,伸手推他:“哎呀,昨天不是说好了,赌球输了睡地板,老公——”
手腕被扣住。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拽过去,跌滚在床上,那人影翻身过来,将她覆压在身下。
她心里一惊,但又不好说马上认出来了,怕显得假,只得用力推他,“我、我今晚不想,老公……”
“够了。”一只修长手指重重压住她的唇,黑暗中,男人的嗓音沙哑又紧绷,“阮稚宁,不要再喊。”
敌方暴露了,阮稚宁瞬间就不演了。立即伸手去推他,“你怎么在我房间啊?我老公人呢——”
“我说够了。”温崇衍猛地倾身过来,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几乎是将她逼在床头。
他倾身过来,寻她的唇,堵住她所有的声音。
阮稚宁瞪大眼睛,温崇衍大手扣在她后脑上,防止她头撞到床头柜,他的膝盖往她身前跪,极其汹涌地吻着她。
他的吻本来跟他这个人一样,再怎么重都是有分寸。
可他现在象是失了章法,甚至失了控,压着她吻,甚至亲她的下巴。
阮稚宁一脚重重踢向他。他竟然没躲,被她踢中,又伸手去捉她的脚。
“温崇衍,”她喘着气说,“你到底在做什么?这里是我丈夫的家——”
“不许喊他。”他冷哑地出声。
“喊谁?我的丈夫殷见航吗?”
“……”他呼吸骤然一沉。
阮稚宁用力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
温崇衍手心一空,手掌瞬间攥紧成拳。他单膝跪在床上,死死盯着她,“你就那么喜欢他?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我喜……”
“难道、我不如他?”
“……”阮稚宁一怔。
月光微弱,她其实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片刻后,她平静反问,“温崇衍,你好奇怪。你为什么、要跟他比?你不是首富吗,谁能不如你?”
“……”
温崇衍喉结滚动,片刻才冷硬说,“你本来是要嫁给我的,是你骗我,是我、先跟你在一起。”
“我最先是跟温希宇在一起的。然后是江临风。”阮稚宁说,“严格说起来,你只是我的第三个男朋友——”
“……”
“而且我似乎没通过温先生的女友考核,我去求婚的时候,你叫我走。”
“……”
“而且,温先生不是说,你从未想过要娶我吗?”
“……”
温崇衍呼吸声渐浓,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她,那浓烈的眼神,让阮稚宁害怕,怕他真的压过来,他力气那么大,她会被他弄死的!
门外响起摇晃的脚步声,是江临风在醉醺醺叫:“稚宁……”
阮稚宁趁机迅速下了床,出去时,看见江临风迷糊站在那里,她叹气,过去要扶他进房间。
一只大手伸过来,挡住她要触碰江临风的动作。温崇衍不知何时出来了,扶着江临风进了房间。
阮稚宁松了口气,也不方便进去江临风房间,她去书房叫了殷见航,让他帮忙把解酒茶端进去。
然后她就转身回了房间。殷见航看了眼她的背影,把解酒茶端进去。
江临风趴在床上胡言乱语,温崇衍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殷见航把杯子放下,他才抬眸看他。
眼神骤然就变得极其不善。
“温总,”殷见航说,“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如果不是因为阮稚宁,殷见航想要跟温崇衍这样的顶级掌权人说上一句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温崇衍又怎么会讨厌一个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人。
没有理由。
温崇衍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
殷见航说,“而且,您送江先生来找稚宁,我想您没必要住下,我这种房子您能住得惯吗。”
温崇衍还是没说话。连眼神都不再给他。
“我想应该有一个原因吧,”殷见航笑了,“我来斗胆猜猜,温总是不是喜欢稚宁?”
温崇衍倏地掀起眼皮看他,他这次仍旧没有说话,可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极其浓黑。
“你喜欢她。”殷见航重复说,“你喜欢上她了。”
“殷先生,”温崇衍终于开了口,他淡淡说,“法国有个项目,你去做,利润可观,对你现在的公司有质的飞跃。”
“啊,这么天大的好事,”殷见航笑说,“如果我说我不去,是不是有点傻啊?”
“殷先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说完这句话,温崇衍就不再理他,转身往楼下走去。
他没有离开,而是坐进了车里。
夜深了。
温崇衍坐在后座,低头,盯着手腕上的佛珠。
脑海中却不断地响起那句话。
——温总是不是喜欢稚宁?
——你喜欢上她了。
这句话,阮稚宁也问过他。
他喜欢上她?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喜欢。可是他坐在车里,无法自控地抬头看着二楼,阮稚宁的卧室,她应该是睡了,如果殷见航进去,他们会睡在一起。
只要这样一想,他就觉得呼吸象是被窒住,呼不出来也沉不下去,心脏在抽搐,连带着胃部,都在剧烈的疼痛。
难耐。
他留学在国外,一个人发烧到40多都可以开车去医院,他觉得没什么不能忍,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法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