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交心之后，鲍毓麟再也没提过辞职的事。
经此一役，他和张廷枢、张学成象是被点燃了斗志，在讲武堂里愈发拼命训练。
队列、射击、战术推演，每一项科目都冲在前面，没过多久，几人的成绩便在整个讲武堂里名列前茅，成了学员中的佼佼者。
讲武堂一年的集训时光转瞬即逝，眨眼间就到了结业的日子。
清晨的操场之上，旌旗猎猎，所有讲武堂的学员身着笔挺军装，整齐划一地列队肃立。
齐凡与张廷枢、鲍毓麟、张学成站在队列中间，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经过一年的磨砺，少年人的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刚毅与沉稳，个个英姿勃勃，精气神十足。
就在众人摒息等侯之时，郭松龄身着戎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主席台。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的队列，沉声开口：“今天，是你们即将结业的日子。”
“好！”
话音刚落，压抑已久的欢呼声便瞬间爆发出来，学员们脸上无不洋溢着兴奋与激动。
整整一年的艰苦训练，摸爬滚打，总算要画上句号，能不开心吗？
不少人甚至悄悄攥紧了拳头，盼着早点领到结业证书，开启新的军旅生涯。
可这份兴奋没能持续多久，郭松龄抬手压了压，待操场重新安静下来。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在正式结业之前，还有最后一项考验，实战演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次演练，你们都得拿出真本事来！二区队对阵一区队，手底下见真章，用实力证明你们这一年没白学！”
这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刚刚还沉浸在结业喜悦中的学员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一年的训练成果，不就是为了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吗？一时间，整个队列气势如虹，人人都象一柄刚刚出鞘的尖刀，蓄势待发。
郭松龄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折叠整齐的纸片，高高举起。
“这两张纸里，一张写着‘守’，一张写着‘攻’。稍后两个区队各选一名代表上来抽签，抽到‘攻’字的区队，负责主动进攻；抽到‘守’字的区队，负责阵地防守！”
此言一出，操场之上顿时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抽到攻字可太吃亏了！攻坚战最难打，伤亡肯定大！”
“就是啊，防守方占尽地利，进攻方想突破太难了！”
“希望咱们区队能抽到守字，这样胜算能大不少！”
学员们个个面露忐忑，都在暗自祈祷自己的区队能抽到有利的签。
郭松龄自然清楚众人的顾虑，却丝毫没有更改规则的意思，语气凝重地说道。
“我知道，这样对抽到‘攻’字的区队不公平。但你们要记住，战场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未来你们走上真正的战场，可能会面临比这强大十倍、百倍的敌人，可能会陷入各种不利的境地！”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所以，不管抽到‘攻’还是‘守’，你们都得给我打出奉军的精气神来！哪怕身处劣势，也要拼死冲锋；哪怕坚守阵地，也要寸步不让！这才是我讲武堂教出来的兵！”
郭松龄话音刚落，两区队便各自推举出了抽签代表。
二区队这边，人选毫无悬念的就是齐凡。
作为整个区队乃至全讲武堂都名列前茅的优秀学员，他不仅成绩拔尖，更凭着一年来的沉稳与担当攒下了足够的威望。
齐凡神色平静，缓步从队列中走出，步伐沉稳地朝着主席台走去。
一区队派出的代表则是杨青林。
此人是杨宇霆的表弟，背景不凡，自身军事素养也相当扎实，战术推演、射击格斗样样拔尖，是一区队公认的领军人物。
两人一东一西，并肩走到郭松龄面前，皆是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无形之中已然形成了对峙之势。
“二位，请抽签。”郭松龄将两张纸片递到两人面前。
齐凡与杨青林对视一眼，各自伸手拿起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缓缓展开。
齐凡低头一看，纸条上赫然印着一个“攻”字。
而另一边，杨青林看清自己纸条上的“守”字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抬眼看向齐凡，语气带着几分轻慢的调侃。
“汉卿，看来运气站在我这边了。明天交手，还请手下留情啊。”
齐凡神色未变，只是朝着杨青林微微点了点头，既没应声，也没露出丝毫气馁之色，平静得仿佛抽到的不是劣势的“攻”字，而是胜券在握的“守”字。
郭松龄看清两人的抽签结果，朗声宣布。
“好！结果已定，二区队为攻坚方，一区队为防守方！今天我给一区队一整天的时间修筑防御工事，熟悉阵地！明天，二区队可在任意时间发起攻坚！”
消息传来，二区队的学员们脸上顿时露出了失落之色，不少人忍不住低下了头。
谁都清楚，攻坚战向来是最难打的硬仗，防守方占尽地利优势，攻坚方往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突破防线，这抽签结果着实不利。
齐凡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难度，但他没有丝毫尤豫，转身面向二区队的全体学员，缓缓举起手中那张写着“攻”字的纸条。
“兄弟们！我问你们，这一年在讲武堂，你们都在干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二区队的学员们齐声嘶吼：“克苦训练！”
“好！”
齐凡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如烈火般灼热。
“攻坚战又如何？难打又如何？咱们这一年摸爬滚打，练的就是以弱胜强的本事，练的就是迎难而上的骨气！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二区队最顶尖的战士，都是最强的！现在，就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机会，你们怕吗？”
“不怕！”
这一次的嘶吼，比刚才更加整齐、更加响亮，震得人耳膜发麻！
失落与忐忑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好！”齐凡振臂高呼。
“那就让一区队的人好好看看，咱们二区队的尖刀，到底锋不锋利！让他们知道，就算是攻坚，咱们也能把他们的阵地踏平！”
几句话的功夫，二区队的士气便被彻底点燃。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闪铄着无畏的光芒，强大的战意扑面而来，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
一旁的郭松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忍不住暗自惊叹。
“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临危不乱，还能瞬间凝聚人心、鼓舞士气，这份领导力，比不少老兵都强！”
他走上前，对着所有人沉声说道。
“很好！这才是我讲武堂学员该有的样子！现在，所有人都各自回去准备！就用这次演练，好好检验你们这一年的努力与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