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凡整个人浸在氤氲的水汽里，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随着热气消散了大半。
于凤至端着一碟安神的花瓣走进来，轻轻放在浴盆边，卷起衣袖，走到齐凡身后，拿起澡巾，温柔地为他搓着后背。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浴室里只有水声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格外静谧。
齐凡闭着眼睛享受这份惬意，起初并没觉得异样，直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他猛地睁开眼，回头看去，只见于凤至眼框通红，鼻尖泛着酸，泪水正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手里的搓澡巾也停在了半空。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齐凡心头一紧，连忙转过身，不顾身上的水渍，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好好的怎么哭了？是不是府里的几位妈妈欺负你了？”
被他这么一问，于凤至原本压抑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哽咽着哭出了声。
“哪有……哪有爹这样的，拿自己的亲儿子做人质啊……”
她一边哭，一边委屈地诉说。
“万一……万一你跑不回来怎么办？你都不知道，我听说你在保定被直系的人盯上，还被当成要挟爹的筹码时，心里有多害怕。这几天我吃不下、睡不着，天天守在府门口盼着你回来，就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看着于凤至哭得梨花带雨、满心担忧的模样，齐凡的心头瞬间被心疼填满。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胸膛，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用指腹细细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一点事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柔声解释：“其实爹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不是真的把我当筹码。”
齐凡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爹之所以敢放心让他去保定，必然是知道他手里有这些私兵，笃定他能应对突发状况。
更何况，眼下时局特殊，奉军借着平定叛乱和结盟的契机，已经从原本的十万兵力扩充到了二十万，而直系和皖系承诺提供的武器装备，正好能补齐新扩编部队的装备缺口。
若是老爹不做出“送子为质”的姿态，让对方放心，直系和皖系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把大批武器装备送过来？
这不过是老爹权衡利弊后的一步险棋，却没料到会让于凤至如此担惊受怕。
于凤至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紧紧抱住齐凡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以后……以后千万不要再冒这样的险了，好不好？你不知道，我真的怕极了……”
“好。”齐凡用力点头，紧紧回抱住她，语气郑重。
“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多加小心，再也不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了。”
之后就是齐小凡干活了。
不过这次是水上战斗！齐小凡明显有些不太适应，在的激烈进攻之下，顿时节节败退。
用了没多久，齐小凡就败下阵来。
自那以后，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张作霖借着二十万奉军的雄厚兵力，稳稳坐上了东三省总司令的位置，势力版图不断巩固，奉系也一跃成为诸多军阀中最不容小觑的一股力量。
段祺瑞与冯国璋见状，对张作霖愈发忌惮。
而张作霖始终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姿态，既不偏向直系，也不靠拢皖系，这让直系与皖系之间的矛盾愈发凸显，明里暗里较劲不断，整个华夏的局势也因此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奉天帅府内，齐凡倒是过得十分惬意。
这日午后，他正瘫在屋中的太师椅上，一边哼着时下流行的小曲儿，一边嗑着瓜子，脚边还放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小日子过得滋润极了。
闲来无事时，他还会偷偷溜去表嫂那里转一圈，聊上几句家常。
突然，于凤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带着几分慌张，一进门就直奔屋角的钱箱，手脚麻利地翻找起来。
齐凡见状，放下手里的瓜子，挑着眉开口问道：“大姐，你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干啥去？”
于凤至一边从钱箱里往外数大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几位妈妈喊我去打麻将，我过来拿点钱当本钱。”
齐凡一看她这慌张的架势，瞬间就明白了。
准是之前跟几位姨太打麻将输了不少，这是要再去“翻本”呢。
他起身走上前，一把按住于凤至拿钱的手，将她刚数出来的大洋全都收了过来。
“行了行了，别拿了。就你这麻将技术，跟我那几位妈妈玩，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屎）嘛！纯属送钱去了。”
于凤至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还能怎么办？输就输吧，就当是我孝敬几位长辈了。”
“孝敬也不是这么个孝敬法。”齐凡掂了掂手里的大洋，笑着说道。
“你四妈妈最会偷偷出千了，你这傻乎乎的上去，指不定把咱们俩的家底都给孝敬光了。要去也行，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着于凤至的手，朝着几位姨太居住的院落走去。
牌桌早已摆好，四位姨太正等着于凤至。见齐凡跟着一起过来，四姨太眼睛一亮，笑着打趣道。
“哟，凤至，你这是怕输，还搬来救兵了？”
二姨太也跟着附和，看向齐凡说道。
“六子，咱先把话说在前头，打归打，输了可不许耍赖往回要啊！”
齐凡笑着拱了拱手，顺势坐下。
“几位妈妈放心，我今天就是纯纯的送财童子，过来给各位妈妈添点乐子的，你们可得手下留情啊！”
众人说说笑笑间，麻将局就开了场。
谁也没料到，齐凡的麻将技术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几圈下来，他不仅一分没输，反倒赢了不少大洋。
麻将进行到一半，张作霖也走了过来，几位姨太太见状赶紧纷纷起身。
“爷！您怎么来了。”
张作霖逛了一圈，笑着开口说道：“我这看你们打麻将，想着也过来支一手。”
五姨太最有眼力见的开口说道：“哎呦，爷您想玩会儿，那您就坐我这儿，您可不知道我们快让六子给赢惨了。”
张作霖随后就直接坐在了五姨太的位置上，开口询问道。
“这是打多大的呢？”
四姨太在一旁开口说道。
“咱们就是老规矩，一桌五块。”
张作霖一听立刻不干了，开口说道。
“这也太小了，要我说就一桌五十块。”
“哎呦，爷这也太大了。”
一旁的齐凡眼珠子一转，这老头又给我下套呢，不过齐凡也无所谓开口说道。
“只要妈妈们同意，我有什么不敢的。”
张作霖一听这话，笑着开口说道。
“你要是输了，我可不给你付帐啊。”
“那我要是赢了，你就得替妈妈们付现钱。”
“好那就开始吧！”
随着麻将逐渐进行，张作霖是越打脑门儿上越冒汗，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打牌竟然打的这么好。
原本他还想着，借着由头让齐凡多输点，然后逼着他去自己的讲武堂，但是越打到后面反倒是自己越输越多。
齐凡眼见着都快赢到两千多块大洋了，这心疼的咱们老张心都在滴血啊。
张作霖心里忍不住吐槽“我想给这小子下套，这怎么感觉把我自己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