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凡刚跨进帅府大门，一道小身影就“噔噔噔”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是四姨太的大儿子张学曾，比他小两三岁，眉眼间还带着稚气，此刻小脸憋得通红。
“哥！你可算回来了！坏了坏了，爹跟冯三爷在议会厅吵起来了，你快过去看看！”
齐凡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没停，跟着张学曾就往议会厅赶。
虽说他眼下在奉军里没任何正式职务，但张作霖向来不把他当普通小辈，这类军政纠纷，从来都不避着他。
刚走到议会厅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里面就炸响了冯德麟的大嗓门。
“好你个张小个子！真有你的！不声不响就把奉天督军的位置攥在了手里，让我冯德麟给你当副手？你小子这算盘打得到是响！”
紧接着是张作霖赔着笑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圆滑。
“哎呦我的三哥哎！看你说的，我哪有什么算计啊？这都是上边的命令，我也是奉命行事！再说了，奉天城在咱哥俩手里，还不是咱们兄弟商量着来？”
“商量着来？”冯德麟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你张小个子怕是早就想把我冯德麟踢出局了吧？我明着跟你说，今天这事儿，你不给我个满意的说法，咱哥俩没完！”
齐凡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瞥了一眼，冯德麟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手叉腰一手拍桌子。
张作霖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面色微微一沉，显然是知道这事儿糊弄不过去了。
“三哥。”张作霖的语气沉了几分，却还留着几分馀地。
“你看这样行不行？晚上我把哥几个都凑到一块，就去你那洋楼，咱哥几个喝着酒慢慢商量，一定给你个交代，你看怎么样？”
“行！我倒要看看你张小个子能耍什么花样！”冯德麟“哼”了一声，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往外走。
冯德麟刚走，张作霖就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别扒着了，进来吧。”
齐凡心里一虚，赶紧收回手，嬉皮笑脸地走了进去。
“爹，我这真是刚好路过，听见里面吵得厉害，就多听了两句，可不是故意偷听啊！”
“少跟我来这套。”张作霖白了他一眼，往太师椅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了缓气，随即问道。
“你冯三爷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事儿，你小子有什么想法？”
齐凡心里直犯嘀咕：想法？我能有啥想法？你们老一辈的权力纠纷，我一个小辈掺和啥？掺和了也不落好。
他赶紧摆了摆手，一脸真诚：“爹，这可不行，我一个小辈，哪能掺和你们长辈的事儿？你该找谁商量找谁商量，这事儿我真管不了，也管不着。”
这话一出，张作霖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小眼“唰”地一下眯了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齐凡，半天没说话。
齐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暗自琢磨：我说错啥了？难道不该说管不了？
过了半晌，张作霖突然“啪”地放下茶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小子！好小子啊！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
齐凡：“？？？”
他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反应过来：我啥时候有办法了？我刚才明明说的是管不了啊！
张作霖则不一样，他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对着齐凡连连点头。
“你小子啊，就是喜欢打哑谜！你说你管不了，意思就是让老子找个能管得了的人来！我这就给大哥马龙潭打电话，有他协调这个事肯定能解决。”
齐凡：“！！！”
他直接傻在了原地，心里疯狂吐槽：不是！爹你这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我就是单纯不想掺和，怎么就变成提醒你找马龙潭了？我自己都没想起马龙潭啊！
还没等齐凡开口解释，张作霖已经兴冲冲地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飞快地转动，嘴里还念叨着。
“还是你小子脑子活分，比你老子我强！跟你老子还藏着掖着，非得让我自己琢磨，真是个小滑头！”
电话一接通，张作霖立马换上一副热络的语气，嗓门都提高了八度。
“大哥！是我啊，老七！可想死老弟我了！”
齐凡坐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得，不用猜了，电话那头肯定是马龙潭。
“也没别的大事，”张作霖笑着说道。
“这不我刚当上奉天督军，三哥心里有点不痛快，闹了点小别扭。我想着，还是得请大哥你过来坐镇，帮我们哥俩协调协调，晚上我在冯三哥的洋楼备了酒，就等大哥你过来了！”
“好！好！那我晚上就等大哥您的消息！”挂了电话，张作霖转头看向齐凡，眼神里全是赞许。
“还是你小子聪明，一句话就点醒了我！要是没你提醒，我还真想不到请大哥过来呢！”
齐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得了，解释也没用，老爹都已经脑补完了，就当是自己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张作霖刚把电话挂好，转头就把目光落在了齐凡身上，语气随意地开口道。
“你姐也嫁人了，府里总觉得少了点人气。你小子年纪也不小了，考不考虑啥时候给我娶个媳妇回来，添点喜气？”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齐凡心里瞬间狂喜，眼睛都亮了，于凤至！他的“移动小金库”总算要上线了！
但他深知不能表现出半分急切，不然这钱可就不好要了。
于是他立刻垮下脸，一脸不情愿地看向张作霖。
“爹，我才多大啊？正是该闯事业的时候，你咋就想着让我娶媳妇了？”
张作霖嗤笑一声，往太师椅上一靠，摆了摆手。
“嘿！你这臭小子，懂个啥？老子象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妈都已经怀你姐了！再说这门婚事，不是我临时起意，是早先就应下的，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啥？”齐凡故意瞪大了眼睛，装作一脸震惊和不满。
“爹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不问我愿不愿意，就随便让我娶个不认识的女人？”
他心里却在疯狂盘算：老姐出嫁要了五十万嫁妆，我结婚起码也得要三十万！我这亲爹，不坑白不坑，正好填补一下小金库的亏空。
表面上，他依旧摆着臭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张作霖见他抵触，也没动怒，反倒耐着性子劝道。
“你小子别不知足！我跟你说，那于家丫头，也就是于凤至，长得漂亮，性子也好，还是个精明能干的，是我精挑细选给你选的正妻。你先把正妻娶了，日后外头再想找其他女人，我不管你，咋样？”
齐凡心里暗笑：时机差不多了，可以开条件了。他眼珠子一转，故作尤豫地说道。
“想让我答应也成，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啥条件？你说。”张作霖干脆地问道。
“我姐出嫁，你给了五十万大洋的嫁妆。我娶媳妇，不能比我姐差，也得要五十万大洋的聘礼！”
张作霖眉头一皱，一脸肉痛：“三十万！”
“三十五万！少一分都不行！”
“行！三十五万成交！”
就这么几句对话，齐凡的婚事就定了下来。
张作霖随即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这几天我就安排人，你亲自去郑家屯于府提亲，显得有诚意。”
“成！到时候让学成跟着我就行了，有个伴儿也能帮着打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