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万剑朝拜，你管这叫“脏”？
“赫菲斯托斯”号缓缓驶入那条由星光铺就的通道。
眼前的景象，让舰桥内所有苏醒过来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颗颗死寂的星球，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剑，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却依旧寒光闪闪，仿佛昨天才刚刚饮过血。
一片片绚烂的星云，仔细看去，竟是由亿万道细碎的剑气汇聚而成，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让任何归元境修士望而却步。
无数的飞剑、断剑、巨剑，如同归巢的鱼群，在虚空中静静地漂浮着，剑尖无一例外，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颗通体呈现出金属色泽，散发着无尽锋锐之气的巨大行星。
太乙剑冢！
“乖乖，这得是多少把剑啊？这帮娘们是开废品收购站的吗？”孙二狗咂了咂嘴，眼中却满是贪婪。
这些可都是宝贝啊！
随便拿一把出去，都能卖个好价钱。要是全打包带走……
“指挥官，检测到前方行星引力正常，但空间中充斥着高密度的‘庚金’能量，对生物体有极强的切割性，建议穿戴防护设备。”伊甸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孙二狗发财的美梦。
“防护个屁。”孙二狗大手一挥，“老子马上就要‘金之气归元’了，正好拿来当开胃菜。”
战舰平稳地降落在太乙剑冢的地表。
刚一走出舱门，孙二狗就感觉仿佛一头扎进了刀山剑海里。
空气中，每一缕风，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刮骨刀，吹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烈焰皱了皱眉，体表燃起一层火焰护盾，才将那无孔不入的剑意隔绝开来。
千叶更是吓得直接躲回了孙二狗怀里，说什么也不肯露头了。
还没等他们站稳。
“嗡——”
一声整齐划一的剑鸣，响彻天地！
只见方圆百里之内，大地上插着的，山峰上立着的，数以万计的古剑，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齐刷刷地从地里“拔”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万千剑尖，遥遥地，对准了孙二狗这几个不速之客。
那股汇聚在一起的恐怖剑压，足以让寻常的归元境修士当场跪下，神魂被撕成碎片。
孙二狗却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古剑，像是在逛菜市场挑白菜。
“这把不错，够大够粗，适合盖亚拿来当擀面杖。”
“咦，这把软的像条鞭子，适合拿来玩点刺激的……”
烈焰听得俏脸发红，狠狠地掐了他腰间的软肉一把。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老妪，脸上布满了核桃般的皱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麻衣，看上去就像个行将就木的凡人。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比在场任何一柄剑，都要锋利，都要明亮。
“老身，剑一。”老妪的声音沙哑而又平静，“奉宗主之命，在此等候。”
“客人，请吧。”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前方。
那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山路的两旁，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古剑，一眼望不到头。
“此为‘万剑路’。”剑一缓缓说道，“走过此路，方可见到宗主。”
“友情提醒一句。”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瞥了孙二狗一眼，“此路，一步一杀机。每踏出一步，都会引动一柄剑的剑意考验。若道心不坚，神魂，便会成为滋养它们的养料。”
“这么麻烦？”孙二狗撇了撇嘴，“没电梯吗？或者，我直接飞过去不行？”
说着，他作势就要腾空而起。
剑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孙二狗双脚离地的瞬间。
“铮！”
旁边一柄最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铁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鸣。
一道快到极致，也朴实到极致的剑气，一闪而逝。
远处，一座万丈高的巍峨山峰，从山顶到山脚，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
下一秒，半座山峰缓缓滑落，轰然倒塌，烟尘冲天。
孙二狗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落下，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那个……我开玩笑的，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我还是喜欢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
剑一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主人，我陪你！”烈焰上前一步，就要跟上。
“不必。”孙二狗摆了摆手，“这是我的‘道’，得我自己走。”
他独自一人，踏上了那条万剑之路。
第一步，落下。
一柄阔剑嗡鸣，一股充满了“霸道”与“征服”的剑意，扑面而来。
孙二狗笑了，这不正和他胃口吗？
他直接将自己的霸道意志释放出去，与那剑意狠狠一撞。
阔剑哀鸣一声，安静了下去。
第二步，一柄细剑，剑意“阴柔”、“诡诈”。
孙二狗用从ai天魔那里学来的，如同数据流般变幻莫测的神念，轻易将其绕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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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第四步……
孙二狗走得异常轻松，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一开始，剑一还面无表情，但随着孙二狗越走越远，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惊讶。
这家伙的道心，怎么如此……驳杂？
霸道、王道、诡道、杀道……
无论遇到何种剑意，他仿佛都能找到与之对应，甚至更加精纯的意志去抗衡。
他就像一个道法的万花筒，让人根本看不透！
然而，走到半山腰的时候。
孙二狗的脚步，停住了。
他面前，是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魔剑。
那剑意，不再是单纯的考验。
而是……诱惑！
一股充满了无尽力量，能让他瞬间突破大罗，甚至触及道祖境界的恐怖诱惑，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臣服于我，你将拥有一切！”一个宏大的声音在他神魂中咆哮。
孙二狗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这诱惑，太大了！
但他，只是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更加贪婪的光芒。
“给老子，滚！”
他竟然，反过来，想要吞噬这股剑意！
魔剑剧烈震动，似乎被他的狂妄给激怒了。
然而，更让孙二狗意想不到的考验，接踵而至。
他眼前一花，场景变幻。
他看到了那只被压在赛博须弥山下的猴子。
但此刻的猴子，不再是斗志昂扬的齐天大圣，他浑身插满了数据线，眼神空洞，气息奄奄。
“放弃吧……”猴子用虚弱到极致的声音，对他说道，“没用的……我们……赢不了的……”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这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孙二狗的道心之上！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但他不能不在乎这只猴子！
因为，这是他立下的大道誓言！是他力量的根基！
如果连猴子都放弃了，那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孙二狗的身体，晃了晃。
他真的，差一点，就信了。
但是。
他突然，咧嘴笑了。
“你这演技，不行啊。”孙二狗看着眼前这个“绝望”的猴子，摇了摇头。
“虽然装得很像，但你忘了一件事。”
“俺老孙，是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是永远不会低头的！”
“你这个假货，连他的一根猴毛都比不上！”
孙二狗伸出手，在那“猴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把，捏碎了它的脑袋！
幻象，破碎。
他抬起头，继续向前。
一步，一步，坚定不移。
他走过“力量”的诱惑，走过“亲情”的绑架，走过“正道”的审判。
所有的剑意，所有的镜子，在他那颗“我全都要”的，无比纯粹，也无比“肮脏”的道心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当他踏上最后一步，站在山顶之时。
他身后，那条来时的万剑路。
所有悬浮的，嗡鸣的古剑，在这一刻，都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万籁俱寂。
下一秒。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响彻云霄！
以山顶为中心，一柄，十柄，百柄，千柄，万柄……
所有的古剑，都缓缓地，垂下了它们高傲的剑尖。
剑尖所指，正是孙二狗！
万剑，朝拜！
站在远处的剑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名为“震惊”的口子。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上一次……上一次万剑朝拜……还是祖师爷，见到那只猴子的时候……”
就在这时。
山顶的茅屋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却又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剧烈的颤动。
“你的‘道’，果然很‘脏’……”
“但也……很‘锋利’。”
“上来吧。”
“让我亲手，称一称你的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