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贾宝玉,你放肆!
贾政闻言,身子猛地一颤,便停住了脚步。
贾政心里清楚,宝玉变成女儿身,其实並不怪宝玉,而是跛足道人和癩头和尚,那两个妖人做的孽。
虽说贾政心里觉得彆扭,但是宝玉今天刚刚回来,他便当著闔府主子下人的面,如此的冷落宝玉,总是有些不妥当。
贾家的这些下人们,人人都长著一双富贵势利眼,惯会逢高踩低,落井下石,这些事情不仅四九城老少爷们都知道,贾政自然也是知道的。
若是让下人们瞧见,他並不待见宝玉,那宝玉往后在荣国府的日子,怕是有些不好过了。
宝玉再是不堪,也是他的亲身骨肉,他可以不待见,但是不能受別人欺辱,更不能让府中下人轻慢了宝玉。
再说了,老太太生前那么疼爱宝玉,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便是对老太太的不孝。
想至此处,贾政长嘆一声,也不觉红了眼眶。
只见贾政了脚,极为艰难的转过身来,一步一步朝著贾宝玉走来。
可是等贾政走到贾宝玉身前站定,低头看著贾宝玉,虽然穿著一身男装,却仍然掩盖不住的娇媚容顏,还有那啊娜曼妙的身材曲线,贾政心里的心疼和不舍,便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只有嫌弃和厌恶。
要是放在往常,宝玉遭逢大难,过了两年才逃出生天,即便贾政的性子再迁腐,再古板,也会一把楼住贾宝玉,父子俩抱头痛哭才对。
可是现在,贾政却只是黑著一张脸,嘆息了一声说道。
“回来了就好,往后你安心在家里住著,莫要再像以前那般胡闹了!”
说著,贾政看向一旁的贾环,沉声吩咐道。
“府中诸事现在是你管著,为父还有些事情要处置,你来安顿宝玉吧!”
说罢,贾政又是嘆息一声,便头也不回的,扭头去了他的外书房。
贾环躬身站立,点头答应了一声之后,不疑有他,便一一拐的走过来,俯下身子扶著宝玉起身。
贾环与贾宝玉的关係,不说是兄友弟恭,也可以说是势如水火。
但那是以前。
而现如今,贾环已经是贾爵爷了,而且还是龙禁尉高级军官,他和贾宝玉过往的那些不合,贾环早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亦或者说,此时的贾环,已经不將贾宝玉放在眼里了。
再说了,贾环身为荣国府的下一代当家人,当著府中一眾主子下人的面,自然要表现得大度一些。
对待他的兄长贾宝玉,自然也要亲近一些才好。
故而贾环扶起贾宝玉之后,便一把楼住了贾宝玉。
“二哥,两年未见,弟弟想死你了!”
可是这句话,短短的几个字,贾环只是说了一半,整个人便愣在了那里。
贾环之所以如此,原因无他,乃是因为被他搂入怀中的贾宝玉,整个身子软软的,柔若无骨一般。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体香,縈绕在贾环的鼻端。
这种柔软滑腻的触感,以及这种颇为撩人的体香,一如他昨晚抱著彩霞,与彩霞亲热之时的感觉。
贾环整个人好像傻了一样,直接愣在了那里,而贾宝玉也没想到,贾环一见到他,竟然一把抱住了他。
贾宝玉顿时羞臊得满面通红,整个人也尷尬得要死。
一时间,兄弟俩,亦或是姐弟俩便都愣在了那里。
旋即,二人好似触电一般,赶紧分开。
贾环面色微红,一脸古怪的看看贾宝玉。
而贾宝玉涨红著那张大饼脸,低著头,看都不敢看贾环一眼。
一时间,垂拱门这里便充满了尷尬的空气,最后还是袭人,打破了兄弟俩,亦或是姐弟俩之间的尷尬气氛。
再说袭人,自从贾宝玉被处以宫刑之后,待那个胡玉娘自然是极好的,但是袭人却惨了。
身为贾宝玉的第一个女人,可以说贾宝玉將他的很多东西都给了袭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贾宝玉暴戾残忍的那一部分。
因为不能再行云雨之欢,贾宝玉便动不动以凌辱袭人为乐,故而在那段时间里,袭人可谓是夜夜不寧,度日如年。
后来贾母逝,贾宝玉也不见了,整个荣国府上上下下都急得不行,唯独袭人心里却乐开了。
袭人想著,至少不会有人骑在她身上,把她绑的像粽子一样,还拿鞭子抽她了。
又因为袭人是贾宝玉房里的头號大丫鬟,宝玉虽然不在了,但並不是死了,故而不管是贾环,还是大管家林之孝,並没有给袭人再安排什么新的差事。
还是在贾宝玉的那处小院子里,袭人稳稳噹噹的过了一年多的安生日子。
这一年多里,袭人名为丫鬟下人,却不用伺候任何人。
而她的吃穿用度,却还是按照以前准姨娘的標准,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年多的生活,袭人过得比一般官宦人家的小姐还要舒服愜意得多。
而且袭人还早早的与她哥哥自芳商量好了,只等贾母的三年丧期一过,便让她哥哥为她赎身。
以荣国府歷来善待下人的传统,还有贾政贾环父子俩的为人品行,估摸著不仅不会收她们家的赎身银子,就连她这些年赞下的首饰,头面衣裳,还有老太太给的那些赏赐,金银等物,也会一併赐给她,让她带回家去。
等她离了荣国府之后,以她的姿色身段,还有她带过去的那些嫁妆,找一个家財殷实的人家嫁了,安安心心的过日子,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料却在这时,走丟了將近两年的贾宝玉,他竟然回来了。
剎那之间,袭人只觉得她头顶的那片天,轰的一声全塌了。
而她过了將近两年的安生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至於求贾政放她出去,再找个好人家嫁了,自然也是没指望了。
难道说,她又要回到两年前那样,夜夜受宝玉的凌辱吗
想到这里,袭人心里一阵惶恐,那娇弱的身子也不由得好一阵颤抖。
但现在並不是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身为宝玉的房里人,宝玉时隔两年回到荣国府,她必须得在第一时间出去迎接才行。
她不仅仅要去迎接,还得当著闔府上下的面,扑到宝玉怀里,抱著宝玉哭得死去活来才行。
她若是不当眾这么做,肯定会有人说她没有良心,对她的名声极为不利。
就这样,袭人第一时间赶至垂拱门那里,亲眼看见贾环一把搂住了宝玉,然后兄弟俩又迅速分开,一脸尷尬的样子。
袭人心里暗暗思道,这会儿除了老爷贾政不在这里,闔府上下的主子,下人便都在这里了,不正是她表现的大好机会吗
为了让自己落泪,袭人故意回想起两年前,她被贾宝玉夜夜凌辱的悲惨遭遇。
想著想著,袭人便不由得美目泛红,几近落泪了。
然后袭人带著哭腔,声音硬咽的喊了一声。
“二爷!”
接著,袭人便美目含泪,扭动著纤细的腰身,哭著扑到了贾宝玉的怀里。
“二爷,您终於回来了,鸣鸣鸣,人家想死你了!”
和方才贾环抱住贾宝玉一样,袭人说的这句话,短短十几个字,也是只说了一半,便好像傻了一般,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袭人这会儿,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怎么宝二爷的胸襟之处,鼓鼓囊囊的,竟然比她还要大,还要软乎一些
就在袭人愣神的时候,只见贾宝玉那原本涨红的一张大饼脸,瞬间变得一片铁青。
贾宝玉心说,贾环现在出息了,又是贾爵爷,又是龙禁尉千户,还是荣国府下一代的当家人。
他刚才抱我,我不好发作,你个贱婢,竟然也敢抱我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现在不喜欢和別人楼楼抱抱吗
你当著闔府上下眾人的面,直接扑到我怀里,这不是成心让我难堪吗
想至此处,贾宝玉只觉得羞愤不已,便极为嫌弃的一把推开了袭人。
接著,贾宝玉想都不想,便衝著袭人的胸口,狠狠的踢了一脚。
“放肆,半点规矩也不懂,没瞧见我们兄弟正在说话吗”
贾宝玉这会儿的身子不好,也没多少力气,踢袭人的这一脚其实並不重。
但是这一脚,不偏不倚,恰恰踢到了袭人的心口位置。
袭人先是觉得心口一疼,接著又觉得好生闷,再然后便是喉咙里一阵腥甜,险些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来。
而在原著之中,贾宝玉也曾经一脚踢在了袭人的心口位置,让她半夜吐出一口心头血来。
只能说,有些人的命运真的是上天註定。
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李崇,有没有因为李崇而发生改变,这些人的命运都是很难更改的。
而贾宝玉当著眾人的面,踢了袭人这一脚,也將在场眾人都给惊著了。
只见她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的看著贾宝玉,一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贾环也眉头紧皱,斜眼瞧著宝玉,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眾人和贾环之所以如此惊,其实想想也很是正常。
毕竟以前的贾宝玉,再是不堪,再是混蛋,可是他对年轻貌美的女儿家,无疑却是极好极好的。
除了贾宝玉那句流传甚广的口头禪,女人都是水做的骨肉,我一见了便觉得清爽。
贾宝玉平日里,也从不在袭人,晴雯这些丫鬟面前,摆什么主子的臭架子。
若是这些丫鬟们生气了,贾宝玉反而还会伏低做小,姐姐长,妹妹短的给她们赔不是。
贾宝玉平日里的这些行径,整个荣国府,上至贾母,贾政,下至丫鬟僕妇,甚至是厨子马夫,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故而她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袭人只是扑到贾宝玉怀里,表达她两年未见宝玉的思念之情,贾宝玉竟然二话不说,不管不顾的直接踢了袭人一脚。
难道说,两年未见,贾宝玉改变的不仅仅是相貌,就连他的脾气秉性,也为之大变了吗
就这样,闔府上下一起来垂拱门这里迎接贾宝玉,原本欢天喜地,其乐融融的气氛,便被贾宝玉这一脚给彻底的踢飞了。
而在迎接贾宝玉的所有人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那个人,除了贾环之外,无疑便是赵姨娘了。
毕竟此时的贾环,已经是龙禁尉千户,堂堂的大乾超品男爵,荣国府下一代当家人了而赵姨娘身为贾环的生母,又怎么可能一直是区区一个姨娘呢
故而在去年的时候,贾政便早早的奏明李崇,將赵姨娘抬举成了他的正室夫人。
除此之外,李崇还亲自下旨,將赵姨娘册封为一品造命夫人。
故而此时的赵姨娘,应该改口叫赵夫人才对。
再说赵姨娘,身为贾政的正室夫人,身为荣国府的当家主母,又是皇帝亲自下旨册封的一品造命夫人,她今儿纤尊降贵,特意前来迎接贾宝玉,可以说是给了贾宝玉很大很大的面子。
当然,赵姨娘前来迎接贾宝玉,也是有著她的小心思,有著一些小算计的。
那就是让贾宝玉当著闔府上下所有人的面,跪在她的面前,亲口喊她一声太太,或是亲口叫她一声母亲。
在赵姨娘看来,只有让贾宝玉这样做,她这荣国府当家主母的身份,才算得到了最终的確认,才算是真正的实至名归。
而她与王夫人,也就是智性师太之间的爭斗,才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可是让赵姨娘万万也没有想到的是,贾宝玉身为世家子弟,竟然当著闔府上下所有人的面,尤其是当著她和贾环的面,狠狠的踢了袭人一脚,在赵姨娘看来,贾宝玉哪里是在打袭人,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啊!
有一说一,袭人身为贾宝玉的丫鬟,贾宝玉是打是骂,都由著他,旁人是管不著的。
但是贾宝玉身为晚辈子侄,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著尊长的面,也就是当著赵姨娘的面打丫鬟。
毕竟以礼法而论,赵姨娘现在是贾政的正妻,更是贾宝玉的嫡母。
而以儒家孝道而论,贾宝玉此举,不仅失了世家子弟的教养和风度,更是目无尊长的狂悖之举。
若是贾环和赵姨娘真的与其较真的话,只怕贾宝玉刚刚回到荣国府的第一天,便得先挨一顿打,再去祖宗祠堂里跪著悔罪了。
可惜此时的贾宝玉,他心里还觉得委屈,甚至是愤满不满呢,哪里能够想得到这些
见贾宝玉的为人如此不堪,行事又如此的放肆荒唐,赵姨娘此时已经没了让贾宝玉跪下给她磕头,喊她太太,亦或是喊她母亲的心思了。
要知道自从贾环被册封为男爵,当了龙禁尉千户之后,整个荣国府上上下下,也包括原本高高在上的邢夫人,以及和赵姨娘平起平坐的周姨娘在內,所有人都对赵姨娘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去年贾政奏明天子,將赵姨娘抬举为正室夫人,天子又亲自下旨,將赵姨娘册封为一品浩命夫人之后,整个荣国府之內,除了贾政之外,便再也没有人敢对赵姨娘高声说话,更没有人敢对赵姨娘说半个不字了。
再加上赵姨娘的为人性情,本就是有点像泼妇那样无理取闹的,她以前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如今却翻身农奴把歌唱,放眼整个荣国府,那就更没有敢惹她了。
而现在,贾宝玉竟然当著她的面殴打丫鬟,赵姨娘只觉得自己当家主母的体面,以及嫡母的身份地位,受到了贾宝玉的挑战。
若是她再不做点什么,好像在贾宝玉的面前,她还是过去那个唯唯诺诺,伏低做小,只能陪看笑脸,曲意逢迎王夫人,刻意討好贾宝玉的妾室赵姨娘呢!
想至此处,只见赵姨娘气得蛾眉倒,娇媚艷丽的脸颊也是变顏变色,而她那丰之极的身子也是一个劲的发颤。
赵姨娘伸出葱段般白嫩的指,指著贾宝玉怒声呵亚道。
“宝玉,你放肆,你眼里还有你父亲,还有我这个嫡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