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放学了!楼道里瞬间涌满了背着书包的人,喧闹声像被捅开的蜂窝,嗡嗡地撞着耳膜。我抱着刚收好的周末换洗衣物,脚步轻快地往寝室楼外冲,书包上的铃铛随着跑动叮当作响,把一周的疲惫都晃散了。
刚跑出楼门,秋日的阳光就斜斜地打在脸上,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抬头就看见王少那辆黑色大奔稳稳地停在香樟树下,车身上落了几片金黄的叶子,像别上了枚枚精致的徽章。他斜倚在驾驶座车门上,校服外套搭在肩头,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串我送的银色铆钉手链,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又细碎的光。
“姐姐,上车,我送你回家。” 他看见我,眼底立刻漾开笑意,站直身子朝我挥手,掌心的纹路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像幅摊开的地图。
我的心 “咯噔” 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撞,差点把怀里的书包带攥断。不行啊,学校后门那间废弃储藏柜里,还锁着我 1500 米长跑的金牌,一直没来得及拿。更要命的是,柜子最里面还藏着肖爷的装备:黑色连帽衫、带护指的手套,还有那把磨得发亮的折叠刀,都是平时去场子“办事” 才会用的东西。
“啊?” 我先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飘,像被风吹得站不稳脚,赶紧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指尖都在发抖。
王少挑了挑眉,从车边直起身,朝我走过来。他步子迈得大,几步就到了我面前,身上的雪松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把我圈在中间。
“怎么了?”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指腹带着点薄茧,力道不轻不重,“上次不让我送,这次又这副样子,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坏事去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玩笑,眼底却闪着点探究的光,像只警惕的小兽,半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
我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的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哪、哪有!” 舌头都有点打结,慌忙找借口,“就是…… 就是刚想起作业本落在教室了,得回去拿!”
“是吗?” 他显然不信,目光落在我紧紧攥着书包带的手上,嘴角勾着点促狭的笑,“我记得你早上说,这周作业全写完了,要把笔记本带回家看漫画。”
“…… 是练习册!对,练习册!” 我赶紧改口,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数学练习册,老师说周一要交,我忘在抽屉里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把原本就乱的刘海揉得更像鸡窝。“傻不傻?”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耳尖,带着点凉意,“作业本重要还是回家重要?我陪你去拿。”
“别!”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这车停在这儿太扎眼了,同学看见不好……”
话一出口就觉得更可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王少挑着眉看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哦?我送女朋友回家,有什么不好的?”
阳光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那串铆钉手链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晃了晃,冷光刺得我有点心慌。我攥着书包带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从教学楼绕到后门储藏柜,最快也要十分钟,要是他跟着,肯定会发现那个藏了一个月的秘密 —— 那个总在深夜戴着黑色口罩去处理堂口纠纷的肖爷,和白天在他面前撒娇耍赖的小丫头,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真的不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踮起脚冲他笑得一脸乖巧,“我拿了练习册就自己坐公交回去,很快的!”
说着又往后退了半步,书包带在掌心勒出浅浅的红痕,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学校后门的方向瞟 —— 那边的围墙爬满了枯藤,藏着通往废弃储藏柜的捷径,此刻在秋风里摇摇晃晃,像在催我快点。
“而且你们场子双休日最忙,” 我赶紧把话头往他身上引,语气里故意掺了点 “我很懂行” 的认真,“上次听唐联说,周末总有些不长眼的来挑事,你早点去盯着,别耽误事啦。”
王少看着我这副样子,突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伸手一捞就把我往他怀里拉了拉。他的胳膊像道结实的圈,把我牢牢锁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带着点微硬的胡茬,蹭得人有点痒。
“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裹着点化不开的宠溺,“想去哪就直说,别跟我绕弯子。你那点小心思,藏得跟透明似的,也就自己觉得瞒天过海。”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鼻尖抵着他熨帖的白衬衫,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他胸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过来,沉稳得像秋日的大地,突然就觉得有点委屈 —— 谁想偷偷摸摸的啊?还不是怕他知道了担心。又有点心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校服外套的纽扣,声音闷闷的像被棉花堵住了:“没……”
心里却在翻江倒海:要是让他知道,他每次在堂口提到 “那位神秘的肖爷” 时眼里的敬佩,转头就要变成瞪圆了眼睛的担心,说不定还会板着脸数落我 “小姑娘家家学什么不好”;要是让他看见储藏柜里那把磨得发亮的折叠刀,肯定会二话不说没收,再也不让我碰那些事。到时候肖爷的威风没了不说,连替他分担点压力的机会都没了。
他似乎看穿了我心里的纠结,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渗进来,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我在这儿等你半小时,拿完东西就出来,听见没?”
“不用不用!” 我急忙摆手,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小太阳,语气里透着点刻意的雀跃,“你直接去学校后门口等我呗,我拿完东西直接去后门口找你,就不用再绕回寝室楼这边,多方便!”
说着往他身边凑了凑,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点撒娇的软意:“真的,十分钟就够了!我熟门熟路的,比绕回来快多啦。”
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从教学楼后门溜到储藏柜不过三分钟,拿了东西转身就能往后门走,刚好避开寝室楼这边的人群,还能顺理成章地让他把车开到后门 —— 那里偏僻,就算我手里拎着藏装备的袋子,也不用担心被同学撞见。
王少挑了挑眉,指尖在我发顶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后门?那边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子。”
“没事没事!” 我赶紧接话,踮起脚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讨巧的小兽,“我穿了运动鞋呢,不怕硌脚。再说那边离公交站近,等下你要是赶时间,我直接从后门坐公交也方便呀。”
话说得滴水不漏,连自己都快信了这完美的借口。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喉间溢出声低笑,伸手捏了捏我发烫的脸颊:“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弯弯绕绕?”
“哪有弯弯绕绕,就是想省点时间嘛。” 我把脸往他掌心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像在撒娇,“好不好嘛,就十分钟,我保证准时到。”
他叹了口气,像是败给了我的软磨硬泡,指尖轻轻刮过我的鼻梁:“行,就十分钟。” 顿了顿,又板起脸加了句,“超时一分钟,我就进去把你揪出来,不管你在做什么。”
“知道啦!” 我立刻站直身子,冲他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往教学楼跑,“等我哦!”
跑出去两步又回头,看见他正弯腰往车里钻,手腕上的铆钉手链在阳光下闪了闪。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书包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像在为这 “完美的计划” 欢呼。
秋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转,像群追着跑的小兽。我拐进教学楼侧面的小路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 黑色大奔已经驶离了香樟树下,车尾灯在拐角处闪了闪,想必正往后门开去。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默念着:第一名奖牌,等我来取!
小路尽头的废弃储藏柜藏在爬满枯藤的墙后,砖红色的柜门被岁月浸得发暗,藤蔓的卷须像手指似的勾着生锈的把手。我对着密码锁转了三圈,“咔嗒” 一声轻响,柜门带着陈年的滞涩吱呀弹开,一股干燥的灰尘味混着柠檬洗衣粉的清香涌出来 —— 唐联果然来过了,这小子办事向来靠谱。
背包被洗得发亮,原本在巷战里蹭出的灰白污渍全没了,边角磨破的地方用同色系的线细细缝过,针脚歪歪扭扭却很密实,像只笨拙的小兽趴在那里。我伸手翻了翻,里面的衣服叠得方方正正,那件小哥同款的藏青色连帽衫尤其显眼,前两天在仓库吊打青龙那三十号人时溅上的暗红痕迹彻底消失了,领口还别着颗小小的樟脑丸,散着淡淡的药味,混着洗衣粉的清爽,闻着竟让人觉得安心。
指尖划到背包侧袋时,触到硬邦邦的长条状物体。掏出来一看,是条还剩十九包的黑利群,烟盒边角被磨得发皱,原封不动留在了这里。等处理完青龙那帮人的事,就把这整条烟都塞给他,再外加两箱冰镇可乐,辛苦他天天骑着机车替我跑前跑后,盯梢、传信、处理烂摊子,这点谢礼实在算不得什么。
我将背包拉链拉上,金属齿扣 “咔嗒” 咬合的瞬间,柠檬洗衣粉的清香被牢牢锁在里面。转身拿起搁在柜角的 1500 米金牌,冰凉的金属边缘贴着掌心,奖牌背面刻着的日期被磨得发亮, 捏着绶带往书包侧袋里塞时,绸面蹭过指尖,像触到了阳光下的风。
把柜门锁上时,密码锁的齿轮转得格外顺滑,想必是唐联顺带保养过。拍了拍柜门确认锁牢,枯藤的影子在上面晃了晃,像在替我保守秘密。转身往后门口跑时,书包里的金牌随着脚步轻轻撞着后背,叮咚作响,和背包里藏着的连帽衫、皮手套撞出奇异的节奏 —— 一边是阳光下的奖牌,一边是暗巷里的家伙,倒像把两个身份都揣在了身上。
我放慢脚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把书包带往肩上紧了紧,指尖特意按了按侧袋 ——1500 米金牌的绶带老老实实地蜷在里面,没露出半分绸面的影子。装备包早就被我藏回储藏柜最深处了,刚才锁门前特意检查过,柜门的密码转了三圈,枯藤也重新拉回原位,绝不会有人发现那里藏着肖爷的家伙什。
“我来啦!” 我扬声喊他,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雀跃,怕显得太过心急。
他猛地抬头,原本蹙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眼底的焦急像被阳光晒化的雪,瞬间化成满眶的笑意。朝我挥了挥手时,指尖的光晃了晃:“刚好十分钟,姐姐,你可真准时!走吧,送你回家!”
“好嘞!” 我应得脆生生的,脚步轻快地跑过去,书包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把落叶的沙沙声都盖了过去。跑到他面前时,下意识地挺了挺背 —— 这下彻底没破绽了,书包里只有换洗衣物和金牌,干净得像张白纸。
他伸手替我拉开车门,掌心的温度落在我手腕上,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今天怎么跑这么急?” 他看着我微喘的样子,眼底漾着点促狭的笑,“后面有狗追?”
“哪有!” 我弯腰坐进车里,柔软的座椅陷下去一小块,雪松味的香氛立刻裹了过来,像浸过阳光的棉花,把人团团围住。“就是想快点见到你嘛。” 这话倒全是真心,刚才从储藏柜跑出来时,心里一半是藏好装备的踏实 —— 连帽衫的领口蹭过柜门时没带起半点灰尘,密码锁的齿轮转得比平时更顺,唐联果然把一切都打理妥当了;另一半,是想快点见他的期待,像揣了颗跳跳糖,从后门口一路甜到了车边。
他伸手替我系好安全带,指腹擦过我手腕时,带着点户外阳光的温度。“累坏了吧?” 他侧头看我,眼底的笑意像融化的蜂蜜。
我没否认,确实有点腿软,往座椅里缩了缩,把书包往身侧挪了挪,金牌的棱角隔着布料轻轻硌着腰,倒成了种踏实的提醒。
“好,那你乖乖睡会,等你醒了我们就到了。” 他说着,伸手把副驾的靠背往后调了调,又从后座捞过条格子毯子,轻轻盖在我腿上,“盖好,别着凉。”
毯子上还带着点他的味道,和车里的雪松香缠在一起,让人眼皮发沉。我往窗边靠了靠,玻璃微凉的温度贴在脸颊上,刚好能透过反光看见他开车的样子 —— 侧脸的线条被夕阳描得很软,睫毛垂着,偶尔抬眼时,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专注得让人安心。
“睡不着。” 我小声嘟囔,其实是想多看他两眼,目光黏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 指节分明,虎口处还有点淡淡的薄茧,是常年握方向盘和…… 处理那些事磨出来的。“那个…… 最近没啥事吧?”
话一出口就想咬掉舌头。这问法也太像堂口老大查岗了,搞得好像我在惦记他场子的动静,惦记着有没有架要打、有没有护场子费可拿。明明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朱雀主,我这偷偷摸摸的肖爷,顶多算个 “编外人员”。
他果然愣了一下,侧头看我时眼底带着点疑惑,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车子平稳地拐进熟悉的林荫道。“什么什么事?有什么事?” 他反问,语气里带着点好笑,“是担心我又跟人打架,还是怕我又忘了给你带零食?”
我赶紧摇头,脸颊有点发烫,往座椅里缩了缩,假装研究窗外的梧桐树:“没、没什么…… 就是看你最近好像挺忙的,随口问问。”
心里却在打鼓:完了完了,千万别被他看出破绽。他要是说 “没事”,那我肖爷的钱包可就彻底见底了 —— 上次朱雀内部聚会给弟兄们买烟,花了我两千三,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可他要是说 “有事”,我又得琢磨着怎么瞒着他去镇场子,万一露了马脚……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低笑出声,伸手在我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呀,是不是又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没有!” 我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点,“我就是…… 就是关心你嘛。”
他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把目光落回前方的路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能有什么事?最近堂口太平得很,唐联天天跟我念叨‘肖爷要是在就好了,能一起打游戏’。”
“打游戏?打什么游戏?” 我下意识追问,指尖在书包带上掐出个小印子。唐联那小子还有闲心打游戏?掀翻青龙的大计八字还没一撇,上周在台球厅放的狠话还没兑现,他倒惦记起玩乐了。这家伙,要么就是在堂口附近的台球厅跟人赌球,要么就窝在仓库搓麻将,啥时候迷上打游戏了?
说起打游戏,我脑子里晃过的全是手机里那几个图标 —— 消灭星星的爆破音、天天酷跑里角色撞墙的闷响、节奏大师里总也按不准的面条键,顶多再加个 qq 飞车,还总被系统判定 “漂移撞墙”。像他们嘴里说的那些打打杀杀的大型游戏,我连账号都没有。
王少被我这反应逗笑了,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拐进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树影在他脸上晃出明明灭灭的光斑。“还能是什么,枪战游戏呗。” 他说,“唐联说上次在网吧见人玩,说肖爷肯定擅长这个,毕竟‘枪法准’。”
“他有毛病吧…… 还枪法准,我又不是燕双鹰……” 话刚出口,舌尖就像被烫了似的顶了下上颚 —— 我靠,怎么说漏嘴了!
王少果然顿了一下,方向盘轻轻往回带了半圈,车子在梧桐影里滑出道柔和的弧线。他侧头看我时,眼底带着点玩味的笑,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小秘密:“燕双鹰?你还看这剧?”
我脸颊发烫,却没否认,反而梗着脖子小声辩解:“怎么不能看?燕双鹰多厉害啊,枪法准,脑子转得还快,那些反派被他耍得团团转,多带劲。”
说这话时,指尖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出节奏,像在模仿剧里的枪声。
王少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个。唐联总说这剧老气,我以为你们女生都爱看偶像剧。”
“那是他不懂!” 我立刻反驳,眼睛亮了起来,“燕双鹰多酷啊,沉着又聪明,不管多险的局都能破,比那些哭哭啼啼的偶像剧好看多了!”
说到兴头上,差点把 “我还学着他练过眼神” 说出来 —— 有次在堂口跟人谈判,我故意压低声音,学燕双鹰那股不慌不忙的劲儿,居然真的镇住了对方,事后唐联还傻愣愣问我 “肖爷你是不是偷偷看老剧了”。
王少看着我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腹带着点薄茧,把原本顺溜的刘海揉成了乱糟糟的鸡窝:“行,懂。那唐联说肖爷像燕双鹰,你觉得像吗?”
我心里 “咯噔” 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撞,刚还发亮的眼神瞬间暗了半分,赶紧收敛神色,手忙脚乱地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他?他也就吹吹牛。燕双鹰多厉害,枪里能变出花来,肖爷哪能比。”
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地举到面前握了握 —— 指节 “咔” 地响了一声,像小石子砸在空罐上。这么一想,出手快这点…… 好像还真有点像。
王少的目光慢悠悠地飘过来,落在我握拳的手上,嘴角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像猫盯着逗猫棒似的。“怎么?练过?” 他语气里带着点玩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我看你这握拳姿势,倒挺像那么回事。”
我赶紧把爪子收回来,往腿上一拍,假装拍掉灰尘:“哪有!就是…… 就是看剧学的,觉得这样帅而已。” 脸颊有点发烫,心里却在嘀咕 —— 难道刚才那一下太明显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藏了颗糖。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旋,光影在他脸上晃来晃去,把那点探究的眼神遮得忽明忽暗。
我偷偷瞄着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握拳时的热意。其实不光出手快,连骨子里那点 “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镇住场” 的性子,好像都跟燕双鹰有点像。上次放话 “三天之内让青龙滚出西街”,唐联说我那眼神 “跟燕双鹰说‘我赌你活不过今晚’一模一样”,当时还骂他瞎扯,现在倒觉得…… 好像是有点。
“发什么呆?” 王少突然屈起指节,在我脑门上轻轻敲了下,力道像弹颗小石子,“再想燕双鹰呢?”
“要是我能像燕双鹰一样就好了……” 话一出口,舌尖像被火燎了似的,后半句 “这样还能有青龙朱雀什么事” 几乎是顺着气口蹦出来的,等反应过来时,恨不得当场咬断舌头 —— 我靠,今天这嘴是租来的吗?怎么管不住!
青龙是詹洛轩的地盘,朱雀是王少的根基,这两家明里暗里较劲了那么多年,连街边卖烤串的都知道不能在朱雀的地盘提詹洛轩的名字。我刚才那话一出口,后槽牙都在打颤 —— 要是这事传到阿洛耳朵里,他那双眼跟淬了冰似的,准能从 “想让青龙朱雀都没动静” 这话里,扒出肖爷搅局的影子。
这不明摆着把 “肖爷” 的心思往明面上摊吗!
王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车子在路口红灯前缓缓停下,他侧头看我的时候,眼底的笑意全收了,换成种探究的清明,像晒透了的玻璃,什么都藏不住。“哦?” 他拖长了调子,尾音里带着点危险的弧度,“你想怎么‘没有’他们?”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秒。我赶紧往座椅里缩了缩,把脸往车窗玻璃上贴,冰凉的温度蹭在发烫的脸颊上,才勉强找回点镇定:“不说了,累了,睡了……”
说着就闭上眼睛,假装把自己裹进沉默里,睫毛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刚才那话太致命了,简直是把肖爷的底牌往王少面前递 —— 他是朱雀主,怎么可能听不出 “让青龙朱雀都没动静” 里藏着的挑衅?
王少没再追问,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声。红灯跳成绿灯时,车子平稳地往前滑,我偷偷掀起眼缝看他,他正盯着前方的路,侧脸在树影里显得格外冷硬,连下颌线都绷得笔直,哪还有刚才揉我头发时的半分柔和。
心里的警钟敲得震天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子。早知道就不该提燕双鹰,更不该顺嘴扯到青龙朱雀,现在好了,不仅没圆回来,反而像在雪地里踩出串清晰的脚印,就差把 “我是肖爷” 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睡吧。”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听不出情绪,“到了叫你。”
我赶紧把眼睛闭得更紧,假装已经坠入梦乡,耳朵却支棱着捕捉他的动静。他调大了车载音乐的音量,舒缓的钢琴曲漫出来,像层薄纱裹住车厢,可那点紧绷的气氛却没散去,反而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他伸手替我把滑落的毯子拉了拉,指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轻。那一刻突然觉得委屈 —— 谁想当搅局的肖爷啊?还不是怕他和阿洛真的闹到不可开交,怕哪天平白无故就少了个能一起吃饭的人。
可这些话,现在一句也说不得。
直到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他轻轻敲了敲我的胳膊:“到了。”
我慢吞吞地睁开眼,假装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看他。他眼底的探究已经淡了,却多了点说不清的复杂,像藏着片被云遮住的海。
“上去吧。” 他说,伸手替我解开安全带。
推开车门时,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我拎着书包往楼道里走,走到二楼时回头,看见他还坐在车里看我,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串铆钉手链照得亮晶晶的。
突然就不敢再看,转身跑上楼梯,书包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像在替我数着心里的慌张。
门 “咔嗒” 关上的瞬间,后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今天这关,算是暂时混过去了。可下一次呢?肖爷的秘密,还能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