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互相亏欠,不要藕断丝连 > 第360章 属于自己的江湖

第360章 属于自己的江湖(1 / 1)

大概昏睡了半个小时,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爬过桌面,在我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不少,像泡过热水澡似的舒坦——后颈的酸痛消了大半,连昨天打架时扯到的胳膊都不怎么疼了。

“呼……”我长长舒了口气,撑着桌子坐直,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哇,醒来一下舒服不少!最好以后每次吃完饭都能这么睡个半小时,把凌晨、午夜偷偷去拳馆练拳耗的精气神全补回来,这样算下来,比一天硬凑八个小时囫囵觉可舒服多了。

正伸着懒腰打哈欠,胳膊肘都快拐到天上,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个扎眼的马尾辫——除了我们三个,居然还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孙梦正端着碗麻辣烫,坐在詹洛轩旁边的空位上,手里举着双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嘴角还沾着点红油。

“哟,肖静,醒啦?”孙梦把最后一口麻辣烫吸溜进嘴,抽出张纸巾擦着嘴角的红油,眼神在我脸上溜了一圈,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我说你怎么不在床上睡,原来喜欢在食堂里睡啊!这硬邦邦的桌子,难道比你那铺了两层绒垫的小床还舒服?”

我刚睡醒的脑子还有点发懵,太阳穴突突地跳,听见这话,下意识就梗着脖子回了句:“那怎么了!”一边说一边使劲揉着眼睛,试图把眼角的困意揉开,指腹蹭到睫毛上,有点痒。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鼻音,像被水泡过的海绵,“我以后天天在食堂睡!那是你铺了两层绒垫吧,暖和得跟猫窝似的,不像我,床上还铺着席子呢。”我顿了顿,抬手拍了拍餐桌边缘,发出“砰砰”的闷响,“你看这桌子,多平整!我那床板才叫真?硬邦邦,席子边缘都磨出毛边了,硌得人后背疼,还不如这儿舒服!”

“诶?对哦!”孙梦突然把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空餐盘“哐当”一声放在桌上,“这天气都冷成这样了,早晚都得穿外套,你怎么还铺席子啊?上周我妈来送被子,看见你床板上那竹席,差点没当场把你拽去商场买褥子!”

我被她问得一愣,手还停在揉眼睛的动作上。对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这秋天来了气温就断崖式往下掉,校园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风一吹跟刀片似的刮脸,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以前这时候,十一月初,早就裹得跟粽子似的——长袖长裤是基础款,秋衣秋裤肯定得安排上,晚上睡觉还得压两层被子,稍微踢开点就冻得缩成虾米。可现在呢?早上穿件t恤套个校服外套就觉得热,课间跑操时总得把袖子撸到胳膊肘,手心还老冒热汗。前几天晚自习,同桌穿毛衣都喊冷,我只穿件单衣,后背居然还沁出了薄汗。

难不成都是练拳的功劳?我偷偷往桌下瞥了眼自己的手,指腹上结着层薄茧,边缘泛着浅黄,是常年攥着沙袋手套磨出来的——尤其是虎口那道,上次跟青龙堂的人对打时蹭破了皮,结了痂又被沙袋磨掉,反复几次,倒成了最显眼的印记。自从开始凌晨三点摸黑往拳馆跑,每天对着镜子练勾拳、摆拳,拳峰撞在镜面倒影上的闷响能惊飞窗外的麻雀,再加上午夜在空无一人的天台加练的街舞拳术融合——滑步时带起的风裹着侧踢,转身时的惯性拧出摆拳,关节在水泥地上磕出的淤青还没消,新的又叠了上来——好像身体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不光是不怕冷,连精神头都足得吓人,以前上数学课撑不过十分钟就犯困,现在熬两个通宵处理堂口的事,第二天照样能在课堂上举手答难题。

以前风一吹就感冒咳嗽,冬天的纸篓里永远堆满擤鼻涕的纸团,严重时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詹洛轩总笑话我“像只漏风的风箱”。现在呢?上次晚自习下大暴雨,没带伞就冲进雨里,浑身淋透了像只落汤鸡,校服贴在身上冷得像冰,可第二天照样在800米跑道上把第二名甩了半圈,冲线时胸腔里的火都快喷出来,却连个喷嚏都没打。

孙梦把餐盘往旁边一推,胳膊肘支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盯着我:“我记得去年这时候,你还三天两头往医务室跑,温度计一量准是38度往上,”她啧了两声,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今年好像从这个月开始,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体育课测铅球能扔出及格线两米远,大扫除搬桌子,你一个人扛着讲台跑,这身体跟钢铁一样硬!”

“切,那是。”我故意扬起下巴,伸手抓过桌上的牛奶猛灌一口,试图掩饰心里的慌乱——她这话说得太准,这个月正是我正式接手朱雀堂,开始以“肖爷”的身份露面的日子。“总不可能天天发烧吧?感冒发烧多难受,头疼得像被人敲了闷棍,我才不乐意呢。”我梗着脖子,把话题往体训队上引,“我这是……这是体训队练出来的!每天早晚跑三千米,举杠铃举到胳膊抖,身体能不好吗?当然不会感冒了!”

说完还不忘怼她一句,眼神瞟向她手腕上那道被抽屉夹出的红痕:“哪像你,成天磕着碰着就哭唧唧,上次被蚊子咬了个包都要抹半天药膏,小娘们似的。”

“小娘们,小娘们,你不是小娘们吗?”孙梦白了我一眼,手腕往身后缩了缩,故意把那道红痕藏进袖子里,语气里的促狭像撒了把糖霜,甜滋滋又带着点扎人,“哦对,你是双重人格——一个是喜欢毛绒玩具的软妹,床头摆着三只兔子玩偶,连笔袋都是小熊图案;一个是喜欢舞刀弄枪的酷姐,上次看见你在文具店盯着折叠刀看了半天,眼睛都直了!”

“卧槽!”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磕在餐盘边缘,差点应声落地,指尖的麻意顺着胳膊爬上来。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跟被食堂灶台上的火苗燎过似的,连带着脖子都泛起层红。孙梦这张嘴是装了雷达吗?上次去后街五金店买折叠刀,明明是为了给朱雀堂的弟兄们备着——那帮小子巡场总爱赤手空拳,被人暗算过两次,我才想着让他们揣把轻便的在身上防身,结果刚拿起刀鞘看了两眼,就撞见孙梦拎着奶茶从对面走过来。现在倒好,她居然拿这事挤兑我!

我肖静本来就是这样啊,床头摆着兔子台灯,笔袋上绣着小熊,看见毛绒挂件走不动道;可偶尔也会觉得黑夹克配马丁靴很酷,喜欢看动作片里利落的招式。可这折叠刀不一样,这是肖爷该碰的东西,是用来镇场子、护弟兄的,跟肖静喜欢的那些酷酷的小玩意儿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胡说什么呢!”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木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引得邻桌两个埋头吃饭的男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被打扰的茫然。我赶紧弯下腰,双手在嘴边拢成个喇叭,压低声音往孙梦那边凑,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去,想捂住她那张没遮没拦的嘴,“什么舞刀弄枪,说得跟我要去劫狱似的!”

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脸颊,就被她笑着偏头躲开。我不甘心,往前追了半步,椅子又被带得“吱呀”响了一声,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梗着脖子强辩:“我那是看折叠刀上的花纹好看——你没瞧见那刀柄上雕着缠枝莲吗?多精致!想买来当书签,夹在我的《水浒传》里正合适!”

话一出口,心里反倒踏实了些。对啊,这有什么好慌的!我之前本来就死磕三国水浒,床头柜上常年堆着不同版本的批注本,书页卷了边都舍不得换。上次语文老师抽查《水浒传》回目,全班就我一个能把“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到“宋公明三打祝家庄”的细节背得丝毫不差,连林冲雪夜上梁山时穿的哪件棉袄都能说清。

我qq列表里那十几个群,全是讨论三国水浒的——“忠义堂议事厅”“赤壁烽火台”“梁山泊快活林”,每天晚上群里都吵得像开堂会,有人争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到底多重,有人辩李逵的板斧是不是一对,我总爱在里面扮演“军师”,把人物关系图甩出来时,连群主都得敬我三分。

再说了,我这当肖爷,一半不就是为了兄弟义气?就像宋江护着梁山弟兄,刘备带着关张闯天下,我护着朱雀堂的人,有什么不对?上次狗子被隔壁街的混混抢了钱,我带着人找上门去理论,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让他知道“有人撑腰”——这跟鲁智深拳打镇关西,不都是一个理儿?

“《水浒传》?”孙梦挑眉,伸手从书包里掏出本皱巴巴的语文课本,翻到《智取生辰纲》那页,“你连这课的注释都没背全,还敢说夹书签?”

“那是课本删减版!”我立刻反驳,嗓门都亮了三分,“我家那套是无删减的,带金圣叹批注的!里面写杨志押送生辰纲时,挑夫们穿的草鞋都是麻线编的,你知道吗?”

詹洛轩突然“啧”了一声,用筷子敲了敲我的餐盘:“行啊肖静,藏得够深啊。上次问你借《三国演义》,你说弄丢了,合着是藏起来研究怎么当‘及时雨’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想当宋公明了?”我梗着脖子反驳,手不自觉地往书包里摸——那里正躺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水浒传》,金圣叹的批注被我用红笔圈了密密麻麻的重点。“我就是单纯喜欢看,你们不觉得好看吗?”

我把书包往桌上一墩,拉链“刺啦”拉开道缝,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书脊。“三国水浒多带劲!关羽千里走单骑,张飞喝断当阳桥,武松血溅鸳鸯楼……哪段不比言情小说燃?”说到兴头上,嗓门又拔高了些,引得隔壁桌的同学又看过来,“尤其是兄弟情义,写得多透彻!林冲火并王伦时说的那句‘聚义厅该叫忠义堂’,我每次看都觉得热血上涌!”

提到宋江,我突然皱起眉,抓起桌上的筷子在空盘子里戳了戳:“我才不喜欢宋江呢!本事没有,就会哭哭啼啼收买人心,到最后为了个破功名,把弟兄们坑得死的死、散的散,李逵喝毒酒那段,我气得把书摔墙上了!”

说着,我掏出手机“啪”地拍在桌上,屏幕亮起来,qq群列表一溜儿往下滑——“梁山泊驻现代办事处”“蜀汉集团董事会”“隋唐好汉茶话会”“金庸江湖聊天室”……头像不是青龙偃月刀就是玄铁重剑,连群公告都是“今日议题:乔峰和郭靖谁更配得上‘侠’字”。

“看见没?”我扬了扬下巴,眼里带着点得意,“我这qq群全是这些,三国水浒、隋唐演义,连金庸古龙的小说群都有!每天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昨天还为‘杨过断臂后怎么剪指甲’吵了三百条消息。”

我朝孙梦凑了凑,故意把手机往她眼前递了递:“羡慕吧?这里面全是懂行的,上次有人问《多情剑客无情剑》里小李飞刀为什么例不虚发,有人从力学角度分析了整整三页,比上课听老师讲题带劲多了!”

詹洛轩伸手抢过我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突然指着个群名笑出声:“‘巾帼不让须眉议事厅’?肖静,你还混这种群?”

“那怎么了!”我一把抢回手机,脸颊有点发烫,“里面全是讨论穆桂英、樊梨花的,还有人分析赵敏为什么敢跟整个武林作对,比你们这些只知道看打斗场面的懂行多了!”

王少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抬眼看向我,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那本带批注的《水浒传》,借我看看?”

“啊?哦……好。”我愣了一下,赶紧从书包里把书抽出来递给他。书页上还夹着我做的书签——是片压干的枫叶,上面用钢笔写着“鲁智深大闹野猪林”。

王少接过书,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突然低声道:“其实你说得对,宋江确实配不上弟兄们的情义。”

我心里一动,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没有戏谑,只有点认真的认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把他的睫毛映得很清晰,像在替那些没能善终的好汉们,轻轻叹了口气。

孙梦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抓过我的手机翻了半天:“你们聊的这些我怎么都听不懂?什么小李飞刀例不虚发,难道不是因为他准头好吗?”

“笨死了!”我笑着拍掉她的手,心里的慌张早就跑得没影了。原来藏在肖爷身份下的这点小爱好,说出来也没那么可怕——毕竟不管是书里的英雄,还是现实里的我们,护着自己在乎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等会儿放学,我把《笑傲江湖》借你看!”我冲孙梦晃了晃手机,“看完你就知道,为什么令狐冲宁愿不当掌门,也要护着任盈盈了!”

詹洛轩在旁边“啧”了一声:“行啊,现在开始当起说书先生了?”

“切,要你管。”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故意挺了挺胸脯,像只斗胜了的小公鸡,“你们是不知道,我无论暑假寒假,天天窝在家里对着电脑跟群里那些人讨论,从‘诸葛亮草船借箭到底用了多少艘船’能吵到后半夜,这键盘打得都快冒烟了,键帽上的字母磨得发亮,尤其是“w”“a”“s”“d”和空格键,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印字,这都是我跟人辩论‘乔峰该不该杀阿朱’时磨掉的,有次为了查史料,愣是对着屏幕敲了五千字分析,手指都僵得弯不回来。”

孙梦一脸惊奇:“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暑假就知道抱着篮球跑呢。”

“那是你们没瞧见另一面。”我把筷子在手指上转了个圈,“算了,说那么多你们也不懂,毕竟,我们兴趣爱好不同。”我故意拖长了调子,眼角的余光瞥见詹洛轩正憋着笑,又补了句,“别以为我只会打打球、跑跑步、唱唱歌——上次学校艺术节,我还凭着一段《笑傲江湖》的评书得了奖呢,就是没告诉你们。”

这话半真半假,评书是真的,但得奖是群里的线上比赛,不过拿来唬唬他们正好。詹洛轩果然上钩,挑眉道:“哟,还藏着这手?什么时候露一手听听?”

“想听啊?”我扬起下巴,故意卖关子,“等你们把《三国演义》前五十回背下来再说——连刘关张桃园结义的具体时辰都说不清,还好意思听评书?”

王少突然从书本里抬起头,指尖夹着那片枫叶书签,慢悠悠地说:“建安元年春正月,涿县张飞庄后桃园。”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接话,脸颊“腾”地烧起来。这家伙居然真的记得!群里上次争论这个时辰,我翻了三本书才找到确切记载,没想到他看一眼就记住了。

孙梦听得一头雾水,拉着我的胳膊晃:“你们在说什么暗号呢?建安元年是什么?能吃吗?”

“笨死了!”我拍开她的手,心里却甜丝丝的。原来王少不是不懂,他只是不爱说而已。就像书里的那些英雄,看似沉默寡言,心里却装着整个江湖。

可我不一样了。

现在我心里已经有属于自己的江湖了,这些活生生的人和事,比书页上的铅字更烫,比批注里的感叹号更沉。

书本上的江湖再热闹,终究是别人的故事。

这些书本上的东西,大概会永远尘封在我的脑子里了。就像小时候攒的那些英雄卡,印着小李飞刀的那张边角都卷了,现在被压在衣柜最底层的旧球鞋下面。偶尔翻到会愣一下神,想起当初对着插画里白衣胜雪的李寻欢发呆的样子,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幻想自己也能有一把例不虚发的刀——毕竟现在我知道,真正能护着人的,从来不是刀。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