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撼?”
霄帝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与惋惜:“十弟啊,你啊,只能看见外表,见不到其内里。”
“你对她了解得太少了,莫要小瞧女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起什么往事一般,嘴角微微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忠武侯府一向阳盛阴衰,北软软虽为庶出之女,但却是侯府的六小姐,且又是老侯爷唯一的掌上明珠、宝贝孙女呢!”
“她这样的身份,贵重且显赫,要不然父皇怎么会把她嫁给皇子为正妃?”
说到此处,霄帝稍稍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曾经的我也曾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父皇竟如此看重于她,并将她捧至如此高位?”
“不仅收她为义女,还斩断了六哥对于她的非分之想!”
“待到她出嫁之时,父皇更是毫不尤豫地下达旨意,册封她为我大青朝的长公主,执掌像征皇权威严的仙鹤卫队。”
“你我二人自幼便在宫中成长,自然深知其中利害关系。”
“长公主之名意味着何等尊崇地位,而仙鹤卫队又蕴含着怎样巨大权力。”
“毫不夸张地讲,如果有一天朕治理国家不力,未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那么这位长公主完全有可能取而代之,另立贤明之主登上帝位!”
宁亲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铄着狡黠的光芒,他轻轻眨动那双明亮的眼睛,脸上绽放出无比璨烂的笑容,然后紧盯着霄帝,追问道:“我的好八哥啊!”
“你刚刚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但竟然连半句都没提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哦!”
“我只想知道,你心底深处究竟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哪怕只是一点点的遗撼呀?”
霄帝听了这话,先是轻声笑了一下,接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并没有什么遗撼可言。”
“她的个性,绝对不可能心甘情愿,被束缚在后院那个狭小的天地里。”
“她的心中所怀揣的,乃是整个广袤无垠的世界啊!”
自古以来,无论是哪个朝代,有哪位长公主胆敢统率军队,进攻其他国家呢?
更别提亲自前往异国他乡,担任使者了!
能够成功促进两个国家之间贸易往来的长公主,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啊!
可这些,北软软都做到了!
她所立下的赫赫战功,那些公开于世并为人所知的事迹,无一不是惊天动地之举!
首先,她竟然发现了玉米、土豆和西红柿这些神奇的农作物,并将它们推到父皇面前,让父皇推广种植。
自此之后,大青的老百姓,再也不必忍受饥饿之苦,可以饱餐一顿了。
不仅如此,北软软在一座无名小岛上发现满地都是金子时,她并没有丝毫私心杂念,毫不尤豫地将这座宝岛献给了他这个皇帝,请他派遣人手前去开采。
最后,还有那令人惊叹不已的壮举——率领水师出征东瀛!
一举征服东瀛,使其成为大青国的领土——更名为瀛洲!
这样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单单凭借着这一项成就,便已经足够让霄帝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宁亲王静静地聆听着霄帝说话的语调,心中暗自思忖:“八哥对于北软软好象确实已经心悦诚服了呢!”
就在这时,霄帝不经意间瞥见了宁亲王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变化,但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十弟啊,你之前曾询问过朕是否有遗撼?”
“如今想来,朕最大的憾事便是当初身为太子时,由于嫉妒之心作崇,竟对她产生了怨怼之情,并因此犯下诸多愚蠢之举。”
“正是因为北软软心怀天下苍生、深明大义,所以从来没有和朕计较过半分得失。”
“甚至心甘情愿地倾其力量来帮助朕,让朕能够稳稳当当地坐在这至高无上的皇位。”
霄帝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如今越来越安稳的大青朝呢?
宁亲王一边说着,一边连连点头,表示对自己观点的认同:“想当年啊,我也曾苦口婆心地规劝过八哥您呐!”
“只可惜当时的八哥您如同着魔一般,死心眼儿地钻进了牛角尖里出不来,根本就把我跟七哥的良言相劝当成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啦!”
说到这里时,宁亲王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那段往事仍感到有些惋惜。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说实在的,以我的看法呀,北软软一直都很好!”
“她不仅出身贵重、而且还善良、懂医术,可以说是集众多优点于一身啊!”
“重点是她的功劳确实不小,父皇当初托举着她,也不能全怪八哥您当初会如此冲动上头……”
“毕竟废后文嫣然,那会可没少给八哥您吹枕头风,挑拨你与北软软的关系,伺机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呢!”
听见提及废后文嫣然的时候,霄帝瞪了他一眼,“你今天进宫,是专程来扎朕的心?”
宁亲王嘿嘿一笑,“八哥,这是误会!弟弟我就是好奇!”
霄帝没好气的白了宁亲王一眼,“既然你这么有空闲,可查到燕之睿身边的人,可有异样?”
燕之睿,废后文嫣然的儿子。
后来被霄帝迁出玉牒,成为六哥的儿子,也不算让六哥一脉真的绝嗣了。
原本,只要燕之睿安安份份的,至少霄帝活着一天,都会保他银钱无忧。
只是,却有人借燕之睿算计到北软软的面前。
之后北软软出使沙俄,把这事扔给了霄帝,让他去处理。
毕竟,燕之睿就算是迁出玉牒,但谁不知道他是霄帝的血脉呢?
现在霄帝让宁亲王查的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在算计什么!
宁亲王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八哥,我查过了。”
“燕之睿身边多了个不见光的幕僚,行事十分神秘。”
“而且,燕之睿最近买了五个奴仆,那五个奴仆都是练家子。”
“这五个奴仆的背后,定然有人支持。”
霄帝眉头紧锁,沉思片刻道:“他一个被迁出玉牒之人,哪来这么多银钱,买会武的练家子?”
宁亲王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没查到背后主使是谁。”
霄帝站起身,在殿内踱步,“此事不可掉以轻心,得查个水落石出。”
“你继续盯着燕之睿和他那个幕僚,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宁亲王领命,又道:“八哥,要不要先把燕之睿软禁起来,以免再生事端。”
霄帝摇了摇头,“不必。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先按兵不动,等摸清背后势力再说。”
说罢,霄帝望向远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与决心。
他心里并不是没有一个怀疑的人,只是不想燕之睿那孩子,真的蠢到如此无可救药,非要走到那一步!
宁亲王尤豫了一下,“八哥,还有一件事。”
“前两天,禧贵人的家人派人给燕之睿送银票。”
“禧贵人算起来,其实与废后文嫣然有着沾亲带故的远亲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