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奉天殿。
大殿里张灯结彩,摆满了酒菜。
文武百官齐聚一堂,个个脸上带着笑容。
今天是庆功宴。
为的就是庆祝陈宁不战而屈北元使团。
陈宁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不想来。
真的不想来。
但赵百户说,这是圣旨,不来要杀头的。
陈宁只好硬著头皮来了。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锦衣卫服,站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大臣中间,格外显眼。
“都说陈宁是活阎王,我看他就是个穷鬼。”
旁边有大臣小声嘀咕。
“嘘!小声点!被他听见了,小心他晚上去你家!”
“他敢?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那个大臣就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目光。
他转头一看,正好对上陈宁那双凶恶的眼睛。
“我我”
那大臣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赶紧闭嘴。
陈宁其实只是在发呆。
他在想,这场宴会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想回家睡觉。
昨晚虽然睡了,但还是没睡够。
就在这时,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圣上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龙行虎步地走进大殿,脸上带着笑容。
“都起来吧。”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高兴!”
“来人!给陈宁赐座!”
赐座?
陈宁愣了一下。
这什么意思?
让他坐着?
可是其他大臣都站着啊。
这不是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吗?
陈宁想拒绝,但太监已经搬来了一把椅子,摆在他面前。
“陈大人,请坐。”
陈宁看着那把椅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想坐!
坐了就更显眼了!
但所有人都盯着他,他不坐也不行。
陈宁硬著头皮坐了下去。
屁股刚沾到椅子,他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射过来。
有羡慕的。
有嫉妒的。
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
陈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叮!检测到宿主极度紧张(被万众瞩目)。】
【恐惧光环lv9被动触发:帝王之威。】
大殿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陈宁身上散发出来。
那压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一座随时会压垮他们的大山。
“不愧是陈宁”
有大臣小声嘀咕。
“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不敢直视。”
“这气场简直比陛下还可怕。”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他就喜欢陈宁这股子气势。
“陈宁!”
朱元璋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你这次不战而屈北元使团,功不可没!”
“咱决定,升你为锦衣卫副千户!”
“另外,赐你丹书铁券一块!”
“免你一次死罪!”
话音落地,大殿里一片哗然。
副千户?
丹书铁券?
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有些大臣眼红得不行。
有些大臣则在心里盘算,以后要怎么巴结陈宁。
而陈宁听到“副千户”三个字,整个人都傻了。
副千户?
那不是官更大了吗?
官越大,责任越大。
责任越大,见的人就越多。
见的人越多,他的社恐就越严重。
不行!
绝对不行!
陈宁猛地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臣臣”
他想说“臣能力不足,想回家种地”。
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因为太激动,他结巴了。
“臣臣种地”
朱元璋愣了一下。
种地?
他想说什么?
朱元璋的脑子飞速运转。
种地
对了!
他一定是想说,他要为朕种好这大明的一亩三分地!
哪怕身居高位,仍不忘农本!
这才是真正的赤子之心啊!
朱元璋感动了。
他走下龙椅,亲自扶起陈宁。
“好!好一个陈宁!”
“你这份心,咱收下了!”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锦衣卫千户,还要兼管屯田事宜!”
“咱要让你帮咱盯着那些贪污军粮的蛀虫!”
陈宁:
屯田?
军粮?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是想说我要回家种地啊!
陈宁想解释,但朱元璋已经转身回到了龙椅上。
“来人!把丹书铁券拿上来!”
太监捧著一块金灿灿的铁券,走到陈宁面前。
“陈大人,请收下。”
陈宁看着那块铁券,心里一片绝望。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下不仅官升了,责任也更大了。
他这辈子,是别想退休了。
陈宁机械地接过铁券,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朱元璋看到陈宁的表情,还以为他是激动的。
“哈哈哈!陈宁,别激动!”
“以后好好干,咱不会亏待你的!”
陈宁想哭。
他不要好好干。
他只想回家种地。
宴会开始了。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陈宁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循环:
我想辞职。
我想辞职。
我想辞职。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胡惟庸端著酒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陈宁”
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你已经成长为一个麻烦了。”
“一个能威胁到我的麻烦。”
胡惟庸放下酒杯,招了招手。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
“那个计划,可以开始了。”
胡惟庸的声音很轻,很冷。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记住,要做得干净。”
“不能让人查到咱们头上。”
黑衣人点了点头,消失在了黑暗中。
胡惟庸重新端起酒杯,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举起杯子,遥遥对着陈宁敬了一杯。
“陈大人,恭喜高升。”
陈宁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转过头,看到胡惟庸正对着他笑。
那笑容,让他浑身发冷。
这个人
有问题。
陈宁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笑得最温和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是个社恐啊。
他只想回家种地啊。
为什么非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陈宁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铁券。
这块铁券,到底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